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有什麼實際好處?------------------------------------------“所以,”沈階慢悠悠地說,“紅綃本就是高家的人。高敘之把她送進醉仙樓,再讓白崇威贖回去,從頭到尾——都是他布的局。”“高敘之原本的計劃,應該是讓紅綃給白崇威下春藥,然後趁著白崇威意亂情迷的時候,做點什麼。”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至於做什麼,就要看高敘之想要什麼了。”:“春藥變成毒藥,高敘之這次不僅冇得逞還折了個暗樁。”,那雙狐狸眼裡帶著笑,笑得意味深長。,死在春藥和毒藥弄混的那一刻。。,紅綃是白崇威處死的。“這南陽就是比咱們魏朝有意思,”沈階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看著隔壁那扇緊閉的窗,眼底的光幽幽的,像是深潭裡的倒影。“給我盯緊季疏白。”他看向管良,眼中滿是誌在必得。“是。”,福運客棧的天字一號房裡。,快步走到她麵前,壓低聲音道:“公子,事情辦好了。另外將軍府的人來查昨晚死了的那個夥計”:“昨晚將軍府發生什麼了?”:“昨晚將軍府的一個小妾暴斃了。白崇威親自驗的屍,隨後就下令封了口,府裡府外戒備比往日嚴了許多。其他的……將軍府的人三緘其口,問不出來。”
季疏白沉默片刻。
小妾暴斃?
白崇威親自驗屍?
封口戒嚴?
這幾個詞放在一起,怎麼聽都不像是單純的“暴斃”。
季疏白思索半晌吩咐道:“盯緊將軍府。”她一字一字地說,“還有高敘之的人。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是。”
夜色濃了。
福運客棧的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廊下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搖晃,把光影搖成一地碎金。
沈階正靠在窗邊,手裡捏著那隻空酒杯,不知在想什麼。
門忽然被敲響了。
三聲,不輕不重。
沈階挑了挑眉,放下酒杯,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裹一件玄色的鬥篷,兜帽壓得很低,隻露出半截白皙的下巴。
那人冇等他開口,一側身,順著門縫溜了進來。
沈階關上門,轉身看著她。
季疏白已經摘下兜帽,露出那張清秀的臉。燭火映在她眼裡,亮晶晶的,像是藏了兩顆星子。
她今日換了身衣裳,玄色的直裰,束著同色的腰帶,比昨日那件灰鼠皮袍更利落些,也更——像個男人了。
可沈階見過她不像男人的樣子。在渡口岸上,她目光似火盯著自己遠去,如同炸毛的貓咪。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在她臉上,似笑非笑。
“這麼晚了,”他慢悠悠地開口,“燕公子何事?”
季疏白冇答話,徑直走到桌邊坐下,毫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是涼的,她也不在意,端起來抿了一口,才抬起眼看他。“請魏公子品茗。”
沈階笑了笑,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他伸手,從她手裡把那杯茶拿了過來,就著她喝過的杯沿,也抿了一口。
“夜深人靜,”他抬眼看她,那雙狐狸眼裡滿是深意,“隻是品茗?”
季疏白的目光在他唇上頓了頓,隨即移開,若無其事地又拿了個茶杯,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自然不是。”她放下茶壺,正色看他。“高敘之給白將軍下毒,卻給你我下情藥,”她一字一字地說,“你說是為何?”
沈階眼中的笑意微微一頓。
給白將軍下毒?他看著她,心裡飛快地轉了幾轉。
下午白銘恩來客棧調查時,將軍府傳出的訊息是——小妾暴斃。
不是中毒,是暴斃。
而上麵那些應該是她的推測,她在試探他。
沈階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臉上的笑意不變,眼底卻多了幾分玩味。
“我怎麼不知,高敘之給白將軍下毒?”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燕公子是想挑撥白將軍和大燕的關係?”
季疏白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若是能挑撥一二,也是好的,不是麼?”
沈階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倒是坦蕩。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想如何做?”
季疏白往前傾了傾身,湊近他幾分。
燭火在她身後跳躍,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她離得太近,近到他可以聞見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不是脂粉,是皂角的味道,乾淨得不像個男人。
“不如你我聯手,”她輕聲說,“給高敘之一個教訓?”
沈階冇動,也冇躲開。
他就那麼看著她,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亮晶晶的眼睛。
“大燕勢大,”他說,語氣懶洋洋的,“非吾主所能抗衡。此事,我怕是有心無力。”
季疏白暗自翻了個白眼。這種不走心的藉口,誰會相信?
她往後退了退,正色道:“昨日他敢給你下藥,若是不回敬一番,豈不是讓他覺得你好欺辱?”
沈階挑了挑眉,冇接話。
季疏白繼續說:“魏公子代表的是魏朝。如此軟弱豈不是讓人覺得魏朝任人欺辱?”
沈階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季疏白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暗暗磨牙,麵上卻不動聲色。
“再者,”她道,“大燕大勢儘在北方,於南方不過彭城彈丸之地。若論遠近,必是比不得魏朝的。且南陽未歸朝廷,若是他出了事情,白將軍隻會幫忙遮掩。”
她頓了頓,一字一字地說:“若是錯過了此機會,怕是再難對高湛動手了。”
沈階放下茶杯,抬眼看她。
他根本不在意她說的這些。什麼大燕大勢,什麼遠近親疏,什麼白將軍遮掩——他一個字都不信。
他隻是在看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太亮了,亮得像是淬了火,亮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明知道她不懷好意,卻依舊忍不住開口:“我有什麼實際好處?”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談一樁不鹹不淡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