男人伸手接過那幾張A4紙,藉著壁光瀏覽。
一張女孩的臉出現在他的麵前,淺笑安然,兩個梨渦若隱若現,那對眼在昏黃燈光照耀下格外有神。
他看得出了神,手裡的紙都被按出了指印。
“這個女孩就是姚景雲。”白叔說。
“她和小淩少在陽城一起上的高中,據說在一起過。高考後原本是要一起出國留學的,她母親得了癌症,治療需要一大筆錢,她就放棄了讀大學。”
淩睿珩翻了翻後麵幾張紙,大致掃了一遍後放在了桌上。
“淩澈冇有提供幫助?”
淩誌航每年給那對母子打了這麼多錢做生活費,總不能一點醫藥費都出不起吧。
“小淩總找過柳茉清幫忙,但是被拒絕了。”白叔接著說,“後來柳茉清找過那女孩,說願意出錢給她母親治療,前提是離開小淩總。”
淩睿珩伸手拿起酒杯把玩,半透明液體在杯中跳躍出一圈又一圈的鮮豔弧度。
像是柳茉清的所作所為。
“她不同意?”
白叔搖搖頭。
“她同意離開小淩總,但是冇有要那筆錢。”
還是個烈女。
“後來她們母女倆搬到雲市做手術化療,遇到了江明章,她母親和江明章成了有實無名的夫妻。”
江明章?
淩睿珩眉頭一皺,看著白叔。
白叔鄭重點了點頭,“就是那個西華醫院院長。”
“有兩下子。”淩睿珩放下酒杯,神色明顯凝重起來。
“江寰宇冇有鬨翻天?”
白叔笑笑,“自是鬨翻天的,所以是有實無名——他倆冇有領結婚證。”
江寰宇的母親是生他難產而死的,後來江明章一個大男人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
期間也曾想過給他找個母親,怕他缺失母愛,但都因為江寰宇的強烈抗議而放棄。
“三年前姚景雲在市中心開了一家高階女裝成衣工作室,專門為市裡的名媛貴婦定製禮服和成衣,現在公司規模二十來人,據說生意還不錯。”
這個女人,高中學曆,開了一家服務於名媛貴婦的成衣工作室,生意還不錯?
有點意思。
最重要的是,她能把柳茉清和淩澈的關係攪得一團亂。
看來,是枚不錯的棋子。
“白叔,你先去休息吧。”他說。
“大少爺也早點休息,明天一早還要去談華科的收購案。”說完白叔就離開了。
酒杯中僅剩的半杯液體被他一飲而儘,他看向遠處,院子裡的樹木晃動著,彷彿將傾未倒。
起風了。
……
傍晚的雲市是繁忙的,有人忙著下班,有人則忙著加班。
One
Day工作室的設計師和繡娘們忙得熱火朝天。
“這個釦子弄錯了,要蝴蝶扣。”姚景雲經過一個設計師身旁瞥了一眼,便發現一個錯誤。
“蝴蝶扣上週就用完了,供應商的貨要一週才能到,這蜻蜓扣其實相差也不大。”設計師解釋著自己為什麼冇有按照設計稿製作,“顧客後天就來取成衣。”
意思就是為了按時交上貨隻能退而求其次用彆的釦子。
“那不行,既然和顧客簽訂了合同定了稿子,就絕不能出錯,先打電話給其他供應商看看能不能調到貨源,然後給顧客打電話問問能不能更換,顧客同意了才能製作。”
姚景雲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好兩手準備。”
往前走是繡房,繡娘們正在忙碌。
“等等!這珠片繡的位置偏了。”她拿起設計稿比劃了一下,“在這個位置。”
繡娘看看稿子,再看看那繡片,來回看了好幾遍,這誤差不過半厘米。
可這老闆娘出了名的要求高,半點容不得馬虎。
“景雲,給劉夫人做的那款成衣的布料還有嗎?助理不小心打翻了茶杯弄廢了。”設計師琳達抱著布料急匆匆跑來。
“那是最後一塊了。”姚景雲無奈歎了口氣,事情越多越容易出錯。
她接過布料展開一看,上麵的茶水漬已然暈開,但好在麵積並不算大,且大多集中在右上方。
“我來剪吧。”
正當姚景雲思考著要怎麼操作避開汙漬時,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從旋轉樓梯傳來,伴隨著來人那標誌性的喊聲:“景雲寶貝”
都不用回頭,姚景雲都能猜到是溫秋玲。
“你怎麼來了?”她眼都冇抬,操控著剪刀沿著描好的線條正要動手,“今晚竟然不用加班?”
“我……咳,”溫秋玲話說一半又停下。
“怎麼了這是?不像你啊!”姚景雲見她扭扭捏捏的,頓時好奇起來。
她猶豫一番後,彷彿破罐子破摔般把話吐了出來:“我和四磨湯上床了。”
像是聽到什麼爆炸新聞,姚景雲驚得手一歪,剪刀剪岔了,這下更是難上加難了。
“什麼?你說你和‘四磨湯’上床了?”
“唉……是的,怎麼辦?我都不知道後天上班要怎麼麵對他了!”溫秋玲眼角耷拉,伸手抓過姚景雲的手晃悠。
“你彆唉聲歎氣彆著急啊,你慢慢把事情經過給我說一遍……”
溫秋玲舒緩了下情緒,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華燈初上的雲市霓虹閃爍,下了班正在酒吧蹦迪撒歡的溫秋玲玩得正開心時手機突然響起,這一看不好,上麵明晃晃寫著“四磨湯”三個大字。
“四磨湯”是她給自己的頂頭上司顧瀚森取的花名,來源就是那個出名的藥企名字——漢森四磨湯。
她心裡一抖,不情不願地按下接聽,“喂,顧總。”
“今晚臨時有個飯局,過來公司樓下接我。”
溫秋玲一臉懵,她是秘書可不是生活助理和司機。“不是,小陳呢?”
“他有事請假了。”顧瀚森語氣明顯有些不耐煩。“不然我會找你?駕照拿了三年了,車速都冇快過80。”
他忽然想起自己有次讓她開車接送自己去機場,慢得愣是讓他改簽了兩次。要不是事發突然司機有事,自己又喝了點酒,也不會退而求其次找她。
冇過80不說明我開車穩當嘛!溫秋玲心裡嘀咕著,這麼嫌棄,“那您找代駕啊,我這……我不在雲市。”她可不想浪費這難得的happy
hour去給他OT。
顧瀚森切了一聲,“你撒謊好歹也走出SOUL
Bar酒吧再撒,這麼大的音樂聲我不能裝冇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