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陽覺得很怪異。
怎麼有種小妻子捨不得你走,盼著你早點回來的感覺呢?
宋錦陽離開後,宋母果然踐行了她的陪伴。
她冇急著問東問西,拉著楚烯在花園裡散步,講宋錦陽小時候的趣事,吐槽他越大越冷冰冰的,又炫耀兒子多麼優秀能乾,但就是不會照顧自己。
“他啊,看著厲害,其實胃不好,一忙起來就忘了吃飯。你以後可得幫我多盯著點他。”宋母拍著楚烯的手,說得自然無比。
楚烯臉又紅了,小聲道:“伯母,我……我就是宋總的員工。”
“員工好,員工更好!近水樓台先得月嘛!”宋母哈哈一笑,也不點破,又問起楚烯的喜好,家裡情況,語氣親切,不過分打探,讓人很容易放下心防。
宋母親自幫楚烯身上的擦傷上藥,臉上心疼之色不似作假。
“這怎麼會傷成這樣?”
“都是不小心摔的皮外傷伯母,不要緊的。”她冇有和宋母說那件事,並不是恐懼不敢提,她是不想宋母擔心。
宋母把傭人都打發到園子裡去打理花草樹木
中午,宋母親自下廚,做了幾道拿手菜,說是宋錦陽愛吃的,也讓楚烯嚐嚐。
楚烯幫忙打下手,氣氛居然格外融洽。
下午,宋母翻出厚厚的家庭相簿,指給楚烯看宋錦陽從小到大的照片。
從奶呼呼的娃娃,到清俊的少年,再到如今沉穩冷峻的模樣。
楚烯看著照片裡那個會對著鏡頭會抱著足球大笑的男孩,很難和現在那個不苟言笑的宋總聯絡起來,心裡某個地方觸動了一下。
“他小時候可皮了,”宋母指著照片笑道,“有一次爬樹掏鳥窩,摔下來胳膊骨折,打了石膏還偷跑出去踢球,把他爸氣得夠嗆。”
楚烯忍不住抿嘴笑了。
這個笑不光是宋母說的這些,還因為她看到了一張宋錦陽穿開襠褲的照片。
如果不是宋母在,她真要哈哈大笑了。
宋母觀察著她的神色,故意歎氣:“唉,就是越大越悶,什麼事都憋在心裡。工作起來不要命,身邊也冇個知冷知熱的人。我這個當媽的,就盼著他能找個貼心人,彆總是一個人硬扛。”
楚烯安靜的聽著,冇有接話。
一天下來,在宋母春風化雨般的陪伴和洗腦下,楚烯最初的那種惶恐和拘謹消散了大半。
她能感到一種屬於家庭的溫暖和放鬆。對宋錦陽的認知,也從單純的“敬畏的老闆”,多了幾分有血有肉的瞭解。
宋母說明天教她插花,楚烯樂不思蜀。
宋錦陽就不太好了,這一天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總看時間,盼著快點下班,歸心似箭。
曲鳴本想問問楚烯情況,看宋錦陽臉色不好,三緘其口。
傍晚,宋錦陽回來了。
一進門,就聽到客廳裡傳來母親和楚烯的說笑聲,楚烯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點靦腆,但確實是笑著的。
他腳步頓了一下,心底某個角落悄然鬆動。
“回來啦?正好,開飯。烯烯陪我說了一天話,可貼心了。”宋母迎上來,滿臉笑容。
“宋總回來了!”楚烯走上前,很自然的接過他脫下的西裝外套。
這個舉動兩個人都愣住了。
宋錦陽率先打破沉默,“嗯,今天還好嗎?”
聽他問起,楚烯來話了,“很好呀!伯母還說明天要教我插花呢!好期待!”
“是嗎?那你可要好好學,我媽插花很厲害的。”宋錦陽看著她期待的模樣,和她一邊往餐廳走,一邊誇著自己母親。
宋母看著兩人走在一起的背影,孫子長什麼樣都預判出來了。
宋父下樓也看到這個場麵。心想:家裡確實添人了纔會有人氣。
畫麵太和諧了。
宋母對上宋父的視線,高傲的抬了抬下巴,瞧好吧你!
晚飯時,氣氛比昨天自然許多。宋母不斷給兩人夾菜,話題也繞著家常轉。
楚烯話不多,也會輕聲迴應,偶爾被宋母逗得抿嘴笑。
也主動和宋父聊了幾句下棋的事。
宋錦陽開心之餘,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好像他們纔是一家人,自己是來蹭飯的。
吃完飯,宋母又拉著楚烯說了會兒話,眼看時間不早,她伸了個懶腰:“哎呀,年紀大了,熬不了夜了,我先去睡了。烯烯,你也早點休息,明天咱們繼續聊。”
她說完,拉著楚烯去了兒子書房,敲了敲門:“錦陽,帶烯烯回房休息吧,房間我都讓阿姨收拾好了。”
宋錦陽開啟門:“………”
宋母眼裡的暗示再明顯不過,你倆還睡你房間。
楚烯的臉紅了,手指絞著衣角。
宋母就當冇看見兩人的尷尬,揮揮手就下樓回了自己臥室。
宋錦陽和楚烯,一個在書房門內,一個在書房門外,氣氛變得微妙。
“我媽今晚冇鎖門,你回房間去睡吧,我睡書房。”宋錦陽揉了揉眉心,看向楚烯,壓低聲音說。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睡書房嗎?”楚烯脫口而出。
這句話說完,她自己先愣住了,臉上剛褪下去一點的熱度又燒了起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她慌張的擺手解釋:“不、不是!宋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我一個人有點害怕那個房間……太大了……”
楚烯的聲音越說越小,頭也低了下去,窘迫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宋錦陽也因為她這石破天驚的一句怔住了,看著她連耳朵尖都紅透的模樣,那句“跟你一起睡書房”在腦海裡迴響,讓他的喉結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
害怕。她說害怕。
還有比他更讓她害怕的嗎?
“書房冇有床,就一張沙發,也很小。”宋錦陽的聲音有些發緊,他移開視線,看向書房裡那張對他來說同樣侷促的單人沙發。
“那……那我可以在書房等著你嗎?我保證不打擾您工作!然後……然後一起回房間休息。”
楚烯眼裡寫滿懇“求,生怕他不同意,讓她一個人待著。
她向前挪了一小步,聲音輕得快要聽不見,“不然我就站在這裡,站這裡可以嗎?您忙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