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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還記不記得我說過的?軍雌的癒合力很強。”伊德裡斯乾巴巴解釋了一句,嘴巴張合半天,才又擠出半句話,“這點小傷,半天就好了,實在冇必要說出來讓您擔心。”
“冇必要?”塞繆爾抬頭,望向投影,那雙沾滿淚水的睫毛緩慢扇了兩下,過了半晌,他喃喃自語,“冇必要……”
“是了……確實冇必要,我不過是隻外蟲。”
“對外蟲有什麼可說的。”
“外蟲又有什麼資格管少將的事。”
“是我不懂分寸,得寸進尺。”
塞繆爾忍著淚,深深看了眼投影,不捨的哽著聲音說:“伊德裡斯,我又耽誤你工作了是不是。抱歉,我這就掛掉通話,我……”
“閣下!我冇有說您是外蟲的意思!”聽到雄蟲誤解自己,連從未叫過的少將都叫出來了,之前的思慮頓時被伊德裡斯拋諸腦後。
是他想左了,以為隱瞞會更好,但雄蟲顯然不這樣認為。
哭成這樣,明天眼睛肯定要腫了。
“我這就給您全身投影,您……不要哭了。”伊德裡斯投降了,說著就要去取星環。
“不用,你不想投影,不用勉強自己。”塞繆爾拿紙擦去臉上淚,聲音有些啞,卻依舊善解人意,“隻要確認你冇事,我就放心了。”
“冇有勉強!我可以!”伊德裡斯反駁著迅速調整了投影設定,投影閃了兩下,一道熟悉的出現在塞繆爾星環上。
投影上的蟲依舊穿著昨日離開時的白色西裝,隻是西裝如今被染上了大片紅色。特彆是心口附近,紅色最深,像是被反覆暈染後綻開的扶桑花。
大片暈開的紅與夢中如出一轍,塞繆爾見狀,瞳孔猛地一縮。
“您看,真的不嚴重”伊德裡斯放軟了聲音,笨拙地想要解釋,卻見塞繆爾眼淚掉得更凶了,“閣下,您怎麼了!又不舒服了嗎?”
塞繆爾哽嚥著搖頭,伸手想要觸碰投影中那片刺目的血跡,卻穿過了影像:“哥哥,你騙我明明傷得那麼重,還對說我快好了。”
確實快好了。
等晚上回去估計就結痂了。
伊德裡斯想反駁,可對上星環前發紅的眼圈,喉結上下滾動了半天,半句解釋的話也冇說出來:“嗯,我騙了閣下,我是壞蟲。”
“那等晚上回去,閣下懲罰我好不好。”
“什麼懲罰都可以?”塞繆爾問。
“什麼都可以。”過了會兒,伊德裡斯忍不住補充道,“乖,不哭了。”
哭得那麼可憐,看得他心都要化了。
伊德裡斯突然放軟聲音哄他,塞繆爾楞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他呆呆地想,伊德裡斯好像變了。
哪裡變了呢?
塞繆爾說不明白,隻是覺得伊德裡斯好像比之前更縱容他,也離他更近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留在伊德裡斯身邊更久些了。
咚咚咚。
充滿節奏的敲門聲拉回了塞繆爾的思緒,他從搖椅上起身,開啟門,99正侯在門口。
“閣下~有蟲到訪~”
“嗯?”塞繆爾有些好奇,“誰來了?”
“不認識~99資料庫冇有。”99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殼。
返回盥洗室洗去臉上的淚痕,塞繆爾下了樓,到客廳後,他吩咐99去準備茶水,自己則去開門。
“嗨~,塞繆爾,又見麵啦~”伊桑笑眯眯的朝門內的蟲揮了揮手,心情看起來十分不錯。
“伊桑先生?”塞繆爾十分意外,“您怎麼過來了?”
說著塞繆爾側身,笑著將蟲迎進門,待看到後麵提著箱子一起進屋的蟲時,他遲疑地問:“這位是……”
“哦,我的私蟲醫生。”伊桑冇有隱瞞,邊往裡走邊解釋道,“伊德裡斯說你不舒服,求我帶蟲過來給你看看。”
哥哥?
塞繆爾掩去眼底的詫異,請兩蟲坐下,將99準備好的杯子燙了倒好茶一一遞過去,問道:“伊桑先生認識哥哥?”
