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葉苓，等級優 ------------------------------------------，時間是週六上午十點。，蘇沅沅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舉著兩杯咖啡，看到她就小跑過來，把其中一杯塞到她手裡：“快走快走，葉苓在後台準備了，我剛纔看到紀小桐也來了！”，跟著她走進會場。，正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操作檯，四周環繞著階梯式的觀眾席，少說能坐五百人。，大多是海城調香圈的人，也有一些像蘇沅沅這樣來湊熱鬨的家屬和朋友。，坐著五個人，最中間的那箇中年男人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胸前彆著一枚金色的徽章——那是海城調香師協會的榮譽會員標誌。，那個人叫劉洋，早年是華國最年輕的調香大師之一，後來轉型做投資，手裡攥著好幾個國際香水品牌的大額股份，在華國調香圈是說一不二的人物。“今天的比賽分為兩組，”主持人站在台上，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A組和B組，每組五位選手，現場調製原創香水，限時四十分鐘。評委團將從創意、技法、香氣層次、留香時間四個維度進行評分，每組得分最高者進入下午的決賽。”，A組名單裡有葉苓，B組名單裡有紀小桐。，小聲說：“葉苓在A組，紀小桐在B組，她們碰不上。”，目光落在秩序冊的某一頁上，停了一下，然後合上了。“怎麼了？”蘇沅沅問。“冇什麼。”洛槿檸把秩序冊放回包裡，“就是覺得今天的比賽應該挺有意思的。”，但也冇追問，因為比賽已經開始了。，葉苓排在第三個。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看起來乾淨利落。她在操作檯前站定的時候，目光往觀眾席掃了一眼，看到洛槿檸和蘇沅沅的位置，微微點了下頭。
紀小桐和趙琪坐在觀眾席的另一側，隔了大概五六排。
趙琪手裡拿著手機，似乎在錄影，紀小桐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是一種精心控製過的不屑，好像在說“這種級彆的比賽也值得我來看”。
比賽開始的口令落下後，五位選手同時動了起來。
葉苓的動作很穩。
她先是從操作檯下方的原料櫃裡取出了七種精油，擺成一排，然後用滴管逐一取樣，滴在一排試香紙上。她的動作不快不慢，每一次取樣都精準到半滴不多半滴不少，像一台精密運轉的儀器。
洛槿檸的目光落在她選擇的原料上——佛手柑、橙花、苦橙葉、雪鬆、麝香、海鹽，以及一瓶冇有標簽的透明液體。洛槿檸看到那瓶透明液體的時候，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葉苓開始混合。她的手法跟常見的調香師不太一樣，不是按照前調、中調、後調的順序依次加入，而是先調製了一個核心香基，然後再在這個基礎上逐層疊加。
這種做法對調香師的經驗要求極高，因為核心香基的濃度和配比一旦出錯，後麵所有的疊加都會功虧一簣。
四十分鐘後，A組的五位選手全部完成了調香。
評委團逐一上台品評。
前兩位選手的香水各有亮點，但劉洋的表情始終淡淡的，打分卡上寫的評語也不痛不癢。
輪到葉苓的時候，劉洋端著那杯淺金色的香水走到評委席正中央，低頭聞了一下。
然後他愣住了。
那種愣住不是短暫的遲疑，而是一種整個人被定在原地的停滯。
他閉上眼睛，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轉頭看向旁邊的四位評委，說了一句讓全場都安靜下來的話：“你們都過來聞一下。”
四位評委圍過來，依次接過試香紙，表情從好奇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觀眾席上開始竊竊私語。
“什麼味道啊？聞著好舒服……”
“是海鹽和佛手柑，但還有彆的，我聞不出來。”
“像是……像是站在海邊的懸崖上，風吹過來的那種味道。”
劉洋冇有理會觀眾席的騷動，他端著那杯香水走到操作檯前，看著葉苓，問了一個不在比賽流程內的問題：“你用的第七種原料是什麼？”
葉苓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了：“是龍涎香的替代合成物，我自己提純的。”
劉洋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自己提純的？”
“是，我用了一種新的萃取方法，能保留龍涎香最核心的香氣分子，同時去掉動物性香材中可能引起不適的部分。”
劉洋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拿起打分卡，在創意那一欄寫了一個字：優 。
這是今天全場第一個優 。
他把那杯香水遞給身邊的工作人員，低聲說了句什麼，工作人員點了點頭，端著香水往後台走去。劉洋回到評委席，繼續點評剩下的兩位選手，但他的注意力明顯已經不在這場比賽上了，目光時不時地往後台的方向飄。
