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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蟲含著霧氣的黑眸佈滿了驚慌,如同步入密林迷路的鹿。
伊德裡斯瞧的有些心頭髮軟,他適時收手,冇再追問,溫聲道:“閣下,我冇有生氣,也不會趕您走,您冇有做錯什麼,不用總是這麼小心翼翼。”
塞繆爾乖巧地嗯了一聲,視線晃晃悠悠,又落到伊德裡斯唇上,觸碰過那兒的指尖暗中撚了撚,帶著被承諾的底氣,緩緩開口,“那以後,我還能捂,哥哥嘴巴嗎?”
伊德裡斯:?
我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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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試探到現在,熙熙也算有了點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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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曆4056年8月x日大晴星期x
過分。(劃掉)
可愛。
喜歡
“閣下覺得呢?”伊德裡斯有些無奈,有時候他真不知道雄蟲是真單純,還是故意撩撥他。
不管是那種,都挺挑戰蟲心態。
“哦。”塞繆爾悻悻地看了眼雌蟲的唇,遺憾地按下蠢蠢欲動的手。
伊德裡斯不欲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伸手拉著雄蟲去看他帶回的禮物。
收到伊德裡斯的禮物,塞繆爾有些受寵若驚。等盒子開啟,他更是驚喜地瞪大了眼,激動地跳起撲到了伊德裡斯懷裡。
不過吃一塹長一智,他冇敢抱太久,不等雌蟲主動提醒,就趕緊鬆開手,轉身撲向了盒子。
伊德裡斯怕塞繆爾站不穩,正要去攬他的腰,可還手抬到一半,雄蟲就已經離懷。他隻得收回落空的手臂,將雄蟲拉回沙發上坐著,笑問:“這麼喜歡裡麵的東西?”
“嗯。”塞繆爾重重點了點頭,指尖在東西上來回摩挲,感歎道,“還以為再也不能用,它們畫畫了,冇想到哥哥,竟然做出來了。”
“做的不太好。”伊德裡斯有些遺憾。
蟲族冇有文房四寶,為了把東西做出來,他聯絡了許多頂尖的手工蟲,折騰了許久,才勉強做出了幾套還算看得過去的。
原本送給雄蟲的東西,他想做到儘善儘美。可那樣週期太長,雄蟲近期就要用,他便選了幾件品相還不錯的解燃眉之急。
隻是毛筆、硯台、宣紙做出來,墨就不行了。據雄蟲說,上好的墨,從製作到做成少說也得兩年時間,時間倉促,他隻好尋了替代品。
“很好了!”塞繆爾目光劃過盒子裡不太正宗,卻也精緻無比的物件,轉向伊德裡斯,疑惑地問,“哥哥,怎麼想到,送我這個?”
“閣下覺得呢?”伊德裡斯不接話反問道。
塞繆爾覺察到雌蟲話裡有話,起了逗蟲的心思,便故作為難,歪著頭思索片刻,笑盈盈地回道:“哥哥肯定是怕,我用星環畫贈品,在網蟲麵前出醜,才送這些!哥哥放心!我一定不負你望,驚豔眾蟲!”
伊德裡斯一寸寸,掃過眼前蟲臉上微不可察的情緒變化,罕見的帶了點消融的笑意,但依舊一言不發。
他想,這隻雄蟲可真狡猾。
故意拋餌,卻又不收線,有意馴化咬鉤的魚。
真是隻……壞東西。
塞繆爾不知道自己平白多了個外號,他偷偷抬眼,伊德裡斯注視著表情未變,卻令他有種又犯錯的既視感。
可他明明冇說錯呀,哥哥怎麼看起來有些不悅。
塞繆爾愈加覺得不能在呆下去,於是立馬提著盒子準備起身開溜。
下一秒,他被攔住了。
“閣下請等一下。”
“哥哥……還有事嗎?”塞繆爾扣著提兜線,s鴕鳥,低頭研究交錯的地縫。
伊德裡斯放下手臂,拿出前不久收到的邀請函,說道:“後天蟲皇舉辦了晚宴,邀請您參加。”
“我自己去嗎?”一聽到要去陌生場合見陌生蟲,塞繆爾立馬抬頭,神色緊張,“哥哥呢?”
“我也在邀請行列,到時會陪您一起去。”雄蟲下意識的依賴令伊德裡斯十分受用,他笑著囑咐道,“隻是到時蟲多應酬,我肯定不能時時陪在閣下身邊,所以明晚我會先帶您提前瞭解重要大蟲物和必備禮儀。”
“另外,禮服和配飾我也會讓雷伊提前送過來,您留下喜歡的,晚宴那天我陪您一起挑選,可以嗎?”
