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東來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出來,“沈總那邊,合作條件比較苛刻。他最近不是和貴公司的靳北寒總經理在研究一個更大的專案嗎?”
“重心可能不在這邊了。我們畢竟是同學,我覺得,還是和盛華這樣的大集團合作,更踏實!”
“靳北寒?和我舅舅?”靳北宸原本平靜無波的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瀾。
他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前傾了一厘米。
語氣控製得極好,聽不出太多情緒:“哦?有這事?我倒是冇聽我大哥提起過。是什麼大專案,能讓蔣總都覺得錢東插不上手?”
靳北宸腦海中之前一些零散的線索被一根線串聯了起來!
為什麼靳北寒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挪用公款去投那個新專案?
為什麼舅舅沈斌對自己的態度有些微妙難明?原來如此!
靳北寒挪用的錢,根本不是投向他之前猜測的什麼普通暴利行業。
極有可能是和舅舅沈斌勾結,去運作某個需要钜額資金隱秘進行的大專案!
這個專案可能足以影響盛華集團內部的權力平衡,沈斌聯合靳北寒,絕對是針對自己的逼宮前奏!
蔣東來被靳北宸的隨口一問,有些發毛,他訕笑道:“這個具體是什麼專案,沈總口風很緊,我也不太清楚。”
“隻是隱約聽說,跟海外的一塊稀缺資源有關,盤子非常大,風險也高。我們錢東體量小,玩不起那種遊戲。”
“稀缺資源……海外……”靳北宸在心中默唸,麵上不動聲色的重新靠回沙發背。
“原來如此。感謝蔣總坦誠。”
“既然蔣總看好與盛華的合作,那麼,等我們的儘職調查團隊完成對錢東集團的全麵評估後,我們再談具體的合作細節。錦陽,你看如何?”
宋錦陽點頭,“我和東來一直有合作,他找上我說了一下這個專案,宋氏如今吃不下,我覺得盛華冇問題。”
“嗯,徐誠,讓秦茜送份婚禮請柬過來給蔣總。”
靳北宸對著身旁的徐誠吩咐道。
“聽說北宸兄喜得愛女,這可真是雙喜臨門啊!”蔣東來趕緊恭維。
靳北宸聽他提到女兒,嘴角上揚,“是,孩子的百日宴和婚禮一起辦。”
“哎呀!那可是喜上加喜的好日子啊!到時候咱們必須好好喝幾杯。”
蔣東來話音剛落,秦茜拿著請柬走了進來,遞交給他。
他雙手接過,像寶貝似的開啟看看,“之前看到官宣過,靳太太是以深兄的妹妹吧?”
靳北宸點點頭,大家都是同學,當然都知道其中關係。
“好久冇見到以深兄了,不知道他現在做什麼呢?我記得周氏發展的是藥業吧?”蔣東來試探的問道。
“我一會兒還有個會議,後續工作等調查評估好讓我助理聯絡你。”
靳北宸起身,強行送客。
蔣東來不敢再說什麼,“我纔想起我還要去看望我嶽父,那就先這樣,告辭了。”
他拿著公文包,慌亂的走出會議室。
宋錦陽隨著靳北宸一起來到總裁辦公室。
“怎麼樣,我帶來的訊息算不算報恩?”宋錦陽在他辦公桌對麵坐下。
靳北宸冇抬眼,將檔案放進抽屜裡。
“你恢複好了?開始蹦躂了?”
“不是,你能不能彆哪壺不開提哪壺?”
宋錦陽冇好氣地說:“我這可是剛幫你打探到關鍵情報,你就這麼對待功臣?”
靳北宸這才抬眸,“蔣東來主動找上你,透露我舅舅和靳北寒合作的訊息,是你引導的,還是他主動說的?”
宋錦陽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算是各取所需。他確實急需資金,想通過我搭上你這條線。”
“至於你舅舅和靳北寒的事,是他為了顯示誠意,也許是為了施加壓力,半真半假透露的。”
“我呢,自然是順水推舟,帶他來見你,讓你親自判斷。”
“嗯。”靳北宸微微頷首。
蔣東來的話,印證了他最壞的猜測。
“訊息有價值。謝了。”
“能得你靳總一句謝,可真不容易。”
宋錦陽鬆了口氣,“不過,你打算怎麼辦?你舅舅和靳北寒聯手,這可不是小事。”
“沈斌在集團是不是也有少量的股份?阿姨知道嗎?靳北寒可是管著重要分公司,他們要是真在搞什麼大動作,對你威脅的不小啊!”
靳北宸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威士忌,遞給宋錦陽一杯,自己那杯輕輕晃動著,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流轉。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不動,我不好下手。現在他們既然露出了馬腳,反倒是好事。”
“你已經有計劃了?”宋錦陽接過酒杯,好奇地問。
“審計部已經派去分公司了。靳北寒現在應該像熱鍋上的螞蟻。”
靳北宸抿了一口酒,眼神銳利,“他挪用公款的窟窿,就是最好的突破口。隻要抓住這個實證,先拿下靳北寒,砍掉我舅舅一條胳膊。”
“挪用公款?誰?靳北寒?”宋錦陽不可置信的看著靳北宸。
靳北宸挑了挑眉。算是預設。
“那海外那個專案呢?稀缺資源,聽起來就不是小打小鬨。”
“所以不能打草驚蛇。”靳北宸沉聲道。
“對付靳北寒要快準狠,但對我舅舅……得等他將更多籌碼押上去,覺得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再動手。”
宋錦陽看著好友,心中明瞭。
放長線釣大魚,讓對方先得意一陣子。
“那阿姨那邊到時候會不會不好交代?”
“她是我母親。”靳北宸指出重點。
“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宋錦陽舉了舉杯。
“少不了麻煩你。”靳北宸與他碰杯,一切儘在不言中。
送走宋錦陽,他拿起內部電話,接通於靜。
“讓審計部那邊加快進度,我要在三天內看到靳北寒分公司財務問題的初步報告,重點是資金異常流向,特彆是與海外賬戶有關的。”
結束通話後,靳北宸冷靜下來,總感覺事情哪裡有些不對勁。
倉皇離開盛華集團的蔣東來,此時正坐在車裡,擦額頭上的冷汗,隨後撥通了一個冇有儲存姓名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