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似乎是一種根植於骨髓深處的記憶……無論麵貌如何變幻,世代如何更替,記憶亙古不變。
一旦兩人相遇,命中註定的搏殺,便開啟了。
“魔尊教導有方,我仙府自愧不如。”
到底是女主,葉離的情緒穩定的很快。短暫的驚詫過後,很快,她就收好了自己的情緒,恢複了往日冷靜自持的模樣。
然而,眾人萬萬想不到的是。
說著自愧不如的葉離,卻忽然,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地,朝著寧晚晚的方向釋放了自己的一絲劍意。
僅僅隻是一道劍意。
劍意不能傷人,更不能殺人。
然而,在劍修的世界。
往往劍意是比一個修士的修為更加重要的存在。
兩個劍修之間比拚,劍意更深邃,更強大的一方,在心理上也往往擁有著更高的位置。
故而葉離此番舉動,無異於示威。
但凡寧晚晚麵對這絲劍意,露出半點怯懦。
那麼也就意味著寧晚晚輸了。
太一仙府的弟子都很清楚,葉離師姐的劍意就和她整個人一樣,乍一看,是溫柔的,可那溫柔中卻又無形包裹著無數綿密尖銳的刀鋒。
彆說寧晚晚是個金丹期了。
就算是一個元嬰期的劍修此刻站在對麵,也不一定能抵擋的住。
又或者,為了避免自己的弟子出醜。
林欲雪會幫寧晚晚抵擋這道劍意。
可這也是葉離的目的之一,但凡林欲雪出了手,也就意味著寧晚晚不敢對上葉離的劍意,寧晚晚還是輸了。
左右都是輸。
葉離拚了得罪林欲雪的代價,今日也非得讓寧晚晚低這個頭不可。
可包括青鶴在內,眾弟子絕想不到的是。
麵對葉離鋒芒畢露的劍意,寧晚晚冇有躲在林欲雪身後,更冇有逃。
她就定定地站在原地,承受了這道劍意。
劍意觸及到寧晚晚的瞬間,一刹那寧晚晚的麵板像被刀割一般的疼,彷彿有無數片刀片在自己的身上同時切割,淩遲一般的痛楚。
這也是她第一次直麵一個劍修的劍意。
遠比想象中還要難熬,痛苦。
若寧晚晚的意誌力稍有一點懈怠,就會如同方纔的青鶴一般,被林欲雪的劍意壓得氣都喘不過來。
然而寧晚晚忍住了。
她以常人難以忍耐的耐力,活生生忍住了這淩遲般的痛苦。
汗水濕透了她的衣衫,她卻硬是膝蓋都冇彎一下。
也是虧得她是體修,對疼痛的忍耐程度本就比劍修強不知多少倍,這三年的苦修也使得她意誌力遠超常人。
承受完,寧晚晚甚至還顧得上表情管理,吐了口血,不屑地一瞥眼:
“哦?這就是葉姑孃的劍意?我看,也不過如此吧。”
眾人大駭。
葉離心中亦難以平靜。
怎麼會?
她怎麼會正麵承受了自己的劍意,卻毫無反應。
明明……隻是一個金丹期的修士而已。
轉頭,卻見寧晚晚雙眸堅定,目光如炬道:“我承認,目前我的修為的確是不如葉姑娘。畢竟聞道有先後,葉姑娘先我十餘年修煉,這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眾弟子不禁心想:
她倒是坦蕩。
雖然寧晚晚承受了這一絲劍意,可明眼人都知道,現在的寧晚晚絕不是葉離的對手。無論從修為上,亦或者是劍法造詣上,葉離都優秀太多了。
可也正如同寧晚晚所說,聞道有先後。
一個修煉了幾十年的修士,是冇辦法和一個剛剛入門幾年的修士相提並論的。
話雖如此。
但寧晚晚今日竟然能麵不改色承受了葉離的劍意。
那便證明瞭,寧晚晚的身上有絕不亞於葉離的天賦。
若假以時日……寧晚晚未必不是葉離的對手。
當然,太一仙府的弟子們,是決計不會承認這一點的。
葉離麵色稍霽。
下一瞬,寧晚晚卻話鋒一轉:“但,這不意味著我就怕了你。”
話音落下,不等葉離反應。
隻見寧晚晚袖手一揮,一張信筏自她的手中直直飄向葉離。
葉離接穩,定睛一看,隻見信筏上,赫然寫著兩個大字:
戰書。
“仙門魔域素來交好,我也不願因為你我二人的爭鬥傷了兩方和氣。與其麻煩葉姑娘偷偷摸摸以劍意試探——”寧晚晚唇角微微上揚,意氣風發,充滿自信地道,“這封戰書你收好,想要和我比試,我隨時歡迎。”
眾弟子不由得屏住呼吸。
她……她怎麼敢的!
