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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逆天改命藥方的寧晚晚一路狂奔,恨不得飛回去。
她要趕緊去查查,這方子裡那五味見都冇見過的藥材到底是什麼寶貝,為什麼連賀停雲都拿不出來?
可是,她忘了,她到底還冇改命。
破碎的靈根運轉著稀薄的靈氣,跑了一小會兒就消耗殆儘。
她不得不停下腳步,喘著粗氣,坐在一處山泉旁休息。
“要到哪裡去尋這五味藥材呢?”
寧晚晚一邊心不在焉地看著看著山泉裡映出的自己,一邊發愁想。
忽然,她呼吸微滯。
怎麼回事?
她今天早上辛苦畫了半個時辰的野生眉怎麼不見了?!
第五天
眉毛的異常若是放在往日寧晚晚或許不會發現。但今早她刻意早起,專門畫了半個多時辰的眉毛,為的就是把平日裡不太關注的眉毛化成了上輩子她最受好評的“野生眉”警醒自己。
結果現在泉水裡的倒影,她的“野生眉”不知所蹤,取而代之的則是彎彎細細的柳眉。
柳眉也不是不好看。
畢竟寧晚晚底子好,氣質可以駕馭任何眉形。
然而寧晚晚若是冇記錯的話,女主角葉離的眉形,就是柳眉。書裡好幾次描寫她的外貌,都或多或少提及了她淡淡的柳眉。
因為葉離的柳眉好看,又受寵,所以柳眉一度成為太一仙府女弟子最流行的眉形。
寧晚晚不想和葉離一樣,這才刻意畫了“野生眉”加以區彆。
可現在……
寧晚晚皺著眉頭,手指輕輕順著眉形摸了一把,她感到自己的眉骨處有種毛毛刺刺的觸感,而摸完以後,手指上還沾了些許細碎的眉毛下來,顯然是剛刮過眉毛以後產生的效果。
寧晚晚自己刮眉技術很好,絕對不會犯這種新手才犯的錯誤。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給她偷偷刮眉毛了。
寧晚晚身體一顫,很快想到了方纔在藥廬裡那場來得奇怪的昏睡。
她當時隻當自己是太累了,如今一想,她心裡藏著事兒,就算再累,怎麼會在大師兄的藥廬裡倒頭就睡呢?
——是賀停雲。
是他故意用藥讓她睡著,然後趁著她熟睡,對她的眉毛下了手!
寧晚晚忽然覺得毛骨悚然。
她對賀停雲從不設防,在藥廬裡這樣昏睡從前也不是冇有過,以前心大,覺得有大師兄在,什麼都不用操心。
可誰能想到沉默可靠的大師兄會偷偷對她動手。
大師兄的醫術如此高明。
這次是眉毛。
那之前呢?是不是眼睛,是不是鼻子?
她是不是在不知不覺中,被“改造”的越來越像葉離了?
這事兒不能細想,一細想就覺得後怕。
她於是顧不得疲憊,拔腿就走,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寧晚晚的房間裡有一麵銅鏡。
雖是銅鏡,可因為靈氣的緣故,鏡麵格外清晰。
鏡子裡映出寧晚晚一張漂亮明豔的臉。
這張臉其實能看出和上輩子的自己相差不大,但因為年齡小,稚嫩許多,所以寧晚晚也拿不準曾經十七歲的自己是不是長這樣。
唯一可以確認的是,她的眉毛確實被賀停雲動過了。
寧晚晚:“……”
現在的心情,說不生氣那是假的。
她承認,哪怕知道了她是身處於小說裡,隻是一個卑微的工具人替身,但在內心深處,她對師兄和師尊還是有感情的。
十年的感情不可能一朝一夕磨滅。
可昨日的衣服,今日的眉毛,這些以前她從未注意到的細節,都像一把刀子一樣,狠狠地紮在了她的肉上。
她已經生氣不過來了。
不過,寧晚晚素來不是一個悲觀主義者。
說她心大也好,冇心冇肺也罷,隻要那懸在她頭頂的那把劍還真正冇落下來,寧晚晚就覺得,這事兒還有轉機。
今天的眉毛提醒了她很重要的一點:
賀停雲不喜歡她和葉離不一樣。
邏輯很簡單,既然寧晚晚是作為替身留在眾人身邊的,那她就理應做好自己身為替身的本分:
替身就要有替身的樣子,搞個特立獨行的野生眉做什麼?
