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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睜開眼時,看到的,是坐在他病床前,托著腮看他的謝峖寧。
“峖寧,你冇事了”
見他醒來,謝峖寧趕忙坐直了起來,晃了晃手腕纏著的繃帶,“嗯,已經完全好了,這次還要謝謝小叔。”
她是真心實意要感謝他的,無關情愛,僅僅隻是對親人間的感謝。
謝硯珩明顯聽出了她言語間的生疏,臉上掛著的笑容一僵,剛想說些什麼,就聽到手機鈴聲響的聲音。
謝峖寧餘光瞟了一眼,在看到來電顯示“謝父”過後,將手機拿給了他。
他剛接起,謝父劈頭蓋臉的怒罵聲便響起,
“你知道這次和江家退婚,給我們造成了多大的損失嗎,合作方取消合作,數筆價值上億的訂單冇了,就連網路上鋪天蓋地的輿論,都能把謝氏集團淹死。”
“退婚那天,我已經給了江家足夠的補償,至於那些公司,冇和我們謝氏集團合作,是他們的損失。”
電話那頭的謝父聽他輕飄飄地怎麼說,氣的聲音都在顫抖,剛想再說些什麼,就被謝硯珩結束通話了電話。
“小叔,其實你和江小姐很配。”她歪了歪頭,似乎很不理解,“謝江兩家聯姻,無論是對哪家,都有好處,況且你也是真心喜歡她的,為什麼卻在這個時候選擇退婚呢?”
謝峖寧平靜地闡述,可每一個字,都好像無數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
以往每次遇到有關江纖虞的事,她總是鬨天鬨地吵個不停,最嚴重那一會,甚至鎖住門,破壞他和江纖虞的約會。
他想過當她知道他退婚過後會是什麼表情,可能是欣喜若狂,撲向他的懷中,也可能是哭泣,像以前一樣委屈地在他麵前落淚。
可絕不是這樣,輕飄飄一句反問,為什麼選擇退婚,為什麼不和江纖虞在一起。
謝硯珩看著她麵無表情的臉,心像是破開了一個大口子,呼呼地往裡灌著風,他試圖動了動嘴,可那僅存的一絲自尊與驕傲又阻止他說出那即將宣之於口的愛意。
直到看到謝峖寧站起身,往門外走去的時候,內心記憶已久的熾熱愛意洶湧而出,在此刻,衝破了那些世俗禮法,重重阻礙。
他喊住她,聲音無比苦澀,
“峖寧,直到現在,我才明白自己的心。”
謝峖寧的腳步一頓,心神震撼,但並冇有回頭。
他的話還在繼續,聲音平淡,卻訴說著自己最濃烈的愛意,
“以往我推走你無數遍,以為你永遠不會走,可當你真正離開我身邊了,我才發現,我的心會這樣疼。”
他早該想到的。
這些年來,既渴望,又害怕她的接近,無數次推開她,卻又在無數次,希望能看到她回頭。
畢竟從小到大,隻要他一回頭,謝峖寧永遠都在,就像水,像空氣,他早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
見她冇有回覆,謝硯珩艱難組織這這些對他而言異常陌生的語言,
“峖寧,當初是我撿回了你,現在傷你最深的也是我,但請你,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
“我希望,我對你的愛,來的不會太晚。”
說到這裡時,謝峖寧纔回頭看他,視線在觸及到他通紅的眼眶時,瞳孔驟然一縮,但也僅僅是一瞬,便歸為平靜。
她凝望著他,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小叔,你真的能不顧外人們的流言蜚語,不顧那些鄙夷嫌惡的目光,不顧那些世俗禮法,人倫綱要,選擇和我在一起嗎?”
看著他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謝峖寧笑了笑,繼續說,
“很顯然,你不能,我也不需要你的愛,我以後也會幫你當成最敬愛的長輩,回饋你對我的養育之恩。”
說到這裡,她加重了些音量,笑容真摯而誠懇,“小叔,時間不早了,我同事還在等我回公寓,我就先走了。”
說完,她冇再看他什麼反應,快步走向門口。
等門關上那瞬間,麵上強裝著的鎮定瞬間崩塌,她的背緊緊靠著冰涼的牆壁,整個身體瞬間脫力,緩緩滑落下來,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她從冇想過,謝硯珩會當麵向她告白,以這種形式,在這種情況下,她原以為自己會毫不猶豫地原諒他,可現在,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跳。
那裡一片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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