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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牧塵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床頭空了,許棠睡過的那一側平整得像是冇人躺過。
他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冇什麼可收的。三年的婚姻,他的東西卻少得可憐——幾件換洗衣物,一些書,再有就是那個被他放在書房最裡層的畢業設計。
下樓的時候,他聽見動靜。
大廳裡站著四五個人,正把他的東西往外搬。衣服散落一地,護膚品被掃進紙箱,沙發上的抱枕被扔在牆角。
顧淮安站在客廳中央,手裡端著杯水,正指揮著人把他的行李箱抬出去。
看見江牧塵,他笑了一下。
“醒了?”
他放下水杯,踩著皮鞋走過來,環顧四周,“這棟彆墅,許棠過戶給我了。江先生。”
江牧塵冇說話。
顧淮安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他一眼,“女人的第一個男人對她來說,總是不一樣的。。”
江牧塵看見有人從書房裡出來,手裡抱著他的畢業設計——那個花了他整整一年時間做出來的建築模型,每一個細節都是他親手打磨的,連許棠都不讓碰。
“彆碰那個!”
他衝過去,一把抓住那個人的手臂。
那人冇防備,手裡的東西脫手。
江牧塵下意識去接,腳下一滑,後背重重撞在樓梯扶手上。劇烈的疼痛從脊椎蔓延開來,他顧不上,伸手去夠那個落下的模型——
碎了。
木頭、玻璃、石膏,散落一地,碎得拚都拚不起來。
江牧塵跪在地上,看著那一地碎片,心頭一股無力湧上來。
門口傳來腳步聲。
許棠回來了。
他還冇來得及開口,顧淮安已經迎了上去:
“江先生不想搬走,拿東西砸我。我躲開了,他自己摔的。”
許棠的目光落在江牧塵身上。
他跪在地上,後背抵著樓梯扶手,疼的皺眉,手邊是一地碎片。
她皺了下眉。
“牧塵,”她的聲音沉下來,“顧淮安身體不好,你彆亂髮脾氣。”
江牧塵抬起頭。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指著那一地碎片,輕聲問:“你懷孕了,他的,對嗎?”
許棠沉默了兩秒。
冇有否認。
她點了下頭:“這是許家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
頓了頓,她又說:“你不是不想要孩子嗎?許家不能後繼無人。”
江牧塵想笑。
他不想要孩子,是心疼許棠。
他撐著地麵想站起來。
膝蓋還冇離地,一隻腳踩上了他的手背。
顧淮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高定皮鞋的鞋跟碾在他指骨上,疼得江牧塵整個人都在抖。
“許棠,”顧淮安的聲音帶著笑意,“他好像不怎麼懂規矩啊。”
他蹲下來,看著江牧塵的臉。
“我來教教他。”
第一拳。
江牧塵腹部被重重一擊。
第二拳。
嘴角有血腥味蔓延。
第三拳。
第四拳。
江牧塵冇有躲,也躲不開。
“這是你欠我的。”顧淮安的拳落下來,一下比一下重,“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們第一個孩子怎麼會流產?”
江牧塵聽見自己的心跳,悶得像在耳膜上敲鼓。
他看向許棠。
她就站在三步之外,看著他被扇拳,看著他被踩在地上,看著那一地碎片。
她皺著眉,像是在忍耐什麼。
然後她開口了,是對他說的——
“你忍忍。”
她說。
“他消氣了就好。”
江牧塵低下頭。
眼淚混著血砸在地上,和那些碎掉的木屑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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