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晃得人眼暈,客廳裡一片狼藉:碎裂的花瓶、倒地的桌椅、散落的檔案,還有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與塵土味。
蘇晚靠在陸沉淵懷裡,渾身發軟,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她死死盯著玄關處緩緩走進來的林薇薇,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又酸又冷。
怎麼會是她?
那個總在公司裡對她假笑、偶爾還會“好心”提醒她“離陸總遠一點”的林薇薇;那個看似嬌縱卻從未真正對她做過什麼的林薇薇……竟然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林薇薇穿著精緻的白色連衣裙,與這片狼藉的客廳格格不入,可她臉上的笑容,卻猙獰得可怕。
她手裡捏著那張泛黃的舊照片,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卻像淬了毒的針,死死釘在蘇晚身上。
“蘇晚,你知道嗎?”林薇薇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怨毒,“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十年?”蘇晚茫然,“我和你,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林薇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拔高聲音,“你憑什麼無冤無仇?!你憑什麼能繼承蘇家的一切?憑什麼能讓陸沉淵對你另眼相看?!”
“我父親當年就是因為蘇家的倒台,被牽連入獄,鬱鬱而終!我母親也因此精神失常,住進了療養院!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因為蘇家!”
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照片在手中微微顫抖:“我本來以為,蘇家的人早就死絕了,冇想到你這個漏網之魚還活著!更冇想到,你竟然能勾搭上陸沉淵!”
“我要讓你付出代價!我要把你擁有的一切都搶過來!我要讓陸沉淵知道,你根本不配站在他身邊!”
蘇晚愣住了。
原來如此。
不是因為她的身世,不是因為那些複雜的陰謀,隻是因為一場跨越十年的私人恩怨。
可她什麼都冇做。
她隻是一個被父親悄悄送走、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孩子。
陸沉淵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將蘇晚護得更緊,眼神冷得能凍裂冰雪,看向林薇薇的目光裡,冇有一絲溫度:“林薇薇,你父親的事,是他自己違法在先,與蘇家無關。你遷怒他人,還試圖傷害蘇晚,這筆賬,我會跟你好好算。”
“算?”林薇薇嗤笑,“你拿什麼算?陸總,你現在自身都難保了——”
她話冇說完,忽然抬手,將手中的照片狠狠砸向陸沉淵:“你以為,隻有我知道秘密嗎?當年參與蘇家事件的人,都在等著我把這張照片交出去!你護著她,就是護著禍根,今天,你們都得完蛋!”
照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陸沉淵下意識抬手接住。
指尖觸到照片的瞬間,他的動作猛地一頓。
蘇晚也看了過去。
照片上,年輕的父親穿著筆挺的西裝,笑容溫和,身邊是一位眉眼溫柔的女人,懷裡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那是嬰兒時期的蘇晚。
照片的角落,印著一個小小的、形似火焰的符號。
而就在那符號旁邊,還印著一行極小的、被歲月磨得模糊的字:“焰心之秘,藏於老宅,護晚晚一生。”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跳。
焰心之秘?
老宅?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在孤兒院,院長奶奶曾給過她一枚小小的、刻著火焰圖案的銀鎖片,說那是她父母留給她的唯一東西。她一直戴在身上,後來搬家時不小心弄丟了,卻從未想過,這枚鎖片,竟然藏著這麼重要的秘密。
陸沉淵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眸色漸深。他忽然抬頭,看向秦峰,眼神裡帶著一絲確認:“蘇家老宅,是不是在城西的梧桐巷?”
秦峰一怔,隨即點頭:“是,當年蘇總就是在老宅被圍……你怎麼知道?”
“我找了它二十年。”陸沉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重量,“蘇叔叔當年托人給我留過話,說若有一日,他的女兒出現,要帶她去梧桐巷老宅,找一樣東西。”
蘇晚猛地抬頭,看向陸沉淵,眼睛裡滿是震驚。
他找了她二十年?
他早就知道她的存在?
所以,當初她搬到這棟公寓,會和他成為鄰居,根本不是偶然?
陸沉淵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低頭,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指尖帶著溫柔的溫度:“晚晚,對不起。瞞了你這麼久。”
“我不是故意要隱瞞你的身世,也不是想把你捲入危險。”
“我隻是……太怕失去你了。”
“從第一次在孤兒院遠遠看到那個抱著鎖片、怯生生的小女孩,我就發誓,要護她一生一世。後來得知她的身份,我更是不敢輕舉妄動,怕給她招來殺身之禍。”
“直到你搬到我對門,我才知道,原來命運,早就把我們綁在了一起。”
他的話,像一股暖流,緩緩淌過蘇晚的心臟。
原來,不是她單方麵的依賴,不是他一時的興起,而是一場跨越二十年的、蓄謀已久的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