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烯等了幾秒,冇等到迴應,也冇等到攙扶,混沌的大腦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迷茫漸漸被驚慌取代,她像是被燙到一樣,想縮回手。
“對、對不起宋總!我睡糊塗了,我不是……”她語無倫次的想解釋,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沙發裡。
在她手指即將完全縮回去的前一瞬,宋錦陽向前一步,蹲了下來。
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坐在沙發上的高度略低一些,減少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他將自己的手臂,橫在了她與沙發之間,小臂朝上,遞到她麵前。
他的衣袖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結實的小臂。
“扶這裡。扶穩了再起來。彆急,我就在這裡,不會讓你摔倒。”
他在引導她,主動去觸碰一個安全屬於他的部分,同時將主動權交給她。
楚烯愣住了,看著他遞到眼前的手臂。麵板是健康的顏色,肌理分明,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冇有強迫,冇有突然的抓握,平靜的等待著她的選擇。
恐懼還在潛意識裡叫囂,眼前的手臂穩如磐石。
他蹲下的姿態,他平靜的目光,都在無聲的傳遞著安全訊號。
她猶豫著,睫毛輕顫,內心天人交戰。
殘存的驚悸讓她指尖發涼,但想要抓住這份穩定的渴望,在悄悄滋長。
她看著他,他也回望著她,目光裡冇有催促,隻有沉靜的等待。
楚烯咬了咬下唇,試探性的伸出自己微微發顫的手指,先是指尖,然後是指腹,最後是整個手心,虛虛的搭在了他的小臂上。
觸手是溫熱堅實的肌膚,帶著屬於他的體溫。
“嗯,扶好。”宋錦陽冇有動,任由她將一部分重量壓上來。
楚烯藉著這股力量,慢慢嘗試站起來。
腿上的痠麻感明顯,但有了支撐,比剛纔自己徒勞掙紮要容易得多。
她將大半的力氣都依托在這條手臂上,宋錦陽紋絲不動。
直到她完全站直,宋錦陽才隨著她的起身,也站了起來,手臂還保持著那個供她扶靠的姿勢。
“慢慢走,不著急。跟著我。”他側過身,走在她身側半步遠的前方,手臂橫在那裡,像一個移動的扶手。
楚烯扶著他的手臂,跟著他,慢慢的走出書房。
腦海裡的恐懼感漸漸消退一點點。
走到門口時,痠麻緩解了不少,楚烯趕緊收回手,“多謝宋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好了。要不是您的包容……我……”
“不用謝。能走了嗎?”宋錦陽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他也收回了手臂。
“嗯,好多了。”楚烯點點頭,手指揪著自己的衣角。
“那回房間吧。”宋錦陽說完,轉身走在了前麵。
走廊裡亮著幾盞昏暗的夜燈,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楚烯跟在他身後半步,不知道為什麼,她想伸手去抓住他的衣服。
就在他們經過走廊中段,光線相對較暗的樓梯轉角時。
楚烯的目光掃過宋錦陽腳邊的地板,那裡有一小團深色模糊的陰影,正在一拱一拱地移動。
是什麼?掉落的裝飾物?影子?
她停下腳步,眯起眼,想看得清楚些。
宋錦陽的腳步偏轉,僅僅是光線角度的變化,讓那團陰影受了驚,加快了速度,以一種蜿蜒曲折的姿態,朝著楚烯的腳邊快速蠕動過來!
在昏暗的光線下,那東西的輪廓清晰。
是一條肥碩肉滾滾的蟲子!可能是從哪盆植物裡掉出來的,也可能是順著窗戶縫隙爬進來的,在夜晚悄然出冇。
“啊——!!!”
一聲短促充滿了驚恐的尖叫從楚烯喉嚨裡迸發出來!
不是普通女孩見到蟲子的驚嚇,是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對“突然的、蠕動的、不可名狀的觸碰”的極端恐懼!
刹那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理智、思考、羞恥感全部蒸發。
眼前隻有那條快速逼近扭動的的東西。隨之而來的是被肮臟充滿惡意的觸感所侵襲的恐怖記憶!
是它!是那種感覺!那種令人作嘔的、黏膩的、無法擺脫的觸碰!
“走開!彆過來!”她身體在本能的驅使下向後彈跳,忘了自己正站在走廊中央,身後就是牆壁和盆栽的架子。
失去平衡的瞬間,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她看不見其他,眼中唯有前方那個代表安全的背影。
“宋總——!”
在身體即將撞上堅硬物體的電光石火間,楚烯憑著本能,向前一撲!
雙手向前胡亂抓去,什麼也顧不上了,她想逃離地麵,逃離那可怕靠近的東西!
宋錦陽在她第一聲短促吸氣時就已停下腳步,迅速轉身。
他還冇來得及完全看清狀況,下一秒,楚烯就撞進了他懷裡,不,是用儘全力的跳了起來,雙腿本能的盤上了他的腰,手臂死死的勒住了他的脖頸!
巨大的衝擊力讓宋錦陽向後踉蹌了半步,但他核心力量極強,繃緊肌肉穩住了身形。
在她撲上來的刹那,他的手臂本能的抬起,一手托住了她緊盤在自己腰間的腿彎,另一隻手牢牢的環住了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固定在自己身上。
楚烯全身都在顫抖,她的心跳快得像失控的鼓點,隔著兩人薄薄的衣物,猛烈的撞擊著他的胸膛。
她的臉埋在他的頸窩,手臂勒得他快要窒息。
“地上……地上有東西!會動!它會動!它過來了!”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著,身體還在往他懷裡縮,想把自己完全藏起來。
宋錦陽將她完全護在懷裡“彆怕,冇事了,我在這裡,任何東西都碰不到你。”
手掌一下下拍撫她的後背。
樓梯傳來腳步聲,是宋父和宋母聽到叫喊聲不放心想上來看看。
宋母先一步拐上樓梯,一眼就看到了走廊裡緊緊相擁的兩人。
不,準確說,是自家兒子像抱小孩一樣,托抱著楚烯,輕拍著她,楚烯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臉還埋在他肩頭。
宋母腳步刹住,眼睛瞪大,瞬間恍然大悟,臉上綻開壓不住的笑。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手指縫開得老大,畢竟要看路,主要是看路。
轉身一把將還冇看清的宋父往回推。
“快走快走!”
宋父被推得莫名其妙,“怎麼了?是不是楚烯出什麼事了?錦陽那小子……”
宋母壓低聲音,“你一個當公公的,一點眼力見兒都冇有,小兩口……那什麼,情到濃時有點動靜,你去瞎看什麼?讓烯烯多害羞?趕緊走趕緊走,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