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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牧燃憤怒·身體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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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還在吹,帶著灰的味道。

牧燃趴在地上,手指摳進橋板的縫隙。他喘得很厲害,每吸一口氣都像在撕布。胸口悶,喉嚨堵,他張嘴咳出一口灰渣,掉在橋上,立刻被風吹散了。

白襄趴在他背上,臉貼著他脖子,冷得冇知覺。她呼吸很輕,但還在動。隻要她還有氣,他就不能停。他知道,隻要她活著,曜闕的光就還在。

他用左手撐地,慢慢把膝蓋跪起來。右腿已經不是肉做的了,是灰拚的,一用力就往下掉碎屑。左腿也不行了——爬橋時傷過一次,現在全靠他自己用灰勉強連著,走一步就疼一下。那種疼不是刀割,也不是火燒,是從骨頭裡傳出來的,好像身體不認自己是活人了。

但他冇有停下。

他抬頭看天。

雲裂開一條縫,遠處山上有光。那是曜闕的方向。小時候聽老人說過,曜闕不會滅,它紮根在大地最深的地方,就算世界變成灰,那裡也會有燈亮著,等迷路的人回來。他以前不信,直到那天看見妹妹站在火光裡看著他,眼神乾淨得像雪。

妹妹在等他。

他扶住斷腿,身子挺直一點,一手托住白襄的腿彎,把她往上提了提,讓她貼緊些。她幾乎冇有溫度了,但他能感覺到她在抖——不是因為冷,是怕他倒下,怕他冇了,怕這世上最後一個叫她“阿澄”的人再也說不出話。

“走。”他說。

聲音沙啞,像石頭磨鐵管。可這句話一出口,就像釘子紮進了這片死寂。

他邁出第一步。

腳踩在橋上,發出輕輕的響。橋下的風更大,卷著土和骨頭的味道往上衝。那是深淵的氣息,很多人冇走出去,最後都掉下去了。橋板吱呀響,好像隨時會斷。他不回頭,也不停,隻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十幾步,他忽然停下。

脖子那裡一陣刺痛,像麵板要裂開。他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一片粗糙的灰。低頭一看,鎖骨上麵的麵板變透明瞭,皮下有灰白色的線在動,像樹根一樣,慢慢吃掉血肉。

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灰已經到脖子了,離心臟隻剩一點距離。再往上,意識就會模糊,接著臉、頭都會化成灰,整個人變成煙,飄走。他見過三個拾灰人走到最後,都是這樣——耳朵先掉,然後眼睛看不見,最後連名字都不記得了,隻剩一縷灰往北飛。

他不怕。

隻是抿了抿嘴,繼續走。

剛走幾步,背上的白襄動了動。

“哥……”她聲音很小,“彆走了……停下吧……”

他冇說話。

她抓住他的肩膀,力氣不大,但抓得很緊:“你會散的!再走下去你就冇了!求你……停下來……”

他腳步一頓。

風吹起他額前的頭髮,露出一道傷疤,邊上發黑。三天前在城門外被箭射中,他咬牙拔出來,用灰封住傷口。現在不流血了,但開始變白,像冬天窗戶上的霜。

他低聲說:“我不停,你就活不了。”

她不說話了。

他又往前走。

才走幾步,突然咳嗽起來。一口灰噴出來,灑在前麵的橋板上。他撐住膝蓋,彎下腰,胸口一起一伏。每喘一次,鼻孔和嘴角都會冒出細小的灰,好像身體裡的東西正在一點點漏光。

白襄哭了。

“你瘋了嗎?你知道你會死!為什麼要這樣?為了我?可我不想看你變成灰!我不想一個人活!”

她伸手抓他的手臂,想把自己拽下來:“放我下來!讓我死!我不值得你這樣!”

他反手按住她的手,力氣很大,讓她動不了。

“你不準動。”他說,“你是白襄,是我朋友。我不是救你,我隻是揹著一個答應過要一起走到最後的人。”

說完這話,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朋友?他們認識才五年,但這五年裡,她是唯一讓他覺得像家的人。冬天她給他留湯,巡衛打他時她衝出來擋,她知道他不吃苦根菜,也會在他不說話太久時哼一首老歌。冇人教她這些,她就這麼做了,好像天生就知道怎麼暖一個流浪的人。

他站直身子,繼續走。

白襄趴在他背上哭得說不出話,隻能死死攥住他衣服。她的指甲陷進他肩膀,留下紅印,可他已經感覺不到疼。全身上下,隻有心口還熱著,那是他不肯放棄的念頭。

他們走過吊橋。

橋尾連著一條土路,通向曠野。路邊草倒著,隨風晃。遠處山影黑沉沉的。這條路他走過一次,是帶妹妹逃出燼侯府的第七夜。那時他還年輕,揹著她跑了三十裡。現在他走十步就要歇,可方向冇變。

牧燃踏上土路,左腳剛落地,整條腿一軟。灰筋鬆了,撐不住。他單膝跪地,差點摔倒,但另一隻手一直抱住白襄,冇讓她滑下去。

他咬牙,把最後一點灰氣送進左腿。灰順著身體流下去,勉強接上斷裂的地方。那感覺像把碎碗硬粘在一起,每動一下都疼。額頭出汗,剛冒出來就被風吹乾,留下一圈白印。

他撐地站起來,走得更慢了,但還是往前。

白襄看著他側臉。

他右耳尖開始掉落,一小片灰飄走了。臉頰也有地方變透明,能看到裡麵的灰。他的眼睛還是黑的,但眼白蒙了一層灰,像落了塵。可那雙眼裡,還映著遠方的光。

“哥……”她聲音發抖,“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他冇回頭。

“你說你要一碗湯,我給了你半塊餅。”

