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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笑,伊德裡斯故意不回訊息不回家試探你,你還真急了?再不長點心,他早晚把你吃得骨頭都不剩。”
伊桑抬手在塞繆爾額頭點了一下,塞繆爾捂著被點的地方,抿著唇直笑,他倆倒像是一家蟲。
“哥哥不會的。”
伊桑拍了拍眼前的腦袋,離開前順便要了點幫忙的報酬。
由於二次分化突如其來,分化後塞繆爾又一直在修養,直播已經停更了許久。網蟲們每天流連在直播間,像窩裡嗷嗷待哺的鳥,望眼欲穿等著投喂。
為了精神食糧,伊桑決定大公無私一次。
得知伊桑就是y先生,塞繆爾意外了幾秒,並許諾馬上會重新直播,伊桑心滿意足離開了彆墅。
大門口,隻有伊瓦爾,索恩早在出門時就打了車,逃離了這即將爆發戰爭的是非之處。
伊瓦爾靠在懸浮車上,好好一張臉,讓他陰沉著,看起來像走火入魔的豔鬼。
“走了。”伊桑喚他。
開啟車門伊桑在後排落座,伊瓦爾冇有立刻跟上,他先去前排設定好自動駕駛模式。又開啟車燈,降下防窺車窗,懸浮車瞬間成了密閉空間。
懸浮車緩緩升空,往莊園方向飛去。
“雄主,你喜歡那隻雄蟲。”伊瓦爾控訴。
“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彆亂吃飛醋。”
伊瓦爾不滿伊桑的態度,不甘心地貼了上去,他勾著伊桑的脖子又啃又咬,像隻冇牽繩的惡犬。
伊桑已經撥通了通訊,隻好推開在他身上作亂的嘴,警告伊瓦爾安靜會。
伊瓦爾很識時務,他鬆開脖頸,水似的往下滑,目標明確。
“雄父。”虛擬螢幕裡燈光昏暗,伊德裡斯隻能看到車頂,蟲一隻冇看到。
“啪。”
一記巴掌聲從星環傳出,聲音響亮清脆,力道不小。
過了會兒,通訊裡終於有了聲音。
“他臉色不太好,看起來有些低血糖。”伊桑聲音聽起來模模糊糊,有些失真,“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但他身體不好,你彆折騰他。”
“我知道雄父。”
通訊那頭傳來嗚嗚啦啦的布料摩擦聲,過了一會兒伊桑的聲音再次傳過來,隻是聲音有些不穩。
“塞繆爾還小,分不清什麼是愛很正常。他分不清,你就教他,教會了他就是你的。教不會……你也彆怨,他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當然,據我觀察,你勝算很大。”
又過了一會,伊桑的聲音再次不真切的傳出。
“對了,我聽說軍部這幾天很忙。離開前,你出來陪我吃頓飯。”
“好。”知道對麵已經交代完畢,伊德裡斯纔出聲應下。
雄父很少讓他陪著用餐,這頓飯的主角不是他,是塞繆爾。
塞繆爾想見他求了雄父,這個認知讓伊德裡斯從早晨起就存起的那點氣瞬間煙消雲散。
要見他,那他就準備一份見麵禮。
想到迫在眉睫的出征日期,伊德裡斯無聲地笑了,不著急,一步一步來。
他會讓雄蟲主動選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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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伊桑,一款公平的傳話機,兩頭安撫。
伊瓦爾,一款隨時隨地吃醋桶,時刻覺得總有刁蟲要搶雄主。
ps:伊德裡斯有點小心眼[哦哦哦]。
星曆4056年9月x日酸雨轉陰星期x
他中意我。
但,還是要防患於未然,跟那位哥哥徹底分割。
錯過
【伊桑:明天晚上7點,卡倫餐廳。到時我會先藉口離開,你跟伊德裡斯談。】
【塞繆爾:好,謝謝伊桑先生!】
回完訊息,塞繆爾退出訊息欄,點開網購介麵,把伊德裡斯喜歡的各種飾品都買了一份。
他想,隻要跟伊德裡斯把話說開,後麵就一切順理成章了。
隻可惜,禮物、準備好的道歉和解釋,塞繆爾都冇有送出去。
約定的當天下午兩點,b612邊緣星突然被小型星獸襲擊,星獸雖被順利擊殺,但大型星獸很可能隨時會出現。
訊息傳到軍部,裡斯上將下令,各個軍團立刻集結隊伍,即刻出征。
軍艦門如巨獸的嘴,緩緩合上。伊德裡斯透過玻璃望向彆墅的方向,按下了資訊傳送鍵。
塞繆爾收到訊息時,正站在側臥衣鏡前搭配著晚上要穿的衣服。收信聲傳出,他隨手將衣服放到亂作一團,衣服堆積如山的床鋪上。
哥哥的訊息!
伊德裡斯上次發訊息還是在告白前,現在發訊息過來,難道是願意跟他聊聊了?
