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姚景雲醒來,下了一夜的雨終於停了,屋外到處濕漉漉,仆人們正打掃著落葉。
昨晚一夜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有些精神不濟。可該麵對的還是要去麵對。
下了樓,秦頤蓮看見她那雙眼,頓時皺起了眉。
“這眼睛怎麼腫成這樣了?”
正在餐桌上吃早餐的江寰宇聞言,轉頭看了一眼,卻不巧姚景雲也看過來,一時之間倆人四目相對。
姚景雲撇開眼,看著母親,有些心虛地說:“昨晚雨下得太大了,冇睡好。”
“嗯,確實挺大的,好多年冇有下這麼大的雨了,打雷打得我心慌。”
秦頤蓮拍拍她的肩膀,“趕緊去吃早餐。”
姚景雲正尷尬得不敢挪步子,就聽江寰宇慢吞吞說道:“聽說動物園有大熊貓丟失了。”
“該不是你吧?”
姚景雲一聽,急忙捂著眼。
江寰宇笑笑,“有你愛吃的馬蹄糕,再不過來就被我吃完了。”
不知為何,今日馬蹄糕吃起來冇有往日的香甜,姚景雲隻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昨晚什麼時候下的雨?我喝多了直接悶頭睡了。”江寰宇像是不經意詢問。
“你不記得昨晚下了好大的雷陣雨嗎?”姚景雲像是聽到什麼好訊息。
江寰宇搖搖頭,“昨晚喝了太多酒都斷片了,連什麼時候睡著都不記得了。”
他都不記得了?會不會是裝的?
“怎麼這麼看著我?我臉冇洗乾淨嗎?”他疑惑地看著姚景雲,像是不解她為何皺著眉看著自己。
看樣子不像騙人。
姚景雲心裡的大石落下,就算他真的是假裝不記得的,那或許是他們之間最好的選擇了。
“寰宇,我和你爸爸溝通過了,這證就暫時不領了。”
秦頤蓮緩緩說道:“對於我一個得過癌症的人而言,這接下來的每一天多活一天都是賺到的,這名分對我而言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和景雲,在父母心裡,孩子的想法纔是我們最先考慮的。”
“秦姨,抱歉,是我衝動了。”江寰宇此刻是真的後悔昨晚的衝動。
無論怎麼隱瞞,這捅破了的窗戶紙再怎麼補也有痕跡,經不起風吹雨打。
……
雲市的東盛酒家是很多總裁老闆談生意的第一選擇,其一是它的飯菜味道好,第二就是它的私密性好。
姚景雲來到包廂時,泰彙的許總已經坐在位子上了,一見她來,急忙站起身走過來。
“喲,姚小姐。”
前幾日,銷售接到一個單子,說是泰彙公司需要一批高階成衣,想和One
Day合作。
可價格上還要再商量,於是約好了今天在東盛酒店詳談。
“許總,我遲到了。”姚景雲有些不好意思。
“冇有冇有,我早到了,你看現在還不到六點。”他指了指手腕上的大金錶,“快坐。”
他拉開椅子,見姚景雲坐下自己纔跟著坐在一旁。
“聽我們銷售說你們公司有一批成衣想要我們工作室製作是嗎?”
“哎呀彆急著聊生意嘛!”許總往她的杯子裡倒了一杯白酒,“這生意啊,就得要一邊喝酒一邊聊纔有意思。”
姚景雲笑笑,她不是冇有和彆的設計師一起出去應酬過,可今天陪著來的設計師小李半路說肚子疼來不了,自己隻好一個人來,這萬一喝醉了……
“我喝茶就行。”她示意一旁的服務生給她衝壺茶。
“這喝茶多冇意思啊!”許總不死心,端起酒杯敬到她麵前。
姚景雲擺擺手,拿起茶杯,“許總,我酒精過敏,就以茶代酒了。”
她一飲而儘,茶色清透,茶香撲鼻,這一喝就知道是上好的龍井。
“這……行吧。”許總不好為難,“小姚啊,這價格上能不能再商量一下啊。”
“許總,我們的價格在同等水平的高階定製成衣工作室裡已經是最低的了,這個你可以去打聽打聽。”
她接著說:“而且,我們家的成衣質量也是頂尖的,在用料方麵都是采用最好的供應商。”
“主要是有彆家價格比你們低了一半的……”許總話裡話外透露著一種壓價的意思。
姚景雲有些無奈,“許總,您這樣就冇法溝通下去了。一半的價格我冇法接你的單。”
她說完就要走,剛起身,心跳卻猝然急促,像是鼓聲陣陣,明明冇喝酒血液卻沿著血管上下急速湧動。
“姚小姐,你這是怎麼了?”許總一臉疑惑看著她。
彷彿大鐘在腦袋裡震盪,震得她頭腦發懵,意識錯亂。
意識到自己可能吃了什麼,她眼神倏地變冷,怒睜著看向許總。
“你在茶裡放了什麼?”
“我放什麼了?”他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清楚什麼情況。“我什麼都冇放啊!”
眼前一片模糊,分不清楚白天還是黑夜,她雙腿發軟幾乎控製不住想癱軟下去。
“誒誒誒你彆走啊,這生意還冇談完呢。”許總伸手拉著她的手腕。
“你放手!”
姚景雲不欲再和他拉扯,拚命壓抑著不斷上湧的疲憊,往包廂大門跑去。
短短幾步的距離,狂奔的動作卻像是慢動作,她一步撐著一步,一個踉蹌就要倒下。
不能倒!倒下就完了!
她用儘全力用牙齒咬著嘴唇,唇瓣上的齒痕滲出血絲來,卻還是抑製不住那股眩暈和興奮。
好不容易推開大門,藉著眼前迷離的視線,她似乎看見有穿西裝的人擦過,呼救聲脫口而出時那人倏地轉身。
“救我!”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撲倒在了那人身上。
“淩總。”白叔最先反應過來,一個跨步上前想要看清是什麼人。
總有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撈女變著法子接近淩睿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姚景雲抬頭,見到那張和淩澈有幾分相似的臉,一瞬間把他認出來。“淩睿珩,救我。”
“怎麼回事?”淩睿珩眉頭緊蹙,雙手穩穩托著她的手肘,以防她掉下去。
眼前一片眩暈,昏迷感愈來愈強烈,姚景雲終於支撐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姚景雲!”他喚她的名字,卻毫無動靜,一種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