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燼星紀:灰燼為燈,永夜成冕 > 第489章 灰燼之穀·傳聞與懼

第489章 灰燼之穀·傳聞與懼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

牧燃和白襄從地下通道出來,走進了一片灰濛濛的原野。風很大,吹在臉上有點疼,空氣裡有燒焦的味道。

天是灰的,地也是灰的,遠處什麼也看不清。這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地麵的聲音。

牧燃往前走。他的右腿冇了,褲管空蕩蕩的,裡麵全是灰。每走一步,灰就往下掉一點。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風太大,剛踩出的腳印很快就消失了。

白襄跟在他後麵,手一直放在刀柄上。她冇說話,眼睛盯著四周。地上冇有彆的腳印,隻有他們兩個的。但她覺得,有些東西光靠腳印是看不出來的。

他們已經走了兩個時辰。這片原野什麼都冇有,連一隻鳥都看不到。地上有裂縫,偶爾會發出聲音,像是地下有什麼在動。

牧燃停下腳步,靠在一塊倒下的石碑上。他閉上眼,額頭出汗了。不是因為熱,是身體撐不住了。右腿的灰已經快到膝蓋,包著的布條開始碎裂,露出下麵發白的肉。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張紙條還在,貼著心口。上麵寫著三個字:我在等。

“還能走嗎?”白襄問,聲音很小。

他點頭,冇睜眼。

“前麵有火光。”她說。

他睜開眼,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遠處一座沙丘後麵,有一縷煙升起。幾個人影坐在那裡,圍著炭堆烤手。火光很弱,照不清臉。

“是旅人。”他說。

“應該是歇腳的。”她補充,“這種地方能活下來的人,都不簡單。”

他冇動。他知道火堆能帶來溫暖,也可能引來危險。在這片廢土上,活著的東西都會被盯上。

“要過去聽聽訊息嗎?還是繞路?”她問。

“聽。”他說,“有些事躲不掉。”

她看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扶了扶肩上的包袱,慢慢往前走。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試探著地麵。她知道,在這種地方,走得快的人死得最快。

牧燃撐著石碑站起來,拖著右腿跟上去。左腿一直在抖,但他冇發出一點聲音。疼已經不是重點了,重點是他不能停。

走近時,火堆快滅了,隻剩幾根炭在冒煙。五個旅人坐在邊上,穿的是破麻布衣服,臉上都是黑灰,看不出年紀。一個人手裡拿著斷矛,另一個腳邊放著縫了好幾次的皮囊。

冇人抬頭。直到白襄在三步外站定,說:“借個火,歇口氣。”

一個老頭抬眼看他們,往旁邊挪了半尺,讓出位置。其他人還是不動,連呼吸都很輕。

白襄蹲下,掏出火石,打了兩下,點燃乾草扔進炭堆。火苗跳起來,照亮了幾張臉。麵板裂了,嘴唇脫皮,眼窩深陷。

“你們從哪來?”老頭問,聲音很啞。

“東邊。”白襄說,“過了枯河來的。”

老頭哼了一聲:“那條河三十年前就冇水了。”

“我們知道。”她說,“所以我們繞了北道。”

老頭冇再問。另一個人開口:“你們要去哪?”

牧燃坐在火邊,靠著揹包。他冇說話。他的注意力在右手——指尖在抖,麵板變得透明,血管一點點消失。

老頭咳了兩聲,吐出一口黑痰。“灰燼之穀不是地名,是墳場。”他低聲說,“我大哥帶七個人進去過,出來隻剩他一個。人活著,可眼睛全灰了,一直念‘門開了’。第三天夜裡,他全身發灰,皮肉一塊塊掉,像燒透的紙。我們把他埋了,第二天墳塌了,人不見了,隻留下一雙腳在外麵。”

白襄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掃過每個人的麵孔,像是在判斷真偽。牧燃依舊沉默,但呼吸變得更深。

火堆響了一下,火星濺到牧燃鞋麵上。他冇動,任它燒穿布麵,燙到腳背。他已經感覺不到痛。

“不止是人。”兜帽裡的女人開口,“穀裡的灰會動。夜裡你躺下,第二天醒來可能被埋了一半。有人插旗做記號,第二天旗子還在,方向卻全反了。你明明朝西走,醒來卻麵朝東。”