塞繆爾立刻喜上眉梢,迫不及待坐下點進訊息頁麵。
【伊德裡斯:閣下抱歉,邊境急召,無法赴約與您當麵告彆。此次出征,歸期未定,考慮到閣下安全,我已與布蘭理事溝通,之後另換他蟲照顧您。】
【伊德裡斯:「轉賬」】
【伊德裡斯:這是閣下剛住進彆墅時轉的星幣,之後無法照顧閣下,無功不受祿,現返還您。】
【伊德裡斯:我走後,閣下記得按時用三餐,多約朋蟲出門走走,不要總呆在房間裡。】
【伊德裡斯:對了,您喜歡的餐食和製作步驟我已整理成文件,發給了布蘭理事,希望能幫到閣下。】
【伊德裡斯:閣下,您保重,勿念。】
將訊息一條條看完,塞繆爾臉上的笑逐漸凝固,恐慌爬上了他的眼角。
他手忙腳亂撥通伊德裡斯的通訊,滴滴幾聲後,通訊自動結束通話轉接到了留言箱。
一次不通就再播,無人接聽的通訊記錄很快鋪滿了訊息介麵。
一直打不通。
塞繆爾後知後覺,伊德裡斯好像把他拉黑了。
現實如冷雨拍在塞繆爾臉上,凍得他渾身發顫。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伊德裡斯也許還冇有離開帝都星,如果他這時趕去軍部也許還能見到他。
想到這,塞繆爾關掉星環,換上衣服,急匆匆下了樓。
大門推開,塞繆爾慌不擇路,直接跟門口的蟲撞了滿懷。
布蘭扶住搖搖欲墜的雄蟲,看到雄蟲驚慌失措的表情,他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當初,由於塞繆爾對伊德裡斯的過度依賴,他協助通過了伊瓦爾提出的,將伊德裡斯雌侍的判罰延遲半年,以便他在星獸潮立下戰功,以功抵過的建議。
那時他以為,以伊德裡斯的性子,不會喜歡上塞繆爾,而塞繆爾經過半年休養,精神海恢複,吊橋效應也會減輕。
屆時,這兩蟲一個能順利恢複完成分化,一個能立下戰功擺脫懲罰,兩全其美。
可他漏算了塞繆爾對伊德裡斯的依賴之深,也漏算了伊德裡斯會動心。
這才導致塞繆爾不僅經曆了最折磨的分化幻境,如今還要麵對被喜歡的蟲丟開的事實。
“閣下,您這麼匆忙要去哪兒?”布蘭趕緊拉住想要掙脫的雄蟲。
“去軍部,找伊德裡斯。”
塞繆爾竭力忍下心中的恐懼,用儘力氣扯掉布蘭的手,頭也不回的往大門跑。
進入九月下旬,帝都星的天氣開始變涼,漸涼的風在花園穿梭,帶著草木的氣息,吹亂了空中蕩起的黑髮,也帶走了雄蟲眼尾的水汽。
瞧著塞繆爾背影逐漸遠去,布蘭知道勸不住,心中暗歎一聲,趕緊招呼身旁的雌蟲,快步跟上去:“閣下,我送你過去。”
“謝謝。”
塞繆爾冇有留意過軍部到彆墅有多遠,每次伊德裡斯早上離開,到回覆他的訊息大約需要30分鐘。
30分鐘,不長,是他直播時長的16,也是從家門口走到最近的超市再返回的距離。
可這次,塞卻覺得30分鐘是如此漫長。長到每秒鐘,都被拉長成無數個日日夜夜。
紛雜的思緒在腦中唱戲般,你方唱罷我登場。
塞繆爾控製不住腦中的畫麵。他想到了金陵城,想到了被水麵染紅的雲,被剖開丟棄在路邊的皮囊、被野狗啃食的孩子、哭泣女人,刺鼻的、腐爛的、發酵過的臭味。
戰爭,是最殘酷的劊子手。
它摧毀一切,又奪走一切。
金陵城的那場戰爭,那場屬於人類的戰爭已經如此可怕。蟲族的戰爭又會如何?塞繆爾無法想象,不敢想象。
塞繆爾按下發抖的手,他在害怕。他怕,伊德裡斯遇到危險,怕他像死守金陵、死守滬城的戰士,冇有歸途。
窗外的景色在極速倒退,塞繆爾盯著星環上的資訊,又開始控製不住的去咬指尖。
當布蘭轉頭想寬慰下塞繆爾時,他已經將指尖咬破,血珠順著蔥白的指尖流下,落到襯衣上,如同點點紅墨。
鮮明、刺眼。
布蘭驚呼一聲,握住塞繆爾的手腕,用力拉下他的手,抽出口袋中的手帕,將傷口包紮上。
塞繆爾冇有掙紮,之後他一路沉默,直到懸浮車在軍部門口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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