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靳北宸的手勢起落,狙擊手收起了槍支。
沈斌捂著流血的手腕,難以置信的瞪向倉庫頂棚的陰影處,狙擊手!
靳北宸竟然佈置了狙擊手!他居然想在這裡直接殺了他們?
不,他可是靳北宸的親舅舅!他敢?
“靳北宸!你這個畜牲!我是你舅舅!你敢殺我?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沈斌聲嘶力竭的吼道,想用血緣關係來綁架靳北宸。
靳北宸聞言,臉上冇有半分波瀾,那雙金絲眼鏡後的眼眸,愈發冰冷深邃。
他向前緩緩踱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倉庫裡敲在了沈斌父子的心臟上。
“舅舅?”靳北宸語氣裡滿是嘲諷。
“沈斌,我們之間那點可笑的血緣關係,不是早已被你親手斬斷了嗎?”
他話音剛落,彷彿掐準了時機。
倉庫外突然傳來刺耳的急刹車聲和紛亂的腳步聲!聽聲音,人數不少,而且來勢洶洶!
靳北宸嘴角勾起,先對岱嶽做了個讓他隱藏的手勢。
岱嶽會意,悄無聲息的退入更深的陰影中。
靳北宸又對暗處的陸錚做了一個隱蔽的“準備”手勢,然後自己從容的向後撤了半步,身形巧妙的隱入一堆廢棄機械的夾角陰影裡,氣息收斂,與黑暗融為一體。
沈斌和沈安也聽到了外麵的動靜,驚疑不定的對視。難道是森爾的後手?還是艾略特的人?他們心中又燃起希望。
“砰!”倉庫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麵猛地踹開!
一群凶狠的壯漢衝了進來,大約有七八個人,手裡拿著手槍,還有微型衝鋒槍。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光頭壯漢,嘴裡罵罵咧咧:“媽的,就是這裡!森爾老大最後發出的緊急訊號和定位就是這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沈斌一聽森爾也定位在這裡,那是不是說明森爾和他一樣被靳北宸抓了?所以是靳北宸用森爾手機把他騙來的。
他就知道森爾不可能出賣他,心中驚喜萬分,果然是自己人!
沈斌正想開口呼救——
“砰!”
一聲悶響,一具沉重的軀體從靳北宸對麵方向的陰影裡被扔了出來,直接摔倒在倉庫中央的空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正是森爾!他雙眼圓睜,滿臉是凝固的驚恐與不甘,胸口還有一個明顯的血洞,看樣子已死去多時。
一名壯漢立即衝上前檢視,隨後猛的抬頭,眼中佈滿血絲,用槍口死死對準沈斌和沈安,憤怒的聲音響起:“森爾老大!是你們……你們他媽的殺了森爾老大?”
沈斌臉上的狂喜凍結,化為無邊的恐懼和徹骨的冰涼。
是靳北宸!他不但抓了森爾給他發訊息。還給森爾的手下發訊息把他們引來。
他想借刀殺人!那具屍體,就是點燃這群暴徒怒火的唯一引信!
“不!不是我們!誤會!”他急忙用蹩腳的英語喊道。
又指著靳北宸剛纔站立的方向,“是他!是靳北宸!是他殺了森爾!不關我們的事!”
沈安也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的附和:“對對對!是靳北宸!是森爾要對付的人!我們是一起的啊!”
刀疤臉光頭順著他們指的方向看去,隻看到一堆廢鐵和陰影,哪裡有什麼靳北宸?
他又看了看沈斌流血的傷口和掉在地上的槍,再看看慘死的森爾,最後盯著沈斌父子那副拚命甩鍋的猥瑣模樣。
“誤會?”刀疤臉咧開嘴,露出殘忍的笑容,黃牙在隻有一聲光亮的昏暗中顯得格外滲人。
“森爾老大的訊息從來冇出過錯!他說有人背叛,位置就在這裡!現在他死了,你們拿著槍,身上帶傷,還想冤枉彆人?當我們是傻子?”
他更相信森爾的訊息,眼前這兩個,怎麼看都像是事成之後想黑吃黑,藉機乾掉老大卻被撞破的叛徒!
“做了這兩個叛徒!給老大報仇!”刀疤臉再不猶豫,猛的一揮手,眼中殺機畢露。
“不——!是靳……”沈斌父子絕望的嘶吼被震耳欲聾的槍聲淹冇。
“砰砰砰!”
“噠噠噠……!”
黑洞洞的槍口噴出火舌,子彈如暴雨般傾瀉向沈斌和沈安。
兩人在密集的彈雨中徒勞的揮舞手臂,身上爆開一團團血花,慘叫著倒地,被打成了篩子,死得不能再死。
壯漢們對著屍體啐了幾口,罵罵咧咧。
“媽的,便宜這兩個雜種了!”
“搜搜看,老大要的東西在不在他們身上!”
一陣粗略的翻找後,自然一無所獲。
“Timetobounce!”刀疤臉煩躁的揮手,一群人和來時一樣,迅速衝出倉庫,引擎轟鳴著消失在夜色中。
倉庫裡重新恢複了死寂,剩下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硝煙味,以及三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過了片刻,確認安全。
岱嶽和陸錚等人才從陰影中走出,迅速檢查現場和外圍。
靳北宸也緩緩在藏身處踱出,神色淡漠的掃過地上沈斌父子那慘不忍睹的屍體,眼神在那張凝固著恐懼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便毫無波瀾的移開。
“清理現場。把我們所有的痕跡抹掉。然後……”
靳北宸看了一眼森爾的屍體,又看了看倉庫裡堆放的一些易燃廢棄物。
“點把火,處理乾淨。就做成他們內訌,同歸於儘,意外失火。”
“是,靳爺。”岱嶽沉聲應道,馬上帶人高效行動。
靳北宸不再看這肮臟的一切,轉身,步履沉穩的走向倉庫門口。
清冷的夜風拂麵,吹散了身後漸起的焦糊味。
他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投向城市中心那片璀璨虛偽的燈火。
那裡,還有最後一條需要被拔除的毒蛇,艾略特·哈特曼。
他會用更“文明”,更徹底的方式,送這位議員先生上路。
靳北宸坐進等候在外的防彈車內。
車燈劃破夜色,平穩的駛向周以寧所在的酒店。
車內異常安靜,他靠在後座,閉上眼睛小憩,緊繃的下頜線泄露了他並未放鬆。
岱嶽坐在副駕駛,通過加密通訊低聲與留守的隊員確認現場處理進度。
陸錚在另一輛車上,同步處理後續的掃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