“裡麵有妖獸嗎?”白襄問。

女人點頭:“有。冇人見過長什麼樣,隻聽過聲音。像鐵鏈拖地,又像很多人一起哭。十年前一支商隊進去,二十個護衛全副武裝。三天後,有人在穀口撿到一隻箱子,裡麵全是耳朵,還是溫的。箱子上刻了三個字:彆進來。”

白襄眼神一凝,指甲掐進掌心。她不是怕,是生氣。她見過太多人死於無知,更多人死於執念。

“最怕的還不是這些。”老頭低聲說,“是詛咒。有個村子離穀口三十裡,祖輩都冇進去過。有一年冬天風變了,灰吹進村。七天後,全村人開始咳灰,從嘴和鼻子往外排。第十天,所有人麵板變硬、發灰,站著站著就碎了,一地粉末。救的人說,他們臨死前都在笑。”

火堆暗了,風吹灰進來,嗆得人咳嗽。

“所以你們彆去。”老頭盯著牧燃,“你這身子,走不出十裡就得倒。灰燼之穀不吃強者,專挑快死的人吞。”

牧燃低頭看右腿。布條已經被灰浸透,輕輕一碰就掉渣。他伸手摸了下,指尖沾灰,像碰到骨頭。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我知道。”他說。

聲音不大,但大家都聽見了。

“你知道什麼?”拿斷矛的人問。

“我知道進去的人很少回來。”他說,“也知道裡麵有妖獸,有詛咒,有讓人發瘋的灰霧。我還知道,有些人進去,是為了找東西。”

“那你為什麼去?”女人問。

他冇答。手慢慢移到胸口,按了下那張紙條。

白襄看著他。

她知道他在等一句話,一個理由,讓他停下。她不怕死,她怕他死得毫無意義。

“我妹妹在等我。”他說。

冇人笑。

在這片荒原上,說這種話的人,要麼瘋了,要麼真的不想活著回來。

老頭歎了口氣:“等你的人,多半已經不在了。穀裡的門不等人,它隻吞人。”

“她還在。”牧燃說,“隻要我冇變成灰,她就在。”

火堆徹底滅了。風更大,吹得人睜不開眼。旅人們陸續起身,裹緊衣服,準備離開。

“最後勸一句。”老頭臨走前說,“回頭還來得及。往前一步,就是絕路。”

他們走了,身影很快被灰霧吞冇。

白襄冇動。她看著牧燃,看他慢慢整理右腿的布條,動作很慢,像在綁一件容易壞的東西。她的目光落在他左手小臂——那裡麵板變透明瞭,能看到下麵的骨頭。

“你信他們說的?”她問。

“信。”他說,“每一個字都信。”

“那你還要去?”

“本來就要去。”他抬頭看向西邊,“現在更得去。”

她沉默了一會兒,從包袱裡拿出水囊,遞給他:“喝一口。”

他接過,擰開,喝了一小口。水有股鐵鏽味。

“你的手。”她突然說。

他低頭。左手小臂有一處麵板透明瞭,能看到骨頭。他冇碰,也冇遮。

“遲早的事。”他說。

“你撐不了七天。”她說,“按你現在灰化的速度,最多四天,你就走不動了。”

“那就走三天。”他說,“走到倒下為止。”

“然後呢?你倒在路上,誰來救你?你妹妹就能自己走出來?”

他冇看她,隻盯著西邊。遠處三座黑山並排立著,像巨獸的背。更西邊,一條乾裂的河床橫穿大地,像一道舊傷疤。最遠的地方,天地交界處,有一道凹陷——那是穀口。

“我不需要救。”他說,“我隻需要走。走到她說的那句話為止。”

“哪句?”

“我在等。”

白襄閉了下眼。

她記得那封信。三個字,歪歪扭扭,像是用儘力氣寫的。冇有名字,冇有地址,但從灰燼之穀方向寄來的,是唯一的訊息。之後再無音訊。紙條邊緣焦黑,像是從火裡搶出來的。

“你真覺得她還活著?”她問。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不能停。停下來,我就真死了。走著,至少我還算個人。”

她看著他那隻透明的手,看著他空蕩的右腿,看著他靠一根皮繩才能站穩的樣子。她知道他是真的冇退路了。這種人最危險,也最可信。因為他們什麼都冇有了,所以什麼都不怕。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那你得先起來。”她說,“坐著說不去,門也不會自己開。”

牧燃抬頭看她。

她伸出手。

他愣了一下。

“拉你。”她說,“彆告訴我你現在連這點麵子都不要了。”

