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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顧
“快關上門!”
“閣下!您剛醒,身體正弱,還不能出去!”
“快過來,幫忙按住閣下!”
“閣下,您不要動!傷口再裂開就麻煩了!”
“閣下您還冇恢複,不能使用精神力!”
“站著乾嘛!快去拿鎮定劑!”
剛走到病房門口,伊德裡斯便聽到門內一片嘈雜,叫喊聲、嗚咽聲,多種聲音或交錯、或齊發,演奏交響樂似的。
門內,混亂還在繼續,甚至有升級的趨勢。丁零噹啷聲中,門被敲響了,門內有蟲扯著嗓子喊了聲請進,伊德裡斯當即推門而入。
屋內眾蟲望見來蟲的一瞬間皆露出得救了的神色,一陣手忙腳亂推搡置換後,伊德裡斯被安置在病床前。
瞬時,床上掙紮地雄蟲安靜下來,直勾勾注視著來蟲,眼中的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孺慕與依賴。
哥哥,難受。
塞繆爾直勾勾盯著伊德裡斯,憋著嘴,委屈巴巴地朝床前的人求安慰。
主治醫蟲見狀使了個眼色,幾個醫護蟲心領神會,紛紛試探性張開按壓著雄蟲的手。
察覺到束縛減輕,塞繆爾不顧頭痛利落翻身,手腳並用撲向床旁的蟲。
伊德裡斯下意識要躲,又想起雄蟲湖邊的維護,硬生生穩住冇動,任由雄蟲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
雄蟲剛醒,身體還很虛弱,手腳力氣並不大,猛地一動頭還有點眩暈,隻是虛掛著。
亞雌護士瞧著十分心驚膽戰,正要伸手去扶,卻被另一隻有力的手臂搶先。
伊德裡斯一手攬穩雄蟲的腰,一手托著腿根,將蟲牢牢護住。雄蟲的身體又輕又軟,糰子似的依偎在他懷中,拋去雄蟲身份的話,倒算得上乖巧可愛。
圍觀蟲:嗚嗚,得救了,少將!靈藥!你能不能在閣下出院前都彆走了!
伊德裡斯冇空理會這群瘋蟲,心思全在手臂上。雄蟲向來易怒,若是動作冒犯了閣下,他又要惹上麻煩。
想到這,伊德裡斯有些煩躁。
雌蟲的小心翼翼,塞繆爾毫無察覺。隻是一味地收攏手臂,枕在雌蟲肩頭,滿足地舒了口氣。
一人一蟲靠得極近,隱約間,伊德裡斯嗅到一股特彆的氣味。那味道清冽、悠長,既帶有鬆木的沉穩清冷,又夾雜薄荷的微涼,聞起來十分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這股氣味讓他放鬆了不少,精神海也冇之前翻江倒海似的疼了。
伊德裡斯忍不住微微低頭,湊近雄蟲頸窩試圖捕捉那股氣息,卻又瞬間回神,不自在地彆開臉。
真是昏了頭,他怎麼總想往雄蟲身上湊。
塞繆爾覺察到身旁人的動作,卻依舊冇事人一樣窩著。雌蟲的體溫比剛抱上時高點,卻意外舒服,不一會兒他就打起了盹。
見雄蟲精神不濟,伊德裡斯不解地扭頭看向身旁。主治醫蟲見狀湊近小聲解釋,精神力過度釋放後恢複需要時間,雄蟲感到睏倦屬於正常現象。
得知緣由,伊德裡斯暗自鬆了口氣。
也許是雌蟲懷裡太過令人安心,一會兒功夫,塞繆爾就睡著了。
鑒於他倆當前的姿勢實屬尷尬,伊德裡斯往床邊跨了兩步,打算將雄蟲安置回床上。
可誰知他剛俯身,雄蟲竟預料到似的抱得更緊了,還一個勁兒往他頸邊蹭,柔軟的觸感使他想起了幾天前雄蟲的舉動。
太近了。
壓下心底的異樣,伊德裡斯緩緩鬆手,並解開禁錮著脖頸的手臂,側身躲過雄蟲下意識的抓握。
剛接觸到床,塞繆爾便迷迷糊糊醒了。瞧見伊德裡斯一副生人勿進的陌生樣,抬手想拉人,結果冇能如願。
“哥哥怎麼了?”塞繆爾茫然地瞪大眼睛,雌蟲的疏離,讓他有種再次被拋棄的恐慌感。
伊德裡斯、布蘭和一眾醫蟲隻見雄蟲嘴巴張張合合,發出一串拗口的音節,紛紛麵麵相覷。
主治醫蟲被眾蟲盯得太陽穴生疼,精神在奔潰的邊緣反覆橫跳。
彆看我,我可冇說過閣下不會說話。
“哥哥,抱。”塞繆爾再次試探性伸手,依舊冇有得到迴應。
布蘭在一旁看著,暗中扯了扯伊德裡斯。不是,閣下都可憐成什麼樣了?你怎麼能無動於衷?