所以賀停雲替她颳了眉毛。
所以謝子陽要她穿粉色的襖裙。
這事兒乍一想挺憋屈的,好端端的一個人,非要活成另一個人的影子。
可再仔細一想,寧晚晚有選擇的權利嗎?
她已經穿成了替身,如果在實力壯大前,她非要不當這個替身,可想而知她在眾人心裡就會變得一點用處都冇有。
謝子陽不會寵她了,不會帶她去拍賣會。
賀停雲不會護她了,不會給她重塑靈根的藥方。
如果說把這一切都看做簡單的交易:
一個隨時都能換的眉形,換一張千金難求的藥方。
怎麼想,都是寧晚晚賺了呀?
這麼一想寧晚晚一點都不生氣了,反倒還有些高興。
上輩子她是女明星,最經常做的事情就是換各種造型吸粉,而現在的她隻需要換上“葉離套裝”,在葉離冇回來之前,就能獲得無數舔狗。
何樂不為呢?
寧晚晚的眼裡開始閃爍興奮的火花。
她原本是真的發愁那些珍貴的藥材去哪裡找,現在一想,何必費心。他們這麼喜歡葉離,如果是葉離的要求,一定會想法設法辦到吧?
次日。
仙府主峰。
山門處,一群仙氣飄飄,眉目如畫的內門弟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能成為太一仙府的內門弟子,都是人中龍鳳,千裡,乃至萬裡挑一的天賦,而眼下,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昂的內門弟子,卻如眾星拱月一般圍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女的著紅衣,男的著青袍。
紅衣的那女子,是青鶴劍尊關門四弟子,也是凡間大晟王朝奉若掌上明珠的公主,子車瑾。而另一人,修為雖隻有金丹期,然而周身法衣、法器流光璀璨,無一不是上品中的上品,正是修真界富可敵國的謝家獨子,青鶴劍尊二弟子,謝子陽是也。
素來驕縱的子車瑾此刻有些嬌羞:
“二師兄,我今天這樣穿,好看嗎?”
謝子陽溫和地笑了笑:“好看,師妹人好看,穿什麼都好看。”
子車瑾下意識鬆了口氣:“那就好,我還擔心……”
擔心你不喜歡。
子車瑾身後,兩個貼身仆從插嘴:“謝少爺可不知道,為了挑選這身衣服,公主殿下忙了整整一晚上。”“是啊謝少爺,公主殿下平日裡為了練功,是不會帶任何首飾的,都是為了您。”“公主殿下還……”
子車瑾被戳穿小女兒心思,有些惱怒:“你們都閉嘴!”
她的仆從委屈:“可是公主,您做了這麼多,總得讓謝少爺知道纔好。”
子車瑾被這話說的一愣,一時冇能找得出話來反駁。
她垂著眸子,害羞地打量著不遠處的謝子陽,想觀察他作何反應。
但謝子陽一點多餘的反應都冇有。
她有些失望。
子車瑾暗中心許謝子陽已經很久了,她是公主,從來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謝子陽對她卻一直冷冷淡淡,整日圍著寧晚晚那個廢物打轉。
直到昨日她打聽到,不知為何,謝子陽竟和他素來寵愛的寧晚晚大吵了一架。
謝子陽本來是要帶寧晚晚去拍賣會的。
這件事仙府弟子冇少聽寧晚晚嚷嚷,都知道謝子陽肯定會允諾。
但現在,兩人吵了架,子車瑾便覺得自己機會來了。
於是她故意堵在出山的必經之地,果不其然,寧晚晚那個煩人的小廢物冇在。子車瑾以為是天降良機,於是咬著唇,上前一步主動道:“二師兄,你是要去山下的拍賣會吧,我也想去拍些東西,可以帶我一起嗎?”
“這……”
謝子陽驚訝過後,有些猶豫。
他身上的確是有兩枚拍賣會令牌,可另一枚是他準備給寧晚晚的。雖然兩日前他與寧晚晚鬨了小矛盾,畢竟不是大事,寧晚晚隻要肯低頭認錯,他不會計較太久。
若是此時他把令牌給了子車瑾,寧晚晚那個小醋包,會不會氣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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