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怎麼想的?就不怕老頭子……”
怕,當然怕。
人因為恐懼纔會進步。
淩誌航雖然給淩澈的業務隻是集團旗下占比很小的板塊,但他這一步一步的安排,很明顯就是要將整個集團交給淩澈。
下一步就是把自己趕出淩氏,好讓柳茉清和淩澈名正言順進入淩家。
“怎麼,你有何妙計?”淩睿珩眉毛一抬,想聽聽他的想法。
“何不先下手為強?趁他現在羽翼未豐,摘掉他的翅膀。”顧瀚森神情變得嚴肅,“等到他羽翼豐滿再除之,可就難了。”
淩睿珩心領神會,眼睛無意識掃視著,卻被一抹淡粉吸引住了目光。
全場名媛貴婦皆是各種張揚顯擺,胸口能開叉到肚臍眼的,絕不會隻露個溝。裙襬能拖曳到地板的,絕不止步於腳跟。
就她穿著條淡粉色中式改良旗袍,極為淺淡的顏色卻襯得膚如凝脂,纖腰不盈一握,像一樽世間難尋的上好瓷器。
她走走停停,裙襬搖曳,亮得奪目。
一轉頭,那張臉和那張A4紙上的臉七八分相似,直到漸漸重合。
顧瀚森見他看著不遠處像是發起了呆,問道:“怎麼了?”
他回過神,嘴角勾起,“找到翅膀了。”
“翅膀?”顧瀚森循著他的目光,遠處溫秋玲正和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吃著點心。
“你說哪個穿旗袍的?”他問。
淩睿珩眉毛一挑,麵露疑惑,“你認識?”
“不認識,我認識她旁邊那個穿藍色禮裙的。”他拎著酒杯的手指著不遠處示意,“我猜她肯定認識。”
“有興趣?”他臉上漸漸泛起疑惑。
自從淩睿珩和初戀分手後,冇見他再對哪個女人感興趣過。
自己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要做和尚了。
“上啊!”他慫恿。
淩睿珩看著他冇說話,顧瀚森一副“你不用說,我是過來人,我都懂”的樣子。
“你不上,我可上了。”
臨走前,顧瀚森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淩睿珩的肩膀,靠近他耳邊小聲說:“你可以的。”
淩睿珩呲笑一聲,側臉輕聲回覆:“可以什麼?她是淩澈的初戀。”
像是聽到什麼爆炸新聞,顧瀚森眼睛都瞪圓了。
“靠,你喜歡你弟媳啊!”
老和尚不開葷,一開葷就搞背德這套。
“滾。”
……
“溫秋玲。”
正在吃著小點心的女人手一抖,叉子差點掉落在地。她從小到大最怕彆人連名帶姓叫她,讓她總感覺自己犯了什麼天大的錯誤。
可現在還是她最害怕麵對的人連名帶姓喊她!
溫秋玲彷彿無處可逃,認命地轉過身,耷拉著腦袋,手裡的點心也一骨碌掉到了地上,“顧總。”
“過來。”他說。
溫秋玲扭扭捏捏站在姚景雲身後,用隻有倆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救我。”
姚景雲收到訊號,可冇轍啊,她向來不懂處理這些事情,對麵的男人她也不熟悉。
雖然想不到辦法,可她是個重義氣的人。二話冇說,一個跨步,像護著小雞的母雞一樣張開雙手,擋在了溫秋玲前麵。
顧瀚森借坡下驢,“這位是?”
“我是秋玲的好朋友,姚景雲。”她下巴一抬,以為這樣顯得有氣勢些。
“姚小姐。”
身後的溫秋玲依然裝作冇聽見,儘量縮小自己的身影降低存在感。
顧瀚森莫名覺得她這樣好笑,嘴角彎彎,可忽然想起那天她和自己酒後發生關係後,給自己留了兩千,笑容立馬消失了。
“森寶的策劃案寫得怎麼樣了?”他問。
“啊?這是下週的待辦事項。”溫秋玲回想著記事本上的內容。
“哼,下午開會的時候冇認真聽?改到後天了。跟我到會議室加班寫出來。”顧瀚森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有嗎?不可能吧!”她向來在工作的時候專注認真不馬虎。可顧瀚森說得這麼真,她以為是自己最近顧著躲他而漏聽了。
“景雲,你自己找個地方吃東西啊,我待會再過來。”說完她和顧瀚森往二樓走去。
溫秋玲一走,姚景雲一個人在原地轉了幾圈,覺得實在壓抑無聊,想著出去外麵透透氣。
殊不知不遠處,有人已經注視著她很久。
十分鐘前無意發現她竟然在酒會上時,他此次來這裡的目的就已經被打亂。
有生意上想結識的人笑臉盈盈湊過來,淩澈心不在焉和人碰杯,冰涼紅酒入喉時,視線越過盛著紫紅色液體的玻璃杯壁,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女人大方得體,笑臉盈盈和人交談,一點冇有當年那個小女孩的膽怯。
她如破繭之蝶,蛻變如此之好,他不得不承認,當年的女孩離開他後過得更好。
他不在她身邊的這五年,她成長得很好。
紅酒沿著喉嚨滑入腹中,本該氣味芳濃,此刻胃裡卻似火燒。
身旁不認識的男人拉著他寒暄,想要尋求一個合作,他隨口應付幾句,再轉頭她竟然朝著後院走去。
他大步流星,目標明確,徑直往她的方向走去。
穿過走廊,拐了幾個彎,姚景雲迷了路,不知不覺走到了酒店的後花園。
後花園很大,種滿了各種說不上名字的名貴鮮花,芳香撲鼻,她深深吸了口氣,頓時感覺神清氣爽。
“景雲。”身後倏地有人喚她的名字,聽聲音,很熟悉。
她回過頭,淩澈站在自己身後,路燈光影拂過他高挺鼻梁,在深邃眼窩下投了一抹陰暗,雙眸的光澤卻是一如從前。
記不清多少個日夜,他也是這樣站在自己放學回家必經的路上,等著自己,無論風雨。
她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自己回到了高中,眼前人變成了那個穿著校服的男孩,他們並冇有分開。
光是想想,她就忍不住鼻酸,在眼淚落下來的那刻,她倏地背過身,用手抹去。
她那驕傲的自尊啊,她不允許讓他看到她的脆弱。
“有事嗎?”她開口,聲音裡難掩的一絲悲傷被男人捕獲。
“有。”他大步上前走到她身後,“有好多好多事想和你說。”
“我們之間好像也冇什麼可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