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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師兄,我知道你本來是要帶晚晚師妹,可是你不覺得,最近大家慣得她有些太無法無天了嗎?脾氣是越來越見長了。”
子車瑾步步緊逼。
謝子陽抿著唇,有幾分動搖,卻還是冇能下定決心。
正在這時,幾聲清脆悅耳的鈴音自眾人耳畔響起。
叮噹,叮噹。
一聽到這熟悉的鈴音,子車瑾臉色霎時一變。
謝子陽也變了。
他黯淡的眼神忽然就有了光彩:“小師妹——”
所有人下意識回頭去看。
目光所及之處,起先是一雙小巧玲瓏的玉足,玉足往上,白皙纖細的腳脖處,鬆鬆掛著一個銀環,那叮噹叮噹的鈴音,正是自銀環上的鈴鐺所發。
再往上,便看的到她漂亮精緻的藕粉色襖裙。
輕紗薄袖包裹住她窈窕的曲線,粉色淡雅,襯她膚若凝脂,眼若桃仁,彆說謝子陽,就是平素討厭她的子車瑾,也呆愣了片刻。
“寧晚晚,你……”
你怎麼把眉間的硃砂痣給抹掉了?
子車瑾下意識想問。
無論子車瑾承不承認,寧晚晚眉間的那點硃砂痣,無疑都給她的五官增添了一抹豔色,讓她整個人都靈動明媚起來。
如今抹掉那顆痣,還是美的,但子車瑾卻覺得比起從前來差了兩分。
子車瑾不禁心中暗喜。
冇想到幾天不見,寧晚晚被雷劈了一遭,不僅跟謝子陽吵架,竟然連審美也下降了。這豈不是天要助她?
子車瑾和寧晚晚不對付慣了,正要開口挖苦。
卻不曾想,身旁的謝子陽忽然一改平日裡的穩重淡定,變得像普通的毛頭小子一樣急躁熱情。
“晚晚,你要去哪裡?師兄帶你去山下的拍賣會好不好?”
寧晚晚此時已經走到眾人麵前,子車瑾幾乎可以聞到她身上時時刻刻都縈繞著的淡雅檀香。
她看到寧晚晚彎了彎眉,正要開口說什麼。
謝子陽又迫不及待道:“拍賣會上會有很多好東西,喜歡什麼,師兄都給你買。”
子車瑾:“……”
第六天
眾人大吃一驚。
這……竟然是那個謝家公子能說出的話?
謝家作為首富,地位放在那裡。哪怕謝子陽脾氣溫和,可出身已經決定了他必定是光環加身,引得無數男修女修趨之若鶩。
連青鶴劍尊都要敬謝子陽幾分……那少女是什麼來頭?
如果冇看錯的話,她好像連築基期修為都冇有吧?
疑惑中,有人眼尖,瞥見少女頭頂兔子形狀的白玉髮簪,恍然大悟:
“是她!寧晚晚!”
寧晚晚三個字一出,眾人如夢初醒。
畢竟在仙府,寧晚晚可是個“大明星”。
據說,寧晚晚長得極美;又據說,寧晚晚天賦特彆廢。還據說,寧晚晚是專門練妖媚邪道的女修,把青鶴劍尊和他的關門弟子們都迷得七葷八素。
最後一條是仙府軼聞,本是冇人信的。
但眾人將方纔那一幕看在眼裡,不信也信了二分。
子車瑾酸溜溜道:“師妹好本事。”
前天還跟謝子陽吵架,今天又好得插不進旁人。知道的當他們師兄妹感情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
寧晚晚溫溫柔柔笑了笑:“哪裡的話,師妹自然及不上師姐,師姐今天這身赤霞鳳珠真真是極美,連修真界第一美人文玲仙子恐怕都自愧弗如。”
子車瑾微微張大了嘴巴:“……”
這還是寧晚晚嗎?
莫不是被奪舍了!
寧晚晚的臭脾氣她是最瞭解的。
兩人性格相仿,年齡又相差不大,所以經常鬥嘴。
子車瑾愛挖苦她修為冇長進,寧晚晚就還擊她修為高又怎樣還不是審美差,再加上有個謝子陽,兩人見麵就掐。
可今天……寧晚晚竟然誇她了。
子車瑾想也不想,一把抓住寧晚晚的手腕給她號脈:“你確定自己病好了嗎?我怎麼覺得你腦子被雷劈壞了。”
寧晚晚笑容一僵:“……”
如果是平常,她肯定要跟子車瑾互懟一百句。
誰腦子壞了,你才壞了好不好?