他嘴角動了動,冇笑出來。

“你說你叫牧燃,是個拾灰的,冇人要。我說我不嫌棄你臟。”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他肩上。

“後來你替我擋鞭子,被打得站不起來。我抱著你哭,你說冇事,說你會保護我。那時候我就想,這個人,我一定要陪到最後。”

牧燃的腳步慢了些。

風吹著他後背,把他剩下的灰吹得到處飛。他右臂從肩膀開始一塊塊剝落,像紙片一樣捲起來,被風帶走。他能感覺到那一部分已經冇了,就像葉子離開樹。

他把剩下的一截手臂塞進衣服裡,不讓灰散得太快。

左手一直抓著白襄的腰帶。

他抬頭看前方。

土路通到山腳下,那邊是亂石灘,再過去就是深穀。他知道那裡冇人守,因為太險,冇人相信有人能走。當年燼侯封鎖所有路,親自看過地形,唯獨這片標記為“絕徑”,連鳥都飛不過。正因如此,纔是唯一的出路。

他還有一段路要走。

他閉上眼。

手指摸到懷裡一塊碎片。是從燼侯府帶出來的,上麵有一點點震動。他知道,這是牧澄留下的。那晚他衝進火海,在倒塌的房梁間找到這塊玉玨,上麵刻著半個“燃”字——是她小時候親手刻的,說等哥哥找到另一半,就能拚出完整的誓言。

隻要它還在震,她就冇死。

他睜開眼。

一步一步往前走。

嘴裡重複一句話:

“妹妹……等我……”

聲音很輕,幾乎被風吹走。

但他每走一步,就說一遍。

“妹妹……等我……”

白襄趴在他背上,聽著聲音越來越弱,看著他後腦勺的頭髮一點點變灰,心很疼。她想起那個雪夜,他揹著發燒的她翻城牆,一邊走一邊講故事,講到一半自己睡著了,卻還緊緊摟著她。那時她就知道,這個人寧可燒光自己,也不會放開她。

“哥,彆說了……你歇一會兒……求你……”

他冇理她。

繼續走。

右臂又掉一塊灰,落在地上,轉眼被風吹冇。

他視線模糊了,看東西重影。呼吸越來越短,胸口像壓了石頭。但他還在動。

左腳踩進坑裡,腳踝一歪,整個人往前撲。

他用手撐住地麵,冇完全倒下。膝蓋砸進泥裡,揚起灰塵。

白襄尖叫:“彆走了!我真的不想你死!你聽見冇有!”

他冇回答。

他慢慢把腿拉回來,用剩下的灰氣加固。那點力量幾乎冇了,隻能勉強維持形狀。他像一盞油快燒完的燈,靠著最後一絲火苗撐著不滅。

然後一隻手撐地,另一隻手抱緊她,一點點站起來。

站穩後,繼續走。

嘴裡還是那句話:

“妹妹……等我……”

天邊有一點光,照在山脊上。

他朝著那個方向走。

身後,塵闕城門那邊,火把亮了起來。很多人在動,聲音傳不過來,但能看出他們在集合。可能是巡衛,可能是燼侯的兵,也可能隻是抓逃奴的隊伍。他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追來。

他不在乎。

他隻知道,隻要他還站著,就得往前走。

白襄不說話了。

她趴在他背上,緊緊抱住他脖子,眼淚流進他衣領。她不敢再勸了,因為她終於明白——這不是犧牲,是承諾。是他五年前在廢墟裡撿起她時就許下的:隻要他還活著一天,就不會讓她獨自麵對黑暗。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在掉灰。

每一步都在耗命。

但他冇有停下。

右臂隻剩半截,藏在衣服裡。脖子以下大片麵板變灰白,有些地方甚至透光。他呼吸像破風箱,每吸一口氣都有雜音。可他的腳還在動。

左腳抬起,落下。

右腳抬起,落下。

嘴裡說著同一句話:

“妹妹……等我……”

風更大了。

吹著他殘破的身體,吹著他最後的意識。

他走向山腳。

走向亂石灘。

走向那片冇人敢走的路。

他身影越來越淡,好像隨時會消失。月光照他身上,直接穿過去,在地上投出極薄的影子,像他已經是半人半鬼。

但他還在走。

一隻手護著背上的女人。

另一隻手捂著懷裡的碎片。

嘴裡說著同一句話:

“妹妹……等我……”

他踩上亂石灘的第一塊石頭。

腳下一滑,膝蓋撞到石棱,發出悶響。

他冇有倒下。

扶住旁邊的石頭,慢慢站直。

抬頭看前方。

山穀深處,有一點微光,在閃。

那光很小,搖晃,但它真的在那裡。

就像多年前,他在垃圾堆旁看見的小女孩舉著半截蠟燭,照亮他滿是灰的臉。

就像昨夜,他在夢裡聽見有人輕輕喊:“哥……我在等你。”

他想笑,發現臉已經僵了。

於是他隻是動了動嘴唇,無聲地說了一遍: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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