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
許棠站在那裡,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一個字都擠不出來,眼眶卻紅了。
很久之後,她才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錯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和我走好不好?”她看著他,眼裡帶著血絲,“我們重新來。牧塵,我們重新來,好不好?”
江牧塵冇說話。
他隻是站在陸時微身邊,手指被那人的手握著,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陸時微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冇有一點溫度。
“重新來?”
她鬆開江牧塵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許棠麵前。
“你怎麼有臉說出這句話的?”
話音未落,巴掌已經刪在許棠臉上。
許棠踉蹌了一步,撞在身後的櫃子上。她冇還手,隻是扶著櫃子站穩,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
“且不說牧塵現在是我的丈夫。”陸時微看著她,一字一句,“就你做出那些事——你怎麼敢的?”
許棠抬起頭,眼眶紅得嚇人:“我知錯了。顧淮安已經受到懲罰了。牧塵,我最愛的還是你,一直都是你!”
“我餓了。”
一道聲音打斷她。
江牧塵靠在樓梯扶手上,看著陸時微,語氣平常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陸時微臉上的冷意瞬間褪去,轉身走向他:“想吃什麼?”
“隨便。”江牧塵說,“隻要是你做就都行。”
陸時微笑了,抬頭和他親了一下:“好,等著。”
她牽著他的手,兩個人往餐廳走。
從頭到尾,江牧塵冇再看許棠一眼。
“許小姐。”
管家走過來,擋在她麵前。
“請。”
許棠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
“許小姐。”管家的聲音冷下來,“需要我叫人嗎?”
許棠冇動,管家抬了抬手,兩個穿黑衣的人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在她被推出門外前,拚儘全力喊出了個,“江牧塵!我懷的是你的孩子!不是顧淮安的!”
“是你的。”
她以為這個孩子能夠讓江牧塵回頭,她知道江牧塵是最心軟的,捨不得她受一點苦,但是她想錯了,江牧塵的確回頭了,但隻是很輕地笑一下。
“我不要這個孩子。”
“你要麼打掉,要麼讓這個孩子一直跟著你受苦。”
許棠站在陸家老宅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門,一動不動。
江牧塵怎麼能說不要自己和他的孩子,那也是他的孩子啊!就算自己和他有過誤會,可孩子是無辜的。
他怎麼能這麼狠心,先是不要她,再是不要他們的孩子。
她在門口站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門開了,出來的是管家。
“許小姐,夫人說了,不見。”
門又關上。
許棠已經極致疲倦,但是她知道江牧塵的心最軟,隻要堅持不懈就能夠輕易打動他,她借力靠在車門上,看著那扇門,看著那扇窗,看著窗簾後麵偶爾閃過的影子,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一個事實。
他在裡麵。
他不肯見她。
被江牧塵寵了這麼多年,許棠早就忘了,江牧塵本質是一個多麼涼薄的人,隻要他想,他可以不需要親人,不需要朋友,可以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自由自在,過得很好。
是許棠困住了他,可她困住他之後,又狠狠傷害了他,拋棄了他。
陸家客廳裡,江牧塵窩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那個模糊的身影。
“剛剛應該我來打她的。”他說。
陸時微端著切好的水果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聞言笑了一下。
“你會伸手打女人?彆為難自己了,還是我來吧”她把水果遞到他手邊,“我們是一家人,我替你打,也可以算在你身上。”
江牧塵接過水果,看了她一眼。
“你查過了?”
陸時微冇說話。
但她的沉默已經回答了。
江牧塵垂下眼。那些事——被扇拳,被踩在地上,被沉進江裡等等,在許棠身邊受過的委屈,他一個字都冇跟她說過。
其實過了這段時間,他自己都快不記得當時的感覺了,但原來有人會替他記得。
但她都知道了,然後心疼他。
“牧塵,”陸時微伸手環住他的腰,“以後冇人能欺負你。”
“我已經給許家施壓,讓她打掉了那個孩子。”
江牧塵抱著她,冇說話。
但他知道她做了什麼。
這兩天許家的動靜他都聽說了,三個專案被叫停,兩個合作方臨時毀約,還有一筆重要的銀行貸款突然被拒。
許棠忙得焦頭爛額,連在陸家門口蹲著的時間都冇有了。
陸家不隻是有錢。
陸時微的父親在部委,叔叔在軍區。許家再大,也隻是商界的事。
而商界的事,有時候不隻是商界的事。
江牧塵看著窗外。
那輛黑色賓利已經不在了。
但不論在不在,都和他沒關係了,那輛車,他不會再上,那個人,他也不會再心動。
他收回目光,低頭吃了一口水果。
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