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傳信白將軍------------------------------------------,冇說話。,但虧她不會白吃,定要讓高敘之付出代價。,白銘恩蹲在那具僵硬的屍體旁,麵色沉得像要滴下水來。,脖子上一道刀傷,乾淨利落,是軍中常用的手法,一刀斃命,不留活口。“白校尉,”身邊的親衛低聲道,“查清楚了,這人是福運客棧的夥計,昨晚負責給天字號房送酒。紅姨娘臨死前招供,說給她藥的人,就是這夥計。”,拍了拍膝上的雪沫子。“藥呢?”“冇找到。”親衛道,“搜遍了整個客棧,連耗子洞都掏了,什麼都冇有。”,忽然問:“昨晚天字號房住的什麼人?”“兩撥商賈。一撥是絲綢商,一撥是鹽商。”“人呢?”“都在。”親衛道,“說是來南陽銷貨,要住上十天半個月。”,冇再說話。,夥計也死了,線索斷得乾乾淨淨。可白崇威那邊還在等他的訊息。他必須查出,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準備再去問問那兩撥商賈的來曆。
走到半路,忽然覺得腹中一陣絞痛——大約是早上那碗涼粥吃壞了肚子。
他皺了皺眉,轉身往後院的茅房走去。
茅房的牆很薄。
白銘恩剛蹲下,就聽見外麵傳來腳步聲,還有壓低的說話聲。
“盯緊點朝廷那夥人,彆讓人發現了。”
“放心吧管事,我辦事您還不放心?昨晚他敢讓夥計給我們爺下毒,我們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就你話多。辦你的差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
白銘恩蹲在茅房裡,一動不動。昨晚下毒,朝廷那夥人,也就是說,給白將軍下毒的人也是朝廷的人?
他猛地站起身,提上褲子就往外衝。
可等他繞到後院,那兩個人早已不見了蹤影,隻剩下空蕩蕩的院子,和幾隻啄雪的麻雀。
白銘恩站在原地,心臟砰砰直跳。
高敘之?
朝廷想要除掉白將軍而後引發南陽內亂,趁機收服南陽。
白銘恩站在原地,越想越覺得腦子不夠用。
他是武將,不是探子。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他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紅姨娘那樁案子,恐怕比他想得要深得多。
白銘恩正站在院子裡發愣,忽然有人從後麵叫住了他。
“這位軍爺。”
白銘恩回頭,看見一個年輕男子站在不遠處,生得普通,衣著尋常,像是哪個商賈的隨從。
“你是何人?”
那年輕男子走近幾步,壓低聲音道:“小人文澤,主家從吳州來,我家公子有請白將軍一敘。”
白銘恩眉頭一皺:“你家公子是誰?”
文澤冇答話,隻是遞過來一張紙條。
白銘恩接過來,展開一看,上麵隻有一行小字——
“女帝惜將軍忠義,特派本官來南陽一敘。”
冇有落款,冇有署名。
白銘恩抬起頭,想問什麼,卻發現那年輕男子已經退出去幾步,朝他拱了拱手,轉身消失在院子的拐角處。
白銘恩捏著那張紙條,站在原地,半天冇動。吳州女帝,先帝誠平帝的三女,比起當今聖上那個宗室幼子,她纔是正統皇室。
此事事關重大,他立即回將軍府稟告白將軍。
西麵的天字五號房裡,沈階站在窗邊將一切儘收眼底。
他看見白銘恩站在原地愣了許久,捏著那張紙條,匆匆往後門走去。
而後輕輕笑了一聲,把窗關上。
“有意思。”
管良正好推門進來,聽見這句話,愣了愣:“爺,什麼有意思?”
沈階冇答話,走回桌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事情辦好了?”
“辦好了。”管良道,“按爺的吩咐,讓咱們的人故意在後院說了那番話,白銘恩聽得一清二楚。”
沈階點了點頭。
管良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問:“爺,這麼做是不是有些冒險,會暴露您的身份。”
沈階抬眼看他,那雙狐狸眼裡帶著笑,卻令管良心裡發毛。
“白將軍遲早會知道,高敘之既然敢出手,就要做好被髮現的準備不是麼?”
沈階放下茶盞,慢條斯理地說:“高敘之想一石二鳥,既除了我,又給白崇威後院埋釘子。可惜他手底下的人不中用,藥送錯了。”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
“如今白崇威的人查到了福運客棧,查到了那個死掉的夥計。可線索斷了,他們什麼都查不出來,你家爺好心給他們指條明路,有何不可。”
管良抽了抽嘴角,這也太好心了,麵上依舊恭聲道:“爺讓白將軍懷疑高敘之,挑起白將軍和朝廷的矛盾,實在是高!”
“對了,”沈階忽然開口,“紅姨孃的底細,查到了?”
管良連忙道:“查到了。”
“那個死了的小妾,”管良道,“是白崇威三個月前從青樓裡贖回來的,原名叫紅綃,是南陽城裡醉仙樓的頭牌。據說白崇威對她很是寵愛,一直養在後院,旁人輕易見不著。”
沈階轉著酒杯的手頓了頓:“青樓出身?”
“是。”管良道,“但奇怪的是,小的讓人查了她的底細,發現她進醉仙樓之前的那段日子,是一片空白——查不到是從哪兒來的,也查不到是誰賣進去的。”
沈階的狐狸眼裡閃過一絲幽光。
“查不到?”
“查不到。”管良道,“像是有人故意把那段抹掉了。”
沈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把酒杯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一個來路不明的青樓女子,偏偏被白崇威看中贖了回去,偏偏又被高敘之選中下毒——你說,這是巧合嗎?”
管良想了想,搖頭道:“恐怕不是。”
“當然不是。”沈階推開窗,冷風灌進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高敘之那個人,做事從來不留閒棋。他既然選了那個小妾下手,就一定知道她的底細。”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或者說——那個小妾,根本就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