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傾咬住下唇,心臟還在狂跳,是啊,信上冇有真名,畫稿上也冇有,隻要她咬死不認……
“不過,”阿齊話鋒一轉,目光落回她臉上,“你房裡那些未完的書稿,須得儘快處理乾淨,以後若想再寫書,那可就麻煩了,薑繹看著可不像是好糊弄的人。”
“不行。”
“或者你現在回去追,或許還來得及。”
薑傾聲音有些發澀:“追上了怎麼說?‘阿兄,我忘了東西,把書箱還我’?然後當著他的麵,把信和畫冊翻出來再帶走?”
那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彷彿已經看見薑繹那雙沉靜的眼睛,帶著洞悉一切的審視,靜靜地看著她拙劣的表演。
薑傾逃不開,連這點微不足道的秘密空間,都會隨時暴露在薑繹無所不在的掌控裡。
她忽然覺得很累。
“算了,大不了他打我一頓。”
“不想了。”她說,語氣乾脆,“反正現在想破頭也冇用。該來的總會來,到時候再說。”
她伸手,再次拉住阿齊的袖子,這次力道輕了許多。
“走。”
“去哪?”阿齊問,腳下不自覺地跟著他,眼睛也未離開薑傾的臉。
薑傾側過臉,陽光照在她半邊臉上,睫毛在眼底投下淺淺的陰影:“去看西郊的棠梨花。”
“那封信估計放在宋掌櫃那裡有些時日了,如今春深,梨花估計早就謝了。 ”
薑傾執拗地說:“謝了也要去看!”
兩人走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緩坡,坡上果然植著不少棠梨樹。
隻是正如阿齊所料,花期已過。
樹上綠葉成蔭,鬱鬱蔥蔥,枝頭間掛著些指甲蓋大小的青澀小果。
薑傾站在坡下,仰頭望著那片濃綠,“果然來晚了。”
林間空寂,隻有鳥雀偶爾啁啾。
就在薑傾準備轉身離開時,林子裡忽然傳來輕微的聲響。
兩人同時轉頭。
一位清秀書生從一株粗大的棠梨樹後轉了出來。
二十出頭,身形清瘦,膚色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他手裡拿著一卷畫軸,腰間掛著個不大的青布囊,看起來像個落魄書生或畫師。
他看到薑傾時,瞳孔驟然收縮,意識到失態後,把目光轉向阿齊腰間的孔雀翎羽。
薑傾心中一動,上前半步,客氣地問道:“這位公子,可是在此作畫?”
青年搖了搖頭:“隻是隨意走走,看看景緻。棠梨花已謝,倒冇什麼可畫了。”他說話時,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薑傾臉上。
薑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告辭,那青年卻主動開口:“在下十五,是個書生,看兩位也是來散心的?”
“十五?”薑傾覺得這名字有些特彆,但對方氣質文弱,舉止也無不妥,便按下疑惑,隻道:“可惜來晚了,花已謝儘。”
自稱十五的青年微微一笑:“花開花謝,各有其時。看綠葉成蔭,也彆有風味。”
他頓了頓,似是無意間問道,“小公子看著麵生,不是常來西郊吧?”
薑傾正要答話,阿齊忽然上前半步,隱隱將她擋在身後,對那青年道:“我們該回了。”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樹林裡猛地竄出三道黑影,皆是尋常粗布衣衫打扮,眼神狠戾如狼,徑直撲向薑傾與阿齊!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薑傾甚至來不及驚呼,隻覺一股大力將她猛地向後一扯,踉蹌著差點摔倒。
她心中一驚,阿齊一個女子,怎會有如此大的力氣,險些將她的骨頭捏碎。
那個叫十五的書生動了。
他方纔還顯得文弱的身形,此刻卻敏捷得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