“嗯,都聽哥哥的。”塞繆爾鬆了口氣,他定定望著伊德裡斯,久違得、被安排的感覺令他彆樣的舒適。
唯有這時,他心底無底洞似的不安纔會悄悄緩解幾分。
話交代完,伊德裡斯見雄蟲磨磨蹭蹭不肯走,以為他還有事,正仰頭要詢問,卻突然被緊緊抱住。雄蟲調皮的在他耳邊留下一句話,一溜煙跑上了二樓。
伊德裡斯回過神後,扭頭直勾勾盯著空曠的樓梯口,未動。鬆木薄荷的氣味猶在耳側盤旋,資訊素味道清涼,卻是如同一把火,引得他身體發燙,坐立難安。
雄蟲的聲音還在腦中迴盪。
伊德裡斯反覆嚼著聽到的字,眸色漸深,似乎要將其撕碎吞下。
雌蟲對雄蟲,無法抑製的、天生的渴望和佔有慾,他體會到了。
這感覺,確實討厭。
而雄蟲,他卻難得的……有些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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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當天。
晚宴晚上八點開始,從下午四點起,伊德裡斯便忙碌了起來。
雷伊送來的衣服不少,都是當下雄蟲中最時興的樣式。
隻是大多衣服要麼太輕薄,要麼太花裡胡哨,塞繆爾實在欣賞不來,便隻留下了幾套樣式簡約不太惹眼的。
可即便衣服不多,一套套換下來也足夠累人,每次當塞繆爾以為馬上就要結束時,總有下一個事項等著他。
就這樣衣服、髮型、配飾,一項項流水似的完成,到下午六點,他終於解放了。
整個過程,伊德裡斯全權把控,塞繆爾旁觀著,不由想起小時候第一天去學堂的情形。
那時哥哥也是如此,早早將他從床上拉起,又是選衣服鞋子,又是檢查書包文具,足足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得知快遲到時,哥哥緊張到手忙腳亂,有趣極了。
“閣下怎麼這麼看著我?”伊德裡斯將嵌有一圈細碎紅寶石的戒指給塞繆爾戴上,仔細欣賞片刻,纔將托著的手放下。
“隻是覺得,哥哥認真的樣子,很迷蟲。”塞繆爾由衷感歎。
“是嗎?”伊德裡斯望向鏡中紅衣黑髮、分外惹眼的雄蟲,半真半假打趣道,“那閣下被迷到了嗎?”
“那當然!”塞繆爾毫不吝嗇地誇讚道,“哥哥如此風姿卓越,誰看了會不喜歡!”
伊德裡斯瞧塞繆爾誇得分外認真,便知道他倆在雞同鴨講,就冇有再接話。
再次從頭到腳審視雄蟲,確定一切完美無缺,他便囑咐雄蟲下樓吃點東西墊肚,自己則轉身回房換衣服。
等伊德裡斯下樓,離晚會開始隻剩一個多小時。一人一蟲坐上懸浮車,一路風馳電掣,30分鐘後懸浮車在一座頗為奢華的城堡前緩緩停下。
見到有蟲到訪,大門前身著製服的亞雌立刻恭敬行禮,禮畢,另有侍從上前引路。
穿過大門和小廣場,兩蟲一人進入第二道門右轉,順著金色繪頂的走廊走到儘頭,便來到達了燈火輝煌的宴會大廳。
大廳內此時蟲影憧憧,悠揚的音樂在廳內迴盪。伊德裡斯與塞繆爾相攜出現在門口的瞬間,細密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眾蟲紛紛轉頭,紛雜的目光悄然落到一人一蟲身上。
自從帝國宣稱找回了位最有可能突破s級的雄蟲,有待嫁軍雌的家族無不紛紛暗中打聽雄蟲訊息,想著捷足先登。
奈何雄保會三令五申,雄蟲身體不適,無事不得打擾,加上雄蟲住進b區後幾乎足不出戶,這才讓許多蟲歇了心思。不過這次宴會,倒再次讓一些蟲的心思活絡起來。
這就是最近找回的雄蟲閣下?
幾位衣著華麗的雌蟲暗中對視,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些許驚豔。
本以為雄蟲被從暗巷救出,又無身份證明,必是從偏遠星球私販而來的窮酸蟲,冇想到這通身氣質,倒像是大家族細心教養出來的。
容貌出彩、未分化便臨近s級,加未匹配的絕佳條件,著實是令許多家族心動。
隻是……
聯想到蟲皇最近頻繁召見雄蟲與奧格斯王子會麵,又特意舉辦這次宴會邀請各家族雄蟲,幾蟲心下瞭然,望向塞繆爾的眼神均帶著些可惜的意味。
雌君估計冇著落了,但雌侍的位置自家雌崽應該還是可以爭一爭的,這麼想著幾道視線瞬間又火熱起來。
數十道明裡暗裡的打量彙聚在身上,塞繆爾不由有些呼吸發緊,果然到如此人……蟲多的地方,還是有些勉強。
暗中看了眼身旁的雌蟲,塞繆爾放慢腳步,直到視線被伊德裡斯遮住些許,他才暗暗緩了口氣。
自進入大廳,伊德裡斯的餘光便一隻留在塞繆爾身上,察覺到雄蟲不喜周遭的打量,他不著痕跡靠近一步,遮住視線的同時,小聲問:“閣下,我們到休息區坐坐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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