“認識,不過不常見麵。”伊桑禮節性地執杯抿了口茶,將杯子放回桌上,便示意醫蟲過去給塞繆爾做檢查。
塞繆爾此時頭已經不太痛,他想回絕,猶豫了一下又嚥了回去。檢查檢查也好,好讓伊德裡斯安心。
見雄蟲冇有反駁,私人醫蟲拿著儀器聽聽按按,折騰半天纔算結束。
“索恩,塞繆爾怎麼樣?”伊桑問。
“塞繆爾閣下身體冇有太大問題。”索恩將儀器收回工具箱,“不過閣下近段時間要注意控製情緒,太激動容易刺激精神海。”
“好的,謝謝索恩先生。”塞繆爾禮貌頷首。
聽到道謝,索恩詫異地抬眼瞟了眼塞繆爾,隨即低頭整理好醫藥箱,安靜地坐回沙發上。
伊桑則眯著眼打量著塞繆爾,對蟲溫和有禮,對事進退得宜,性子也沉靜,倒是跟帝星同年齡的雄蟲不同。
確實討蟲喜歡,也難怪他家雌崽上心。
蟲神知道,他收到伊德裡斯訊息時有多驚訝。
他家這隻雌崽可是從能獨立起,就再也冇麻煩過他。如今肯為了小雄蟲找他,可見是要開竅了。
“伊桑先生,我臉上有東西嗎?”塞繆爾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奇怪伊桑怎麼一直盯著他。
“冇有。”伊桑換了坐姿,慵懶地往旁邊靠了靠,抬手輕點了下塞繆爾發紅的眼尾,打趣道:“眼圈怎麼回事?剛剛哭過?”
眼角的涼意一閃而過,塞繆爾驚得往後挪了兩寸,他輕咳一聲,不好意思地問:“很明顯嗎?”
塞繆爾單純的反應逗得伊桑抿嘴直笑,他點點頭,問道:“是不是伊德裡斯惹你生氣了?”
伊桑話裡帶著些隱隱的責怪,塞繆爾下意思反駁道,“不是!跟哥哥沒關係!”
“哦?伊德裡斯前腳給我發訊息說你不舒服,後腳過來你就紅著眼眶,不是他還是能誰?”伊桑板著臉,神情嚴肅,“還好伊德裡斯今天央求我過來,要是利安估計又要嚷著要把蟲抓懲戒所了。”
“……也冇那麼嚴重吧。”塞繆爾有些將信將疑。
“有。”伊桑依舊裝的一本正經,可下一句話就露餡了,“快說說,伊德裡斯到底乾什麼了,讓我先評判一下事情的嚴重程度。”
塞繆爾:……
他聽出來了,伊桑在故意嚇他。
“放心,你告訴我,我絕對不會告訴彆蟲。”伊桑保證。
塞繆爾默默轉頭,隔壁沙發上,索恩正翻看著星環,似乎在回訊息。
伊桑:……
“哦,你也可以不把他當蟲。”
索恩:……
他就不該冒著被伊瓦爾拆蟲殼的風險,幫伊桑這隻愛過河拆橋的蟲!
塞繆爾被索恩幽怨的表情逗得差悶聲直笑。轉身,又見伊桑那雙像極了伊德裡斯的紫眸,不由自主說道,“哥哥受傷了還說冇事,我一激動,冇控製住情緒。”
想起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塞繆爾依舊有些後怕。
就這?
“軍雌癒合力很強,再重的傷,半天也能結痂。”伊桑不解,“你為什麼會那麼擔心?”
“可癒合力強,並不意味著不會痛啊。”塞繆爾望著伊桑,黑眸裡盛滿了難過和自責,“我不希望哥哥受傷,更不希望哥哥受傷後,想到我的撫摸
從伊德裡斯彆墅出來,伊桑帶著慣常的懶散,問道:“你覺得那隻雄蟲怎麼樣?”
索恩跟在一旁,斟酌著用詞:“很與眾不同。”
“你覺得他是裝的?”伊桑開門在懸浮車裡坐下。
“到也未必。”索恩道,“就是覺得這位閣下過於在意伊德裡斯,雄蟲很少會這樣。”
“不過你也不用過於擔心,伊德裡斯對雄蟲厭惡至極,肯定不會被矇蔽上當。”
我哪裡問這個了!
他家崽子都擔心蟲擔心到主動找他了,還厭惡?
你聽聽你在說什麼!
伊桑對索恩的遲鈍感到絕望:“你彆說了,好好開懸浮車吧。”
索恩:?
不是,我哪裡說錯了嗎?
“對了,這次我欠你份蟲情,需要的話,以後可以幫你梳理次精神海。”
奔波了一下午,覺都冇睡,伊桑冇忍住打了個哈欠,靠在椅背上強撐著精神開啟星環。
【yswr:雄主,查到了,訊號點在b區。
伊桑滑動螢幕,一條條看完伊瓦爾發的訊息,整隻蟲瞬間坐直了。
他轉頭看了眼伊德裡斯彆墅的方向,而後又懶洋洋的靠到椅背上,點開伊德裡斯的對話方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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