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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靠在伊德裡斯肩頭,感受著微風拂過的怯意。順著風來的方向,幾隻蟲崽在嬉戲打鬨。
盯著幾隻三頭身剛會走的蟲崽,塞繆爾鬼使神差的問,“哥哥,以後我們也會有自己的崽崽嗎?”
伊德裡斯:?
他又不是不會生,為什麼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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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星曆4056年10月x日晴星期x
我的生育腔冇有問題。:)
匹配禮
伊德裡斯端坐在鏡子前,化妝蟲拿著粉刷在旁邊端詳著他,再次俯身在他臉上塗掃了幾下,化妝蟲收起工具,滿意地點了點頭。
房間的門從外麵被輕輕轉動,伊桑推開門,化妝蟲見狀,利落放下東西,恭敬地打了聲招呼,便退出了房間。
從鏡中看到伊桑走近,伊德裡斯側過身要起身,卻被按回到凳子上,“雄父。”
伊桑應了一聲,在鏡子前站定,端詳了片刻後,轉身走向化妝鏡右側托盤。
捏著頭紗邊緣一抖,薄紗輕盈展開,繡在紗上的蝴蝶隨著波動在空中盪開,細碎的星石在紗間縱橫,折射出柔和耀眼的光。
望著頭紗上與眼睛同色的蝴蝶,伊德裡斯眼中閃過如水般的溫柔。
塞繆爾竟然還記得第一次見麵,他展開的蝶翼。
輕輕將頭紗覆在伊德裡斯的鬆散挽起的發間,緩緩地撫平紗邊的褶皺,伊桑拿起定製的同色髮飾將紗固定。
做完一切,伊桑後退一步。
頭紗下,伊德裡斯抬眼,在細碎的光暈中,雌蟲冷峻的眉眼如化開的春水,瀲灩生輝。
靜靜注視著伊德裡斯,伊桑有些失神,而後他輕輕歎了口氣,如同很多年前一樣,伸手撫上伊德裡斯的臉龐,感慨道,“塞繆爾要定製這件薄紗時,我還在想披在頭上是不是很奇怪,如今你披上才發現,很合適。”
拉著伊德裡斯走到一側的方鏡前,伊桑攬著他的肩膀,望著鏡中的蟲,由衷感慨道,“伊德裡斯,今天的你,是整個帝都星最美,最耀眼的雌蟲。”
“我也希望,你是最幸福的雌蟲。”
“雄父。”
也許是太緊張,也許是伊桑難得流露出的溫情,伊德裡斯有些動容。他低下頭,望著伊桑的眼睛,眼中突然一澀。
他帶著一股冇來由的衝動,俯身抱住了伊桑。就像很多年前,他剛學會走路,伊桑偷偷跑去看他時,他跌跌撞撞抱住他一樣。
被突然抱住,伊桑微微失神,自從伊德裡斯懂事後,他們再冇有如此親密過。
他也曾主動靠近過伊德裡斯,可長大的雌子,看向他的眼神恭敬而疏離,他被拒之門外,不敢再輕易靠近。
抬手輕輕回抱住伊德裡斯,掌心輕撫過他顫抖的脊背,伊桑輕聲道,“今天是你最重要的日子,我們要開心一點。過去那些不開心的事,我們不提。”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嗯。”伊德裡斯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好情緒:“雄父,謝謝您。”
“跟雄父道什麼謝?”伊桑理好被弄亂的薄紗,笑著問,“儀式要開始了,準備好了嗎?我們要出去了。”
伊德裡斯點了點頭,他隨著伊桑,像幼年偶爾相聚那樣,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房間漸漸越離越遠,伊德裡斯隨著伊桑,一步步走向他親自選擇的未來。
婚禮的儀式安排在帝都星最豪華酒店的頂層。隨著伊桑來到禮堂外站定,伊德裡斯回憶著前一晚被告知的儀式流程,突然有些緊張。
察覺到挽著他的手有著顫抖,伊桑安撫地拍了下伊德裡斯的手臂,寬慰道:“彆緊張,雄父陪著你。”
五分鐘後,禮堂的大門緩緩開啟,伊德裡斯挽著伊桑,踏進大廳,一束光從上方投下,照在他與伊桑身上。
在台下賓客此起彼伏的驚歎聲與掌聲中,在升騰的霧氣與白色花海中,伊德裡斯堅定地望向前方,緩緩走向早已在儘頭等著他的雄蟲。
當音樂漸緩,伊桑陪著伊德裡斯走完了最後一段路,他懷著一種不捨的、複雜的心情將伊德裡斯的手交到對方手中。
兩隻手緊緊交握在一起,伊桑看得欣慰又有些傷感,他帶著微笑悄然退至伊瓦爾身旁。
伊瓦爾攬著伊桑的肩膀,帶著滿腔的愧意與祝福,望著伊德裡斯。
伊德裡斯冇有注意到這一幕,他的注意力在對麵,心底依舊有些慌,塞繆爾也是。兩蟲緊握著手,隔著紗四目相對,看到彼此眼中的緊張,都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轉過身麵向前方,雄保會會長站在佈滿了鮮花的講桌後,神色肅穆。
簡單的開場白過後,雄保會會長緩緩翻開講桌上的冊子,看向塞繆爾。
“塞繆爾,你是否願意匹配伊德裡斯為你的合法雌君。無論未來是順遂還是艱難,是富有還是貧窮,是健康還是疾病,你都願意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並且永遠隻匹配他,對他忠貞不渝,直到生命的儘頭?”
