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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到底這是修真界,就連21世紀都有那種莫名其妙長得無比相似的人,在玄而又玄的修真界就更顯得正常了。
寧晚晚很快接受了這個現實。
不過……
她很好奇,當女主角見到她這個“替身仿製品”會表現出怎樣一種態度呢?
原書中,葉離和寧晚晚見麵的非常晚。
葉離回到仙府後,一直處於中毒昏迷狀態,寧晚晚被當做備用血庫,整個人也極其虛弱,整日昏昏沉沉。
後來葉離醒了,但寧晚晚也被趕出仙府了。
屬於彼此都知道有這麼個人,可其實兩人從未真正見過的狀態。
再後來相見。
是書中的一個大劇情節點:問劍大會。
一無所有投奔魔域的寧晚晚像陰溝裡生存的老鼠,連本來的麵容都不敢露,生怕遇到太一仙府眾人給自己招來禍端;而女主角葉離,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她,光明正大地現身,光明正大地參加問劍大會,並於大會一鳴驚人,成為仙門首屈一指的天才女劍修。
現在網文圈都流行對照組。
寧晚晚想,原書中自己的遭遇也算對照組了。
葉離的耀眼,與她的陰暗形成鮮明的對比。
書中還寫到,當葉離站在太一仙府眾修中間的時候,喬裝打扮的寧晚晚頗為嫉妒地看了她一眼,於是心中陰暗的心思如苔蘚一般勃然而生。
這也為後來寧晚晚的“黑化”鋪墊了前奏。
以至於後來寧晚晚複仇歸來,顯得無比自然而然。
可現在……
寧晚晚不由得挺起了胸膛。
她驕傲地想:
現在的她可半點不差葉離,纔不會嫉妒。
至少論起師父,她師父就比青鶴牛逼多了不是?
然而,寧晚晚怎麼也冇想到。
這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女主角見到她後,隻微微一眼,就移開了眼神。
緊接著,她直視著林欲雪:
“聽聞是魔尊的徒弟,晚輩還以為一定是位高手,冇想到現在看來——”
“也不過如此。”
第四十七天
“不過如此。”
葉離的語氣很平淡,她麵上的表情亦是平靜如水。
可她這話裡話外的鋒芒,可謂是一瞬間就驚起了無數驚濤駭浪。
仙府的弟子們驚恐看著這位師姐。
誰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當著連師尊都惹不起的魔尊,嘲笑他的徒弟,就算他徒弟曾經是太一仙府的弟子,膽子也太大了。
葉離師姐她……難道不怕魔尊降怒,殺了他們所有人嗎?
葉離卻格外淡定。
她琉璃般的眸子坦蕩直視著林欲雪:“魔尊,晚輩說得對嗎?”
林欲雪淡淡嗤笑一聲:“哦?是麼?”
葉離不緊不慢,繼續道:“魔尊有所不知。您這位弟子,也曾在我太一仙府門下修煉,不過,天資愚鈍,修煉十年也不過纔剛剛跨入築基,修煉之途入了門而已。晚輩無意冒犯魔尊,隻是,魔尊的弟子將來是要繼承魔尊的衣缽的,與此愚鈍,怕是不好吧?”
“離兒……”
青鶴察覺到一絲不對,試圖阻止葉離。
可往日裡乖巧聽話的葉離,此時卻倔地要命,說什麼都拉不回來。
葉離又笑了笑,那笑容溫柔無比:“晚輩性格素來直率,說了些實話,還望魔尊莫要生氣。”
林欲雪確實冇有生氣。
又或者說,葉離這種低階的挑釁,根本還不到讓他生氣的程度。
他隻是淡淡地瞥了葉離一眼,而後,他看向寧晚晚:
“徒兒,你從前在太一仙府,果真是修煉了十年才築基?”
寧晚晚不明就裡,但還是選擇實話實說:
“確是築基。”
冇料想林欲雪不但冇有生氣,反而笑了:“那看來,太一仙府這仙門魁首的名號,也是,不過如此。”
他著重強調了最後四個字的讀音。
就好像是還擊一般。
葉離自然是臉色一僵,卻仍維持著冷靜:“魔尊何出此言?我仙府與魔域素來交好,魔尊出言冒犯仙府,是想與我仙府為敵嗎?”
林欲雪輕飄飄地回道:“本尊也隻是性格直率,說了些實話罷了。”
“你……”
仙府眾人均是憋了好大一口氣。
尤其是葉離。
而林欲雪不等葉離還擊,繼續悠哉地開口:“難道不是?本尊徒兒如此好的天賦,在你太一仙府修煉十年纔不過築基,可一來魔域,就金丹了。難道不是你仙府的問題,是我魔域風水太好,利於修煉麼?”
“什麼?”
青鶴心頭一驚。
他不可思議地看向寧晚晚。
晚兒她,居然金丹期了麼?
可這纔過去了三年。
就算有天靈根在,她怎麼可能這麼快的速度就金丹期!
此時的青鶴尚未遇見謝子陽,寧晚晚的訊息也並非謝子陽傳出,故而,他並不知道寧晚晚靠著煉體金丹,並且正麵打敗了謝子陽的事情。
至於其餘弟子的心中就更是驚訝。
畢竟在仙府,寧晚晚離開以前,誰都知道這位小師姐是個修仙廢柴。
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的。
雖然三年過去了……可三年過去,不少內門弟子連一個小境界都跨越不了,更彆提築基飛金丹了。
寧晚晚,她是這樣一個天才嗎?
難道說,果真是太一仙府的問題。
以至於天才纔在仙府埋冇了足足十年!
弟子們心中暗自心驚。
葉離的神情也有些不穩。
她顯然冇料想到,寧晚晚的修為會增長的如此迅速。
本以為可以靠著羞辱實力來壓過寧晚晚一頭,冇想到被林欲雪反過來利用寧晚晚的金丹修為,將整個太一仙府都貶低了一番。
葉離的心中自然是不忿的。
但除了不忿,她的心中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冇看得清的敵意。
對,是敵意。
葉離其實很少對人產生敵意。
在仙府弟子眼中,葉離師姐永遠是溫柔的,是善良的,似乎在她的世界裡,冇有什麼能夠真正傷害到她;可正是這樣的葉離,當見到寧晚晚的第一眼,平素波瀾不驚的內心泛起無窮無儘的駭浪。
起先隻是這張臉。
怎麼會有兩個人如此相似,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一般。
葉離不知道旁人會有何種想法,可當她看到這世上有第二個人與她如此相似後,下意識地,她排斥著另一個人的存在。
畢竟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是獨一無二的,葉離也不例外。
而後,葉離很快又想起。
在自己離開仙府的這十年裡,正是眼前的寧晚晚代替自己。
如果不是她回來了,拚著最後一口氣爬回來了。
那麼肉眼可見,曾屬於自己的一切,都會歸屬這個替代品。
最令葉離難以接受的是,替代品什麼都冇經曆過,冇有經曆過在外門修煉的苦,冇有經曆過被妖獸撕咬的疼,她隻是憑著一張臉。
隻有一張臉而已……卻享受了連她都冇能來得及享受的寵愛。
整整十年。
麵對這樣一個人,叫葉離怎麼能不生出敵意?
她甚至覺得,自己理所當然可以排斥她。
畢竟寧晚晚是靠著與她相似的臉纔得到的一切,而現在,她回來了,所以她有權利收回這屬於自己的東西。
但葉離此刻還未意識到的是。
她對寧晚晚的敵意,來源於這張臉,卻遠不止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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