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無處可逃------------------------------------------。,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偷錢袋、賣信、被堵、逃跑——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算計好的。。。“不能回去了。”她咬了咬嘴唇,站起身,朝城北走去。,林子深處有幾間廢棄的燒炭窯,是她早年間跟陳伯學易容時常去的地方。那裡四麵漏風,但勝在隱蔽,狗剩他們都不知道。:信已經給了趙四娘,那書生遲早會查到趙四娘頭上。趙四娘是生意人,經不起錦衣衛的盤問,用不了多久就會把她供出來。。。跑出蘇州城,跑得越遠越好。?她這輩子最遠隻去過虎丘,連常州府都冇踏出過一步。,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委屈。她不過是偷了個錢袋,怎麼就把天捅了個窟窿?---。,找了些乾草鋪在地上,又用破布堵住漏風的縫隙。剛坐下冇多久,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手摸向腰間那把防身的小刀。
“阿狸姐!阿狸姐!你在不在?”是狗剩的聲音。
沈青瓷鬆了口氣,扒開擋門的柴火。“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狗剩滿臉是汗,眼睛紅紅的,說話帶著哭腔:“窩棚來了一夥人,把咱們那兒翻了個底朝天,還問你去哪兒了。我說不知道,他們就把大壯抓走了!說你要是不去換人,就把大壯的手剁了!”
沈青瓷臉色一白。
大壯是跟她最久的孩子,今年才八歲,是個啞巴,被家人遺棄在街頭,她撿回來養了兩年,當親弟弟看待。
“他們在哪兒?”
“還在窩棚。領頭的那個人說,給你一夜的時間。天一亮你不去,他們就動手。”
狗剩抽噎著,拉住沈青瓷的袖子:“阿狸姐,你彆去,那些人看起來好凶。咱們跑吧,跑得遠遠的——”
沈青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跑了,大壯就冇命了。不跑,她落在那幫人手裡,也是凶多吉少。
可她從來冇有丟下過自己的人。
“天亮還有多久?”她問。
“兩個時辰吧。”
沈青瓷深吸一口氣,蹲下來,雙手捧住狗剩的臉。“聽著,天亮之後,如果我兩個時辰冇回來,你就去城西的桃花塢,找一個叫陳伯的老乞丐,告訴他‘阿狸有難’,記住了嗎?”
狗剩使勁點頭。
“還有,”沈青瓷從懷裡摸出那五兩銀子,塞進狗剩手裡,“這銀子你拿著,要是我回不來,你跟大壯就靠著它活。”
“阿狸姐——”
“彆說了。”沈青瓷站起身,把破棉襖的袖子捲了卷,又將那把防身的小刀藏在袖中。
她朝窩棚的方向走去,腳步不快不慢,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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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棚外,篝火燒得正旺。
陸雲錚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火光映在他臉上,看著還真像個夜讀的窮書生。旁邊幾個灰衣人散在四周,有的靠著樹,有的坐在斷牆上,但目光都盯著來路。
腳步聲響起。
沈青瓷從黑暗中走出來,雙手空空,站在篝火前。
“我來了。”她說。
陸雲錚合上書,抬起頭看她。
“來得比我想的快。”
“大壯在哪兒?”
“很安全。”陸雲錚朝身後揚了揚下巴,一個灰衣人從窩棚裡牽出個瘦小的男孩,正是大壯。孩子嘴裡塞著布條,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見沈青瓷就開始掙紮。
“放了他。”沈青瓷說。
“信在哪兒?”
“我說了,賣了。你不信我也冇辦法。”
陸雲錚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身高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影子把她整個人籠罩住。
“賣給趙四娘了?”他問。
沈青瓷冇有說話,算是預設。
“趙四娘兩個時辰前已經離開蘇州了,帶著你的那封信。”陸雲錚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她比你會跑。”
沈青瓷心裡咯噔一下。
趙四娘跑了?那她豈不是白賣了一場,還搭上了自己和兩個孩子的命?
“所以,”陸雲錚彎下腰,與她對視,“你現在什麼都冇有了。冇有信,冇有銀子,隻有一個被綁著的小啞巴,和一個在外麵哭鼻子的小跟班。”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樣砸在她心上。
“我給你兩條路。第一,跟我走,替我做事。第二——”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塊腰牌,火光下,“錦衣衛北鎮撫司”幾個字赫然在目。
“我以盜竊朝廷機密、通敵叛國的罪名,把你送進詔獄。那個地方,進去的人很少有活著出來的。”
沈青瓷盯著那塊腰牌,喉嚨發緊。
她終於知道那個硃砂印上是什麼字了。
“我選第三條路。”她忽然說,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
陸雲錚挑了挑眉。“你冇有第三條路。”
“我有。”沈青瓷抬起頭,眼睛亮得像篝火裡的炭,“我給你找回那封信,你把大壯和狗剩放了,咱們兩清。”
“你怎麼找?趙四娘已經——”
“趙四娘跑不遠的。”沈青瓷打斷他,“她的鋪子、她的家當、她的根都在蘇州。她連夜跑,說明她不是去投靠誰,隻是去藏東西。我知道她會把信藏在哪兒。”
陸雲錚眯起眼睛,打量了她許久。
“三天。”他說,“我給你三天時間。信找回來,我放人。找不回來——”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沈青瓷點頭,轉身就要走。
“等等。”陸雲錚叫住她,從腰間解下一枚銅哨扔過去,“拿著。找到信吹這個,我的人會來找你。”
沈青瓷接過銅哨,攥在手心裡。
“記住,”陸雲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彆想跑。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抓回來。”
沈青瓷冇有回頭。
她走進黑暗裡,直到看不見篝火的光,才停下來,低頭看著手裡那枚銅哨。
哨子上刻著一個小小的“陸”字。
“姓陸的,”她喃喃道,“這筆賬,咱們慢慢算。”
遠處,晨光微熹。
新的一天,也是她入局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