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輦駕臨慈寧宮,皇帝攜雷霆之怒而來。當他看到床榻上坐起身的太後時,滿腔的怒火瞬間化為無法言喻的震驚。
“母後!”
皇帝一個箭步衝到床前,聲音都帶上了顫抖。
太後虛弱地笑了笑,目光轉向一旁靜立的蘇婉,眼神中滿是讚許。
皇帝的視線隨之落在蘇婉身上,銳利如鷹隼:“是你救了母後?”
“回陛下,是民女,亦是家父醫書所載之法。”蘇婉不卑不亢。
劉太醫等人早已麵如死灰,癱軟在地,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事實擺在眼前,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
皇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濤,沉聲道:“賞!蘇婉,你想要什麽賞賜?”
蘇婉心中早已有了盤算。她盈盈一拜,聲音清越:“民女不求金銀,隻求陛下恩準,開辦‘大乾女子草藥學堂’,將家父畢生所學傳於天下女子。讓她們能識草藥,懂藥理,危急之時可自救,亦可救人。”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一個女子,不要榮華富貴,竟要辦什麽學堂?
皇帝的眼中卻迸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光。他看著蘇婉,彷彿看到了大乾未來的希望。
“準!”皇帝一字千金,“太尉圖謀不軌,毒害太後,罪證確鑿!即刻革職查辦,其家產全部充公,盡數撥給女子草藥學堂!”
他又看向蘇婉,金口玉言,聲震殿宇:“朕今日便冊封你為‘一品醫凰’,享超品誥命,見官大一級!欽此!”
一品醫凰!
大乾開國以來,從未有女子獲此殊榮!
緊接著,皇帝的目光轉向沈硯之,後者剛剛將那塊白玉玉佩貼身收好,神色複雜。
“沈硯之,你護駕有功,民生普查更是利國利民的大功績!朕擢升你為戶部尚書,即刻將普查冊推行全國!此冊,便定名為《大乾民生誌》,載入國史!”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太尉倒台的訊息如風暴般席捲京城,而蘇婉被封“一品醫凰”的聖旨,則讓整個京城的名媛圈徹底炸了鍋。
“聽說了嗎?那個蘇婉,就是以前跟在沈將軍屁股後麵的鄉下丫頭,現在是醫凰了!”
“何止!我表姐的婆婆的孃家侄女在宮裏當差,親眼看見她用一根豬草就把太後救活了!神乎其神!”
一位平日裏最高傲的侯爵小姐,捏著手裏的請柬,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她想起自己曾經如何當眾嘲諷蘇婉土氣,現在卻要求到人家門下,隻為一張能祛除她臉上頑固痘印的方子。
“備車!去醫凰府邸!”她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一時間,蘇婉暫居的府邸門前車水馬龍,昔日那些眼高於頂的京城貴女們,此刻都收斂了所有傲氣,排著長隊,隻為求見醫凰一麵。
慶功禦宴之上,觥籌交錯。
新任戶部尚書沈硯之,成了全場焦點。無數大臣旁敲側擊,想要與他聯姻。
“沈尚書年少有為,小女……”
“硯之啊,我那侄女……”
沈硯之放下酒杯,清脆的聲響讓喧鬧的大殿為之一靜。
他站起身,目光越過所有人,準確無誤地落在了蘇婉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是毫不掩飾的、足以將人溺斃的溫柔與堅定。
“謝過諸位大人厚愛。”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每個角落,“然,沈某此生,心中唯蘇婉一人。非她不娶,也絕無他人。”
轟!
整個大殿彷彿被投下了一枚驚雷。
當眾告白!當麵拒婚!
蘇婉的心髒漏跳了一拍,一股熱流從心底直衝眼眶。她看著那個為她擋下所有風雨、此刻又為她許下一生承諾的男人,所有的堅持與辛苦,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無盡的甘甜。
數月後,烏鎮。
第一批用活字印刷術印出的《大乾民生誌·烏鎮篇》被鄭重地送到小石頭手上。
蘇婉與沈硯之並肩而立,看著孩子們捧著嶄新的書冊,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光亮。
他們的理想,正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
全鎮張燈結彩,如同過節。
就在這片歡騰之中,一匹快馬卷著煙塵,瘋了一般衝入鎮中。
馬上騎士渾身浴血,翻身落馬,踉蹌著跪倒在沈硯之麵前,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哭腔。
“尚書大人!北疆八百裏加急密報!”
騎士從懷中掏出一個被血浸透的竹筒,雙手顫抖地奉上。
“北疆大旱,赤地千裏!更可怕的是……出現了一種‘血疫’!”
“染疫者,六親不認,狀若瘋魔!”
騎士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裏滿是恐懼。
“他們……他們會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