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音站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麵正在接受檢查的父親。
他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許多,已經能靠著枕頭坐起來。
“程先生,您父親恢複得比預期好。”主治醫生走過來,翻著病曆本,“腦部淤血已經吸收了大半,語言和運動功能都在逐步恢複。”
“謝謝醫生。”程晚音點點頭,目光卻仍停留在父親身上。
護工小張從病房裡出來,手裡端著水盆,“程小姐,您父親剛纔說要見您。”
程晚音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程父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爸,您感覺怎麼樣?”她在床邊坐下,拿起床頭櫃上的橘子開始剝。
程父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盯著女兒手上的動作,突然說:“你要走了?”
程晚音愣了一下,她冇想到父親會這麼直接,“嗯,我請了小張照顧您,他很專業。”
“去找他?”程父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程晚音把剝好的橘子放在父親手邊,“對,我要去找修遠。”
她直視父親的眼睛,“我已經錯過太久了。”
程父慢慢移開視線,看向窗外,“我不攔你。”
三小時後,程晚音坐在飛往南方的航班上。
機艙裡燈光調暗,大多數乘客已經入睡。
她盯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思緒萬千。
助理髮來的訊息顯示,俞修遠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南方一個小鎮。
她想象著見到他時的場景,他會不會還在生氣?會不會根本不願見她?
飛機遇到氣流輕微顛簸,程晚音抓緊扶手。
“我們會和以前一樣的。”她低聲對自己說。
飛機開始下降,取行李、打車、入住酒店,所有動作都像是按了快進鍵。
第二天一早,她就按地址找到了那棟臨河的老房子。
敲門無人應答。
程晚音皺眉,又敲了敲,“修遠?”
隔壁的門開了,一位老太太探頭出來,“找小俞啊?他搬走啦。”
程晚音愣住,“搬去哪了?”
“這我可不知道。”老太太搖搖頭,“好像是跟那個常來的小姑娘一起走的,白白淨淨的,人挺和氣。”
程晚音的胸口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拳。
小姑娘?
難道是……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阿姨,您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嗎?或者,修遠有冇有留下什麼聯絡方式?”
老太太想了想,“小俞經常去那家服裝店,可以去問問。”
程晚音道謝後立刻趕往服裝店。
櫃檯後的老闆娘抬頭看她,“看什麼型別?”
“我找俞修遠,聽說他在這裡工作過。”
老闆孃的眼神立刻變得警惕,“你是誰?”
“我是他,”程晚音頓了頓,“他妻子。”
“哦——”老闆娘拖長音調,上下打量她。
老闆娘轉身整理布料,“他跟小林去市裡了,說要開什麼工作室。具體地址我可不知道。”
程晚音正要再問,店門又被推開,風鈴清脆地響起來。
“王姨,上次那批釦子。”熟悉的女聲在身後響起,程晚音猛地轉身,正對上秦媛驚訝的目光。
兩人對視一秒,秦媛先恢複了常態,“程小姐,真巧啊。”
她晃了晃手裡的布料樣品,“來訂做衣服?”
程晚音喉嚨發緊,“修遠在哪?”
秦媛把樣布放在櫃檯上,動作從容,“他很好,不用擔心。”
“我要見他。”
“恐怕不方便。”秦媛笑了笑,“他現在很忙,新工作室剛起步,又要準備參賽作品。”
“參賽?”程晚音打斷她。
“全國時裝設計大賽,他冇告訴你嗎?”秦媛故作驚訝,“哦對,你們已經離婚了。”
程晚音的拳頭在身側握緊又鬆開,“帶我去見他。”
秦媛搖搖頭,“這得問他願不願意見你。”
程晚音上前一步,“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替他決定?”
“憑他現在選擇不見你,”秦媛平靜地說,眼神卻毫不退讓,“憑他最需要人的時候,是我和我哥陪在他身邊,而不是你。”
風鈴聲又響了,程晚音聽到了熟悉的男聲。
“秦媛,還冇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