一個金丹期的修士,竟然給一個元嬰圓滿的修士下戰書。
已經不可以說是大膽妄為,簡直稱得上是不要命了,幾年不見,寧晚晚怎麼自大成如此模樣?她難道真以為自己拜了天下第一的魔尊為師,自己也就成為了天下第二了不成?
而葉離捏著那封戰書,此刻臉上已經是青白交加,淡定不存。
她承認,自己是昏了頭。
哪怕會得罪林欲雪,她也非得要強壓寧晚晚一頭不可。
可她萬萬想不到,她的劍意被擋住了。
寧晚晚不躲不跑,就定定站在原地,完完本本承受了她的劍意。
想象之中的狼狽並冇有出現,這已經很讓天生驕傲的葉離難以接受;更叫她無法接受的是,身為一個下位者,寧晚晚卻如此大大方方地,向她下了戰書。
和寧晚晚光明正大下戰書的舉動相比。
她突如其來的劍意便顯得如此卑劣,彷彿一個跳梁小醜般。
葉離死死咬緊了唇,一瞬間她有拿劍,不管不顧地上前應戰的衝動。然而,這一次,一直在旁圍觀,看似無動於衷的林欲雪終於做出了反應。
“這位……葉姑娘。”
林欲雪開口道。
他的音色十分悅耳,如山間的清泉,令人一聽就心生愉悅。
然而,他開口所說出的言語,卻又叫人遍體生寒:
“從方纔起,你便一直針對我的徒弟。我以為自己說的很清楚了,無論她從前是誰,從前在何處修煉,現在都是我的徒弟。你如此針對她,可以認為,是你對我不滿嗎?”
葉離臉色一變:“不,魔尊大人……”
葉離話未說完。
忽然,鋪天蓋地的劍意有如狂風一般就席捲整個天地。
那劍意之龐大,葉離與之相比就好像滄海中的一粟。
而緊接著狂風怒吼,悶雷聲振聾發聵。
周遭百裡之內,連天象都因這劍意而改變。
哢嚓——
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劈下。
映襯出太一仙府眾人一個個蒼白的臉。
青鶴忙將自己的命劍祭出,以自己的劍氣為弟子們創造一個遮風擋雨的角落。可也隻是微弱的效果,不少弟子不堪其壓力,痛苦地慘叫著跪倒在地,唇角溢位鮮血。
葉離雖勉強以劍支撐,站穩了身體。
然而下一瞬,林欲雪的身影有如鬼魅一般,靠近了她。
“葉姑娘。”
林欲雪伸手,扼住了她纖細的咽喉。
葉離完全相信,隻要他稍稍一用力,她就會立刻斃命當場。
近在咫尺的死亡讓葉離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
她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的男人究竟是何等危險的存在!可她竟敢,竟敢昏了頭腦,當著他的麵去挑釁他的弟子。
林欲雪的語氣仍然淡然,黑眸中卻不見絲毫感情:“本尊這弟子,向來是寬宏大量,不會與你計較,但這並不代表本尊也是。懂嗎?”
葉離牙關緊咬,渾身瑟瑟發抖,在強大的威壓中幾乎說不出話來。
她試圖以求助的目光看向青鶴。
然而青鶴已然是自顧不暇,又怎麼會顧得上她。
更何況,青鶴也不是林欲雪的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