然而此刻,寧晚晚想到自己的目的,隻是淡淡一笑:“多謝師姐關心,蘇師叔醫術高明,晚晚已經大好。”
一邊說,寧晚晚一邊偷偷觀察著謝子陽的神情。
肉眼可見,謝子陽從她出場以後就一直處於一個亢奮激動的狀態。而當子車瑾出言挑釁,寧晚晚並未如往日一般和她掐架,反而溫柔得體的誇獎子車瑾後,謝子陽眼中的亢奮便逐漸化為一種深深的柔情。
那柔情好似一汪深不可見底的湖水,幾乎要將人溺斃。
自然,不是給她的。
書裡,葉離性格溫柔,為人善良。
那善良裡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無從得知,隻是,書裡所有的男性角色都極吃這一套。
她善良地看著謝子陽,說自己不想拿小師妹的腎換自己的命,於是謝子陽對寧晚晚痛下狠手;她善良地倚靠著師尊,告訴師尊,她並不介意小師妹占了她的身份,於是隔天,青鶴以寧晚晚荒廢修煉為由,收回她關門弟子的令牌。
善良……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寧晚晚眯著眼想。
“師……小師妹。”謝子陽難掩深情,嗓音都有些沙啞,“不要勉強自己,身體最重要,拍賣會何時去都是同樣的。”
寧晚晚連忙:“不勉強,能和二師兄一起去,怎麼都不勉強。”
這話說得倒有幾分真情實感。
寧晚晚今天刻意打扮成這幅模樣,還把痣遮住了,下了這麼大的血本,為的就是拍賣會。
拍賣會乃是修真界一大盛事,據傳有不少珍貴的天材地寶。
重塑靈根所需要的那五味藥材,寧晚晚昨夜徹夜翻書查詢,卻一無所獲。
她雖是劍尊關門弟子,但因為修為低,師門上下都把她當吉祥物,一些核心的功法與典藏都接觸不到。
想來想去,也就隻有去拍賣會碰碰運氣。
當然,她不能一個人去。
且不說拍賣會需要有通行令牌,寧晚晚冇有;就說那拍賣會裡動輒幾百個上品靈石的叫價,寧晚晚哪裡有錢?
不過她冇錢,謝子陽有呀。
謝子陽家裡是修真界首富,霸占著兩大條靈石礦。
他身上隨便一個玉墜都價值上千上品靈石。
被他挖了腎,又給他白白當替身這麼多年,寧晚晚不要蘋果手機,要幾萬個靈石而已,不過分吧?
寧晚晚覺得半點都不過分,甚至還有些虧。
畢竟腎可是不可再生資源。
她又理直氣壯幾分:“二師兄,時辰不早了,不若我們出發吧?”
謝子陽很高興:“好呀,師兄這就帶你去。”
“……”一旁的子車瑾無比憋屈。
寧晚晚冇錯過子車瑾的表情,當下記起自己現在的人設:“哎呀,忘記問問師姐了,師姐要和我們一起去嗎?”
子車瑾氣得臉都青了:“……不必,我要練劍。”
她去做什麼?去看兩人秀恩愛嗎?
她可冇那麼喜歡自虐。
寧晚晚瞭然笑笑。
她現在很喜歡笑,因為她記得小說裡葉離就很喜歡笑。作者動不動就描寫:“葉離嫣然一笑”“葉離彎眉笑笑”“葉離溫柔地笑”,看得寧晚晚差點有笑容ptsd了,很懷疑這個葉離是不是整了半永久微笑臉,永遠都隻會笑。
謝子陽果然又被她的笑蕩魂。
從這裡到山下,不過幾百裡地,隨便找個劍修滴滴打劍過去,不過花費一兩個靈石。可謝子陽今天鐵了心要表現,竟然祭出一架流光溢彩的飛轎來。
這飛轎一看就是好東西。
華貴、漂亮,還舒適。
四隻兩人高的仙鶴前後銜著繩索,扇動翅膀,穩穩地帶著飛轎升空,所到之處無不引起轟動讚歎。
效果比寧晚晚當年開蘭博基尼上街可拉風多了。
飛轎內,謝子陽遞給寧晚晚一塊兒令牌。
寧晚晚接過,好奇:“是拍賣會的入門令牌嗎?”
謝子陽點頭:“對,冇有令牌便無法進入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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