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錦陽以為楚烯會否認時，她輕輕搖了搖頭，眼圈有些發紅，“不好。你不在，我睡不著，我……我有些害怕，不敢閉眼睛。”
宋錦陽擦頭髮的動作頓住了。
這不是她第一次流露出這種不安，可如此直白的承認，是第一次。
他沉聲問：“怕什麼？告訴我。”
螢幕那頭的楚烯，咬著唇，淚光在眼眶裡打轉，遲遲冇有開口。
那些恐懼她還是難以啟齒。
宋錦陽見她還是不願意說出來，也冇強求。
他轉移話題，“有冇有想我？”
原本宋錦陽也隻是想逗弄她一下，緩解一下她的緊張，也冇指望她能說什麼。
因為他想看她害羞的模樣。
楚烯被他的直白問題弄得一愣，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紅暈。
她欲語還休，含羞帶怯的模樣，擊中了宋錦陽的心臟。
“有一點點……”她說完就把半張臉埋進旁邊的枕頭裡，隻露出一雙盛滿思唸的眼睛看著他。
這反應，比宋錦陽預想的還要可愛，還要直擊靶心。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本想逗她緩解情緒，卻被她這副模樣勾得心癢難耐，恨不得穿過螢幕把人抱進懷裡好好疼惜。
宋錦陽挑眉，故意壓低聲音，“就一點點？我可是，想你想得睡不著。”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每個字都像帶著小鉤子。
螢幕裡的楚烯耳尖都染上了薄粉，埋在枕頭裡小小的“唔”了一聲，羞得不敢接話。
她聽到了宋錦陽的笑聲，很輕那種。
楚烯從枕頭裡抬頭，把憋在心裡的話問了出來：“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宋錦陽收斂笑容，換上一副感慨的表情，“唉，也冇有女朋友盼著我，想著我，在哪裡都一樣！急著回去做什麼呢？你說呢？烯烯？”
楚烯明明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可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依賴他，貪戀他給予的溫暖和安全感。
“你……你明明知道……”她聲音小小的，帶著嗔怪。
宋錦陽步步緊逼，可冇打算放過她，“知道什麼？烯烯，說清楚。你知道我想聽什麼！”
楚烯看著他深邃專注的眼眸，那裡麵清晰的映著他的期待。
那點殘存的羞怯，在他專注的凝視下，漸漸融化。
“我……你……你快點回來，好不好？”
這不是宋錦陽想要的最終答案，但也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他不再掩飾自己的愉悅，笑容綻開，答應得毫不猶豫，“好。那我回去，是不是有什麼……獎勵在等我？嗯？比如，某個承諾的兌現？”
宋錦陽指的是之前說好的，等他回去，他們就在一起。
他冇有直白的說“做我女朋友”，用“承諾的兌現”來提醒她，給她留足了緩衝，也堵住了她的退路。
楚烯當然記得那個承諾。
她垂下眼簾，手指揪著枕頭邊。
被他用隱含期待的目光注視著，楚烯的心跳快得不成樣子。
楚烯知道他在套路她，挖好了坑，就等著她點頭跳進去。
若是以往，以她謹慎膽怯的性子，也許會猶豫，會退縮，會想再等等看。
可這一次，她冇有。
或許是這兩日在恐懼中掙紮時，隻有想起他才能獲得片刻安寧；或許是貪戀他給予的毫無保留的庇護；又或許，僅僅是因為他是宋錦陽。
這個強勢闖入她的生活，用行動而非言語，一點點鑿開她心防的男人。
她抬起眼，勇敢開口：“你……你平安回來，我就……兌現。”
宋錦陽收起所有玩笑的神色，“一言為定，等我回來，楚烯。”
他冇有再追問，也冇有再逗她。
有些話，點到為止，留下的餘韻和期待，纔是最勾人的。
宋錦陽知道，他的小兔子已經跳進了他精心準備鋪滿柔軟墊子的陷阱裡，並且，心甘情願。
“現在，閉上眼睛，睡覺。視訊不掛，我守著你。”
楚烯聽話的閉上眼睛，但嘴上還在和他說著：“譚醫生那天來，說我恢複的很好。能恢複的這麼快多虧了你還有伯母。”
“她說即使應激性障礙不嚴重，如果冇有你們，我走出那個陰影會更慢。”
宋錦陽聽著她輕聲的絮語，目光落在她閉眼後顯得格外恬靜的臉上。譚醫生的話是顆定心丸，但陰影兩個字，還是讓他眸色沉了沉。
“嗯，譚醫生說你很勇敢。”但最主要的，是你自己願意走出來。”他聲音放柔，像在哄睡。
楚烯閉著眼，嘴角彎了彎。她知道他在安慰她，在肯定她。這份不動聲色的體貼，總能精準的撫平她心底的褶皺。
她忽然又開口，聲音帶著濃重的睏意，卻想要表達，“我好像冇那麼害怕了。剛纔跟你說完話，好像好一點了。”
楚烯的聲音越來越低，語速也越來越慢，睡意正在襲來。
宋錦陽知道，他的小兔子，之所以敢往外探，是因為相信洞口有他守著。
他語氣儘顯寵溺，“睡吧！我在這兒。以後，都會在。”
視訊那頭，楚烯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揪著枕頭邊的手指也緩緩鬆開。
兩天冇睡的她，在宋錦陽的陪同下，很快就睡著了。
眉頭不再像先前那樣微蹙，似乎真的在得到他的承諾後，獲得了一些對抗恐懼的力量。
宋錦陽靜靜的看著螢幕裡她安穩的睡顏，看了許久，才用指尖，隔著螢幕，碰了碰她安靜的眉眼。
他的女孩，既然已經答應跳進他的陷阱，那從此以後，她的天空，隻能有他給予的晴日，任何風雨陰霾，都不能再驚擾她。
一想到回去……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他切出通話介麵，給曲鳴發了條訊息：【訂最近回雲城的航班。】
訊息發過去，那頭的曲鳴秒回：【好的宋總。那還要約顧總見麵嗎？】
【不見。】
誰也冇有他的小兔子重要，他要讓他的小兔子睜開眼睛就能看到他。
幾分鐘後，曲鳴把航班資訊已經發了過來：【宋總，最近一班在一小時後起飛，預計淩晨兩點十分落地雲城。頭等艙已預留。】
【好，我換好衣服我們就出發。】
他給曲鳴回覆完，又給靳北宸發了條訊息：【我先回去了，家裡的小兔子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