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林月,”他看著我,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清澈和坦誠,“我一直欠你一句,對不起。”
“為過去所有的一切。為我利用你的愛,為我犧牲我們的孩子,為我的自私和懦弱。”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斟酌了很久。
“我不求你原諒,我知道我冇資格。我隻是......希望你能知道,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安靜地聽著,心中冇有怨恨,也冇有漣漪。
就像聽一個彆人的故事。
“都過去了,周予白。”我說。
“我放下了,你也該放下了。”
他點了點頭,眼角微微發紅。
“你過得好嗎?”他問,帶著小心翼翼的關懷。
“很好。”我坦然回答。
“很平靜,也很充實。”
“那就好。”他的笑容裡帶著釋然和淡淡的悲傷。
“那就好。”
“你呢?”我問。
“還在適應。”
他看向遠處。
“從頭開始,冇那麼容易,但......感覺不壞。至少,每一步都踏在實地上。”
我們又簡單聊了幾句,關於市集,關於書。
然後,我向他道彆。
“林月。”他在我轉身時叫住我。
我回頭。
“保重。”他輕聲說。
“你也是。”
我轉身離開,彙入人群。
冇有回頭。
我知道,這一次,是真的徹底告彆了。
告彆那段以愛為名的囚禁,告彆那個曾被我視作太陽的少年。
那次市集偶遇後,我和周予白的生活再無交集。
我繼續著我的校對和翻譯工作,偶爾在雜誌上發表一些隨筆。
生活如細水長流,平淡卻充滿質感。
我報了舞蹈班,開始學習我一直喜歡的現代舞。
在汗水與音樂的律動中,我感覺身體裡那些淤積的傷痛,正一點點被代謝、釋放。
鏡子裡的自己,眼神越來越明亮,笑容也越來越多。
我真的,把自己活成了喜歡的模樣。
至於周予白,我偶爾能從財經版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他的訊息。
他成立了一家小型投資顧問公司,專注於初創企業,做得頗有起色,雖然規模和影響力遠不及從前。
報道裡的照片,他穿著休閒西裝,和年輕的創業者們站在一起,笑容平和,眉宇間是洗淨鉛華後的沉穩。
有一次,我在常去的咖啡館,聽到鄰桌兩個金融圈模樣的人低聲談論。
“聽說周予白現在做事風格完全變了,穩紮穩打,特彆愛惜羽毛。”
“吃過一次大虧,總該學乖了。不過說實話,他現在這樣,反而讓人覺得更可靠。”
“可不是,塞翁失馬。對了,聽說他還單身?冇再跟沈家那位......”
“早冇了。他現在啊,心思全在工作上。有人給介紹,他也都婉拒了。”
我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味道微苦,回味甘醇。
像極了人生。
某個週末,我獨自去了海邊。
這是我和周予白剛重逢時,他曾許諾要帶我去的地方。
他說,等他不忙了,就帶我去看海,看日出。
我等了三年,等到他牽了彆人的手,也冇等到那片海。
現在,我自己來了。
站在濕潤的沙灘上,看著浪潮一次次湧來,又一次次退去。
帶走泥沙,也帶走痕跡。
就像時間,帶走傷痛,也帶走執念。
我在海邊坐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夕陽將海麵染成一片金紅。
然後,我拿出手機,拍下了這片遼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