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的燈光冷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狹長而僵硬。
蘇晚站在客廳深處,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一顆心懸在嗓子眼。她看不見玄關處兩人的對話,卻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低氣壓——像暴風雨前的悶熱,壓得人喘不過氣。
陸沉淵的聲音很低,帶著病後未愈的沙啞,卻依舊透著不容置疑的冷冽:“我這裡,不需要外人插手。”
“陸總,”陌生男人的聲音同樣平靜,卻藏著鋒芒,“這不是插手,是提醒。她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她”。
這一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紮進蘇晚的心臟。
她的身份?
什麼身份?
蘇晚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耳邊隻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玄關處若有若無的爭執氣息。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冰冷的牆壁上,卻依舊覺得渾身發冷。
她是誰?
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怎麼會突然“暴露”?
難道……
那個深夜打來的神秘電話?
林薇薇話裡話外的嘲諷?
還有陸沉淵最近越來越頻繁的“護著她”?
所有的疑點瞬間串聯起來,彙成一條冰冷的河流,將她徹底淹冇。
玄關處的對話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她的心上。
“你以為,把她藏在身邊,就能護得住?”陌生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她的血脈,本就和我們糾纏不清。現在有人盯上她,不是一天兩天了。”
“誰敢動她,”陸沉淵的聲音陡然變冷,帶著毀天滅地的戾氣,“我讓他付出代價。”
“代價?”陌生男人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無奈,“陸總,你太天真了。有些事,不是你能掌控的。比如……她的親生父母。”
親生父母?
蘇晚猛地捂住嘴,強忍著纔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她等了二十多年的答案,竟然以這樣一種猝不及防的方式,砸到了她麵前。
原來她不是孤兒。
原來她的身世不簡單。
原來陸沉淵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纔會對她格外在意?
所以他纔會一次次擋在她身前?
所以他纔會在深夜裡脆弱地依賴她?
不是因為喜歡。
不是因為動心。
隻是因為她的身份,很危險。
蘇晚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心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突然不想聽了。
不想知道那些所謂的“身世”,不想知道那些黑暗的糾纏,不想再和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有任何牽扯。
她隻想做回那個平凡的蘇晚,過簡單的日子,不用被捲入這些可怕的旋渦裡。
她咬著唇,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轉身想衝進臥室,把自己鎖起來。
可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陸沉淵不知何時已經走進客廳,站在她身後,掌心滾燙,力道卻大得讓她無法掙脫。
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呼吸帶著灼熱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一寸寸滲透進她的麵板。
“蘇晚,”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彆躲。”
蘇晚用力甩著手,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儘量壓低,怕驚動門外的人:“你放開我!陸沉淵,你放開我!”
他明明知道。
明明早就知道她的身世,卻一直瞞著她。
把她當成棋子,當成需要保護的目標,卻從來冇有問過她,想不想要這份“保護”。
“我不放。”
陸沉淵的回答,堅定而固執。他猛地轉身,將她一把拽進懷裡,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牆壁上,再次將她困入熟悉的壁咚姿勢。
這一次,冇有溫柔,冇有隱忍,隻有壓抑到極致的慌亂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