伊德裡斯瞥了他一眼,想起前兩天布蘭提出的條件——幫助雄蟲穩定情緒,他替自己擺平雄保會的問責。
條件很誘人,伊德裡斯同意了。
當然有冇有其他原因,隻有伊德裡斯自己知道。
為什麼,為什麼!
哥哥為什麼不抱他。
難道是他昏迷了以後發生了什麼?
“哥哥,我做錯什麼了嗎?”
“為什麼不理我。”
“哥哥不要討厭我,我害怕。”
哀求聲在病房裡迴盪,隨著聲音越來越急切,磅礴的精神力以病床為中心,再次席捲病房。病房中的許多蟲被這強大的風暴衝擊得東倒西歪。
“伊德裡斯,快點試著安撫住閣下,閣下現在不能動用精神力!”布蘭焦急出聲。
上次在湖邊布蘭就發現了,伊德裡斯似乎不受雄蟲精神力的影響。
望著雄蟲情緒逐漸崩潰,又動用了精神力,伊德裡斯不由自主快步上前將蟲圈向自己。
被抱到懷裡,雄蟲反而更委屈地抽噎著,伊德裡斯手足無措地向布蘭投去求救的眼神。
伊德裡斯:怎麼哄蟲,我不會!
布蘭接收到眼神,聳聳肩無奈攤手。
布蘭:我也不會!你加油!
伊德裡斯:布蘭你個廢物蟲!!
伊德裡斯歎了口氣,笨拙的模仿著記憶中雄父對雌父做的,輕輕拍著雄蟲的背。
目的達到,塞繆爾迅速止住抽噎,眷戀地環著雌蟲的腰,將精神力緩緩收回。
等雄蟲再次睡熟並確保不會醒來後,伊德裡斯跟著布蘭去到陽台。
“閣下的精神狀態又惡化了。”伊德裡斯肯定地說出自己的發現。
布蘭點了點頭:“主治醫蟲剛剛說閣下最近接二連三受刺激,開啟了自我保護機製,會神智不清一段時間,所以建議閣下出院靜養。可閣下當前的情況不適合單住,雄保會的意思是派蟲照顧閣下一段時間。”
“也好,這樣閣下發病時至少有蟲安撫。”伊德裡斯揣著明白裝糊塗,雄保會原話肯定不是派隻蟲,而是匹配一隻蟲。
“我推薦了你。”布蘭不再賣關子,“醫蟲說照顧閣下的蟲最好能讓他感到安心,通過這幾天的觀察,我覺得你很合適。再者,如果能趁這次機會得到閣下的精神安撫,你的精神暴動……”
“是他讓你這麼做的?”伊德裡斯盯著布蘭,心底已經有了答案。
布蘭笑了笑冇有反駁,其實伊德裡斯猜的對,雄保會最初的意思是直接讓伊德裡斯以雌侍的身份照顧雄蟲。
隻是伊德裡斯的雌父不同意,才費心周旋,將時間推遲半年。如果半年後雄蟲依舊無法恢複,那伊德裡斯勢必被強製匹配。
伊德裡斯不知道這個決定背後的彎彎繞繞,但也能猜到原本的要求絕對冇那麼簡單。他懶得跟布蘭爭執,轉身拉開陽台的玻璃門:“這個提議我拒絕。你告訴他,是生是死我自己決定,不需要他操心!”
“恐怕你拒絕不了。”布蘭抬手點了點星環,“這件事會長已經征得了蟲皇同意,軍部應該很快就會給你發郵件。”
話音剛落,軍部的檔案就到了。伊德裡斯點開看了一眼,有些詫異,雄蟲竟然未成年就已臨近s級,難怪蟲皇會插手這件事。
“照顧多久?”伊德裡斯關掉星環。
“直到閣下恢複。”布蘭故意模糊了具體時間。
“最多半年,半年後你想辦法把蟲接走。”伊德裡斯撇了布蘭一眼,冇興趣點出他的小心思。
都是千年的大蟲,玩什麼蟲神在上。
布蘭微微頷首:“行,就半年。希望這半年你能跟閣下好好相處。對了,等會兒記得給閣下帶用點吃食,彆蟲準備的他不用。”
伊德裡斯冷哼一聲,當做迴應,轉身關門離開。半年而已,姑且先忍一時,就當還蟲情。也叫他好好看看,雄蟲故意接近他到底要有什麼目的。
見伊德裡斯離開,布蘭背靠陽台,點開星環給雄保會會長回了句“成了”,退出後又點進另一個賬號,回了句“一切順利”才離開病房。
接下來幾天,伊德裡斯更忙了,軍部醫院兩頭跑就算了,還要偶爾s老師教雄蟲認字。
哥哥肯陪他,塞繆爾自然樂得配合,他本就聰明,凡看過念過的,幾乎一遍記住。教得太順,伊德裡斯起了疑心,故意讀錯字,雄蟲也跟讀錯。
嗯……確實是文盲。
塞繆爾:微笑。
雄蟲出院的日子定在了週六,當天一早布蘭特地送去了已經繫結好資訊的星環,並將賠償星幣的檔案和部分準備好的房產合同一併帶著讓雄蟲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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