塞繆爾轉頭望著伊德裡斯,毫不猶豫地朗聲答道:“我願意。”
隻匹配伊德裡斯一隻雌蟲?!
聽到這前所未有的誓言,台下的的蟲們再次驚撥出聲。
有些打算將自家雌蟲送給塞繆爾做雌侍的大蟲頓時麵麵相覷,神色複雜。
同樣神色複雜甚至眼含妒意的,還有被塞繆爾梳理過,芳心暗許的軍雌。
“伊德裡斯也太好命了!”
“憑什麼他成了雌君就要斷了我們做雌侍的路。”
“如果我動作快點,塞繆爾閣下是不是也會這樣對我們?”
奧格斯將自己藏在蟲群中,望著台上般配的一對蟲,手心攥得幾乎出了血。
無視台下的竊竊私語,雄保會會長麵轉伊德裡斯,問道:“伊德裡斯,你是否願意匹配塞繆爾為你的合法雄主。無論未來是順遂還是艱難,是富有還是貧窮,是健康還是疾病,你都願意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並且永遠隻匹配他,對他忠貞不渝,直到生命的儘頭?”
唯一的雌君,唯一的雌蟲。
那天在雄保會,伊德裡斯聽到塞繆爾如此說,以為對方隻是為了婉拒奧格斯。
他冇有預料到,對方竟是真的如此想,而且還在匹配禮上,昭告眾蟲。
還有那些誓言……
蟲族何曾有雄蟲做過這樣的承諾,又何曾有雄蟲願意做這樣的承諾。
伊德裡斯再次動容了,當雄保會會長莊重的聲音落下,他有些發顫卻堅定地答道:“我願意。”
宣誓過後,雄保會會長翻開下一頁內容,領著塞繆爾和伊德裡斯在眾蟲的麵前,交換了誓言。
“現在,請兩位匹配蟲交換戒指。”
雄保會會長話音落下,99頂著鮮花髮箍,滑著小輪子,從平台的儘頭來到了塞繆爾和伊德裡斯身邊。
“主君,主蟲,匹配禮快樂~~”
從99“手”中接過盒子開啟,塞繆爾輕輕執起伊德裡斯的右手,將戒指取出,帶到了他無名指上。
同樣,伊德裡斯也取出戒指,帶到了塞繆爾無名指上。
儘管塞繆爾說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把戒指帶到這根手指上,但是給塞繆爾戴上指環的那刻,伊德裡斯有種將蟲套穩的踏實感。
就好像某種誓約成立了。
“鑒於塞繆爾與伊德裡斯,已在雙親與眾位親友麵前,彼此立約、交換誓言並互贈信物。我鄭重宣佈:塞繆爾,你可以親吻你的雌君了!”
當眾親吻雌君?!
伊德裡斯真是受寵!
台下觀禮的蟲們再次開始議論紛紛,而奧格斯的目光卻愈發不甘。
終於來到最後一步,塞繆爾心中的慌張竟漸漸平息,帶著期待,他緩緩掀開了伊德裡斯的頭紗。
伊德裡斯工作很忙,加上是軍雌,他很少像亞雌一樣裝扮自己,但為了匹配禮,他接受安排畫了妝。
也許是塞繆爾特意交代過,化妝蟲並未對他濃妝豔抹,隻是用粉撲略微修飾了一下,並調整了他的唇色,使他的氣質變得更加柔和。
但儘管隻是淡妝,依舊使伊德裡斯的美貌更上了一個度。
當頭紗一點點掀開,漏出紗下含著碎光的紫眸、柔和似水的眉眼時,塞繆爾呆住了。
他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緩緩抬手,搭上伊德裡斯的脖頸,攬下他的頭,輕紗落下,將兩蟲罩在其中。
塞繆爾吻上伊德裡斯的唇,極輕、極緩的,用雌蟲曾教他的方法,與他的雌君,交換了一個充滿眷戀的吻。
台下的眾蟲抬頭望向台上,群花之中,兩道身影在輕紗的籠罩下若隱若現,唯美而神聖。
議論聲漸漸停歇、消散,一種莫名的情緒在禮堂中的雌蟲心中靜靜流淌。
那情緒是嫉妒、是羨慕、也是難言的渴望。
如果有那麼一隻雄蟲,願意拋棄他本擁有的權利,堅定的選擇他們,那麼他們也願意為之付出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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