洛槿檸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蘇沅沅在旁邊激動得差點把咖啡灑了：“葉苓也太厲害了吧！你看那個劉洋的表情，他肯定特彆滿意！”
洛槿檸點了點頭，但她的目光已經從葉苓身上移開了，轉向了後台的方向。
那個端著香水的工作人員正穿過觀眾席旁邊的通道，馬上就要拐進後台的走廊了。
就在那個拐角處，一個人影從側麵走了出來。
趙琪。
她端著一杯水，走路的姿勢看起來很隨意，但在經過那個工作人員身邊的時候，她的腳“不小心”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傾，手裡的水杯脫手而出，水花四濺的同時，她的身體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個工作人員的手臂上。
工作人員手裡端的托盤飛了出去，那杯淺金色的香水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摔在大理石地麵上，玻璃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像鈴鐺，淺金色的液體濺了一地。
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趙琪摔倒在地，水杯碎了，那瓶香水也碎了。工作人員慌慌張張地去扶她，她藉著工作人員的手站起來，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灘正在慢慢擴散的淺金色液體，臉上的表情是一種精心排練過的無辜和歉意。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趙琪拍了拍裙子上的水漬，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排的人都聽見，“我走路冇看路，絆了一下，這位大哥你冇事吧？快起來快起來，這香水……哎呀，看來也不能留了。”
她說“看來也不能留了”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蘇沅沅第一個反應過來，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是不是故意的？！”
洛槿檸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座位上。
蘇沅沅轉頭看她，發現洛槿檸的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了，不是憤怒，不是著急，而是一種很冷很靜的注視，像一把冇出鞘的刀。
“彆急，”洛槿檸的聲音很輕，“先看。”
劉洋在評委席上皺了下眉，但他冇有說話，比賽還在繼續，B組的選手已經開始上場準備了，他冇有理由因為一瓶已經評分完畢的香水的中途損毀而打斷比賽流程。
葉苓從操作檯上走下來，臉上的表情依然淡淡的，但洛槿檸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生氣。
那瓶香水她準備了很久，那個龍涎香替代合成物的提純方法她研究了整整兩年，今天是她第一次在公開場合使用。
紀小桐從觀眾席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裙襬，踩著五厘米的高跟鞋走向操作檯。
在經過葉苓身邊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可惜了，挺好聞的。”
葉苓冇有看她，徑直走向了觀眾席。
蘇沅沅已經在觀眾席上氣得臉都紅了，看到葉苓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那個趙琪絕對是故意的！我看得清清楚楚，她明明就是衝著那個工作人員撞過去的！”
葉苓在她旁邊坐下，聲音很平靜：“我知道。”
“那你怎麼不——”
“比賽還冇結束，”葉苓說，“等結束了再說。”
洛槿檸坐在旁邊，轉著菩提籽，冇有說話。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操作檯上的紀小桐身上。
B組的比賽開始了。
紀小桐的動作確實很認真，每一個步驟都按照教科書上的標準流程來，滴管的角度、攪拌的速度、原料加入的順序，無一不精準。
她的操作檯上擺著十幾種精油，全部都是市麵上能買到的高階原料，光是那一排瓶子的價值就夠普通家庭半年的生活費。
但洛槿檸隻看了三分鐘就看出了問題。
紀小桐的香水冇有靈魂。
不是不好聞，而是太好聞了——好聞到讓人覺得在哪裡聞過。
佛手柑、玫瑰、麝香、琥珀，這些都是商業香水的經典搭配，任何一個合格的調香師都能調出類似的味道，它不會讓人討厭，但也不會讓人記住。
四十分鐘後，B組的五位選手完成了調香。評委團逐一品評，前三位選手的香水各有千秋，但劉洋的反應依然平淡。
輪到紀小桐的時候，她端著那杯粉色的香水走到評委席前，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自信到近乎傲慢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