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手中那捲畫“唰”地展開，抽出一柄薄如蟬翼的軟劍！
劍光如練，格開刺向阿齊心口的短刃，金屬交擊，發出刺耳的銳響。
“走！”十五低喝一聲。
刺客的招式刁鑽狠辣，全然不是普通匪類。
十五以一敵三，軟劍舞得密不透風。
一個刺客虛晃一招，猛然變向，短刃毒蛇般刺向阿齊肋下，十五的劍也跟了過來。
他冇有直接刺向刺客要害，而是劍身一抖，纏上刺客手腕，用力一扯，同時腳下巧妙地一絆。
刺客重心不穩向前撲倒，十五順勢旋身，像是失了平衡，直直撞向阿齊。
阿齊下意識抬手去擋。
電光石火間，十五的手肘無意地撞在阿齊胸前，阿齊悶哼一聲，向後跌去，後背重重撞在樹乾上。
十五擋在了阿齊身前，手臂被另一名刺客的刀鋒劃過，頓時鮮血淋漓。
“十五！”薑傾失聲驚呼。
十五卻恍若未覺，反手一劍逼退那刺客，厲聲道：“帶她走！”
剩下的兩名刺客對視一眼，忌憚十五手中軟劍，虛晃一招，同時向後撤去，消失在密林深處。
十五捂著流血的手臂，臉色因失血更顯蒼白。他看了眼刺客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隨即轉向薑傾和阿齊：“你們冇事吧？”
薑傾連忙搖頭：“你的傷如何？”
“皮肉傷，不得事。”十五撕下內衫下襬，熟練地包紮傷口。
阿齊緩緩站直身體，胸口被撞得悶痛，肩膀也擦傷了，但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是方纔那一瞬間的違和感。
他抬眼，看向十五，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
阿齊聲音低沉，“多謝。”
氣氛有些詭異，薑傾後退一步，被一個東西絆倒在地：“咦，這是什麼？”
她疑惑地伸手，是一個木牌。
真奇怪，荒郊野嶺，何人在此處立碑，她扶好木牌，上麵的字跡已被侵蝕，模糊不清。
“那個十五一直在看你。”
“是嗎？可我感覺，他對你有意思，阿齊啊，你可太受人歡迎了，老少通吃啊！”
阿齊撇過臉，心想，自己真不該招惹她。
兩人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回到家。
薑傾扶著阿齊，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時。
院子裡冇有點燈。
苦楝樹在漸起的晚風裡，葉子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她心頭那根弦，從西郊回來後一直繃著，此刻更是擰到了極致。
阿齊肩頭的擦傷不是很嚴重，在路上已草草用帕子紮緊，血暫時止住了，但衣衫上的暗紅在暮色裡依舊刺目。
她自己的手心也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兩人剛跨進院門，正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薑繹站在門檻內，背對著屋裡的燈光，麵容隱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他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目光沉沉地落在兩人身上。
“回來了。”薑繹側身讓開，“進來。”
薑傾暗暗吸了口氣，扶著阿齊走進正屋。
屋裡隻點了一盞油燈，放在方桌中央，火苗跳動，將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扭曲晃動。
桌上，淩亂地攤開著一疊紙，正是薑傾藏在床底舊衣箱最底層的手稿。
此刻它們像罪證一般，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
那冊緞麵畫稿和灑金信箋，正靜靜地躺在手稿旁邊。
薑傾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薑繹走到桌邊，他的手按在那疊手稿上，“解釋吧。”
薑傾鬆開扶著阿齊的手，站直了身體，她知道躲不過了。
她看著手稿和信箋，忽然覺得有些荒唐，又有種解脫般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