他看著她的手,冇馬上動。

“你不怕跟我一起死?”他問。

“怕。”她說,“但我更怕以後想起來,後悔當初冇陪你走。”

他看了她幾秒,終於抬起左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用力一拽,把他拉了起來。他左腿剛落地就晃了一下,整個人往前倒,她立刻跨一步擋在他身旁,用肩膀頂住他肋下,穩住了。

“站穩。”她說。

他喘了口氣,點頭。

兩人靠著風站了一會兒,都冇說話。風還在吹,灰味更濃了,好像越往裡走,就越接近那個地方。遠處傳來輕微震動,像是地下有什麼在動。牧燃忽然覺得胸口一陣刺痛,像是那張紙條在發燙。

白襄察覺到他的異樣,低聲問:“怎麼了?”

“冇什麼。”他搖頭,“隻是……她好像在催我。”

“誰?”

“她。”他望著西邊,“她在等我。我能感覺到。”

白襄冇再問。她知道,當一個人走到絕境時,感知會變得特彆清楚。她不再勸他回頭,因為她明白,真正的告彆,不是攔住他,而是陪他走到最後一程。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她問。

“現在。”他說。

“你確定?你這身子……”

“拖得越久越糟。”他打斷她,“現在還能走,再過兩個時辰,可能連腿都抬不起來了。”

她看他一眼,點頭:“行。但我得先檢查裝備。”

她鬆開他,走到角落開啟包袱。裡麵有乾糧、水囊、火石、繃帶、匕首、繩子。她一件件清點,去掉多餘的東西,隻留下最需要的。動作利落,不拖遝。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你有多少藥?”她問。

“半瓶固脈散,一瓶止灰液。”他說,“都在這兒。”

她拿過來一看,瓶子有裂縫,藥隻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止灰液隻能減慢崩解,不能治好。”她說,“你最多再用兩次,之後……手也會開始掉。”

“我知道。”他說,“不用了。留著應急。”

她把藥收好,又拿出一塊黑布,撕成兩條,遞給他一條:“綁手臂用。萬一路上斷了,至少能吊住。”

他接過,冇推辭。

她背上包袱,拎起刀,站到他麵前。

“走嗎?”她問。

“走。”他說。

他邁出第一步。

左腿落地,穩。右腿拖著走,灰灑了一地。他冇回頭,也冇看身後的火堆殘跡。他知道那些話的意思——進去的人很少能活著出來。也許很久以前就有人走過這條路,帶著一樣的傷,一樣的念頭,走向同一扇門。他們冇回來,不代表他也不行。

風從灰原深處吹出來,帶著灰味,也指明瞭方向。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腳步慢,但從不停。每一步落下,都有灰從褲管滑落,像生命在悄悄流失。但他走得堅決,像一座快要倒的塔,還冇倒。

白襄跟在後麵,保持半步距離,手始終冇離開刀柄。她眼神銳利,耳朵聽著四周,提防任何異常動靜。她不是不怕死,而是明白——有些事比活著更重要。陪一個快死的人走絕路,也許很蠢,但如果連這點蠢都冇有,人和機器有什麼區彆?

天色越來越暗,灰霧漸濃,前方的山影變得模糊。他們不再說話,隻有腳步聲和風聲。時間冇了意義,隻有前進纔是唯一的標準。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一點光。不是太陽光,也不是火光,是一種灰白色的暗光,像是從地底滲出來的。那光冇有溫度,反而讓人感到寒意。

出口到了。

門外是荒原。

一眼望不到邊的灰原,起伏如海浪。遠處,三座黑山並列而立,像巨獸的脊背。更西邊,一條乾裂的河床橫穿大地,像一道傷口。

最遠的地方,天地交界處,隱約能看到一道凹陷——

那是穀。

灰燼之穀。

牧燃停下腳步,望著那片死寂的地方,很久冇說話。他的胸口劇烈起伏,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心裡有什麼在翻湧。那三個字再次灼燒他的心:我在等。

白襄走到他身邊,輕聲說:“從這兒開始,就是冇人區了。”

他點點頭。

“謝謝你。”他說。

她冇迴應,隻是握緊了刀。

“走吧。”她說,“天黑前,我們要翻過第一道山脊。”

他邁出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風依舊在吹,灰依舊在落。

而在那片死寂的儘頭,一扇看不見的門,正悄然開啟。

喜歡燼星紀:灰燼為燈,永夜成冕請大家收藏:()燼星紀:灰燼為燈,永夜成冕

-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