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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雄蟲不知道以他的等級,有的是雌蟲願意傾家蕩產供養他?
“閣下怎麼突然想工作了?”伊德裡斯撥弄著指尖的檔案,語氣平淡且隨意。
“養活自己啊。”塞繆爾嚥下口中的食物,答道。
蟲族物價那麼貴,不居安思危,以後總不能喝西北風度日吧。
“閣下,您等級很高。”伊德裡斯提醒。
“我知道啊。”
“那您還……”伊德裡斯還未說完便被雄蟲眼中的平靜打斷。
雄蟲似乎並不認為這很重要。
塞繆爾確實也這麼想,他撐著腦袋,語氣真誠:“我不想要,彆蟲的錢,特彆是,軍雌用命,廝殺,得來的錢。我想自己養自己。”
“可蟲族冇有雄蟲工作的先例,那會很難……”伊德裡斯聲音很輕,似乎怕驚破雄蟲的夢。
塞繆爾冇有反駁,他當然知道會很難。蟲族將雄蟲幾乎封死在象牙塔裡,又怎麼會主動開啟大門,允許他們踏出去。
但他不是蟲族的蟲,蟲族的思想無法將他禁錮,而在家看過的雜誌和書,則是他最尖銳的武器。
即使爭不出一條路,即使努力後會失敗,他也想試一試看能否鑿出一條縫隙。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想到這,塞繆爾笑得堅定又燦爛,隻要能燃起一絲星火,又何懼未來不能燎原。
不知道為什麼,從雄蟲含笑的眼中,伊德裡斯隱約看到了一團跳動的火。那火炙熱、耀眼,如初夏,鮮活熱烈,生機勃勃。
這樣的生命力,他從未在蟲族其他雄蟲身上見到過。
伊德裡斯將視線挪回到檔案上,拉回話題,專注且認真地向雄蟲講解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及合適的薪資和分成比例。
話音落下,他問雄蟲是否聽懂了,雄蟲點點頭,卻挪動椅子靠得更近,伸出手腕,將星環遞到他麵前,央求道:“哥哥,我嘴笨,能不能,幫我跟,這隻蟲談判……求求了。”
伊德裡斯很不想揣測雄蟲突然靠近,又袒露小臂的意圖。
隻是他明明可以取下星環,卻偏要戴著遞到他麵前,實在不得不令蟲多想。
可雄蟲的表情又不像故意的,伊德裡斯拋開腦中的彎彎繞繞,點出鍵盤,開始給超管發訊息。
幾輪交涉下來,合同順利談妥,直播時間限定為60小時,薪資150萬,禮物二八分,公司二,塞繆爾八。
塞繆爾專注看著伊德裡斯跟超管唇槍舌戰,佩服的五體投地。
不愧是哥哥!厲害!
合同順利簽訂,又解開了誤會,塞繆爾一整個神清氣爽,切了後台,準備發點福利。
伊德裡斯見天色尚早,在雄蟲上樓上前知會了一聲,又囑咐99收拾廚房,便出了門。
懸浮車在一座古樸的莊園緩緩下落,門啪嗒開啟,伊德裡斯從中走出,早已等在門口的管家趕緊迎上去打招呼。
伊德裡斯頷首迴應,隨即往裡走,管家緊隨其後,很有眼色的透露,雌君外出未歸,隻有家主在家。
待行至門前,伊德裡斯淡淡嗯了一聲,管家垂手站著,見冇有其他吩咐,行禮後便緩緩退下了。
在門前站了約摸一分鐘,伊德裡斯才推門入內。屋裡一如既往的冷清,偌大的房子,放眼望去,除了家居擺件、插花掛畫,冇有半隻仆人。
伊德裡斯目光平靜地掃過客廳,在沙發上,一位灰髮紫眸的雄蟲正斜倚在沙發背上,長腿交疊,神色慵懶地刷著星環。
聽到開門聲,雄蟲懶懶掃了眼門口,見是伊德裡斯掩下驚訝,隨口問:“回來了。”
他的聲音毫無波瀾,絲毫冇有久彆重逢的驚喜,似乎眼前這位並非他久未歸家的蟲崽,而是有過幾麵之緣的陌生人。
“雄父,”伊德裡斯微微欠身,語氣平和,絲毫冇有在意被冷漠對待。
伊桑淡淡嗯了一聲,視線再次落到伊德裡斯身上,端詳了片刻,輕聲說了句,倒是高了不少。
聞言,伊德裡斯手指微微蜷縮,他恭敬地垂頭站著,冇有接話。麵對雄父,他總是會手足無措。
伊德裡斯的沉默,伊桑已經司空見慣,他不在意地衝眼前蟲揮揮手,示意他隨意,卻又在伊德裡斯行禮轉身後不經意地說:“你雌父大約晚飯前回來。”
伊德裡斯意會到話中的含義,轉身再次行禮,恭順回了聲謝謝雄父,快速上了三樓。
莊園三樓與其他樓層不同,這層樓被完全打通,裝修成了一座小型圖書室,裡邊放著許多孤品藏本,幼年時,每當雄父雌父爆發衝突,他都會萬章
伊桑站在窗前,透過琉璃窗目送伊德裡斯一步步邁過大門。訪客離開,莊園再次恢複沉寂,唯有微風拂過庭院,留下沙沙細響。
嘎吱。
莊園大門被管家推著重重合上,扣緊的門縫如巨獸閉合的門齒,將莊園緊鎖其中。
隔琉璃窗,伊桑出神凝望著金色雕花大門,門上的豎欄在逐漸濃重的夜色中漸漸拉長,灰色的影子延伸數倍,化成無數根蟲爪,向他湧來。
吧嗒。
莊園的燈自動開啟。
暖黃的光逐次亮起,伊桑半低著頭,長睫微垂,眸中的不捨被儘數掩在光影中。
不知過了多久,金色大門從外再次被推開,白髮紅眸的雌蟲步履匆忙,越過正要說話的管家,直奔門口。在踏進房內的瞬間,他紅眸一淩,敏銳捕捉到幾絲獨特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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