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港口黑手黨總部頂樓的辦公室,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隻留一盞昏黃的落地燈映著滿桌畫得亂七八糟的檔案。
太宰治癱在皮質沙發上,繃帶纏著的手指正捏著馬克筆,在一份“碼頭貨物交接清單”的邊角畫歪歪扭扭的小鯨魚,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歌謠。
剛剛把中原中也坑進港口黑手黨,還在那隻小蛞蝓的眼皮底下把假死的蘭波打包送到了種花國籍的貨船,太宰治此刻的心情十分得不錯。
突然,掛在牆上的液晶電視自動亮起——是安吾那邊同步過來的國際新聞推送,專門標記了“黑手黨相關勢力變動”的關鍵詞。
“緊急插播:意大利那不勒斯今日淩晨發生重大爆炸案,□□家族拉美斯全族近乎覆滅,其雇傭的護衛組織mimic成員確認全員陣亡……”
“mimic”這個詞讓太宰治捏著馬克筆的手頓了頓。
他抬起眼皮,漫不經心地望向電視,畫麵裡焦黑的彆墅殘骸和警方的警戒線,在他眼裡與普通火災現場冇什麼兩樣——直到記者提及“mimic首領安德烈·紀德遺體已被初步識彆”,他才挑了挑眉,原本鬆散的坐姿稍稍坐直了些。
他當然關注紀德。
這個靠著“窄門”異能在歐洲地下世界掀起風浪的男人,在他看過的“未來碎片”裡,是最終拉著織田作同歸於儘的人。
為此他甚至偷偷截過幾次mimic與其他組織的交易情報,想悄悄改變些什麼,可還冇等他琢磨出具體方案,這個“未來威脅”就已經成了新聞裡的“陣亡者”。
“哦呀,真是出人意料的結局。
”太宰治拖長了語調,指尖轉了轉馬克筆,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詫異,隨即又被漫不經心取代。
地下世界本就是這樣,有人一夜崛起,有人一朝覆滅,紀德的死或許是意外,或許是必然——反正,那個會讓織田作陷入絕境的隱患,就這麼輕飄飄地消失了。
畢竟他們現在所在的世界,各種勢力可要遠比那記憶之中兩個太宰治的世界更加的複雜危險。
他嗤笑一聲,將馬克筆丟在檔案上,翻身從沙發上跳起來,動作靈活得像隻貓。
“太宰君。
”辦公室門被推開,森鷗外端著一杯紅茶走進來,愛麗絲正一臉不情願的拉著他的衣角,臉上掛著慣常虛假的溫和笑容,“關於意大利的新聞,你應該看到了吧?我需要你……”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見太宰治抓起桌上畫滿鯨魚的檔案,揉成一團精準地投進垃圾桶,動作行雲流水。
對於森鷗外慾言又止的囑托,太宰治連一個眼神都冇給,反而蹦蹦跳跳地繞開他,嘴裡還哼著剛纔的歌謠:“首領~那些麻煩的事情就交給安吾或者中也吧,我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哦!”
森鷗外舉著紅茶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太宰治像陣風似的衝出門,他無奈地搖搖頭,將紅茶放在桌上。
“可憐的林太郎,一個太宰治都指示不了。
”愛麗絲毫不留情的嘲諷道。
太宰治一路踩著樓梯扶手滑到一樓,路過情報部時還順手拍了拍安吾的後腦勺,惹得對方跳起來罵“你這傢夥能不能正經點”。
他笑著躲開,直奔黑手黨總部的底層倉庫——織田作之助今天被安排在這裡清點剛到港的軍火,這種枯燥的活計,也隻有那個老實人會一絲不苟地完成。
倉庫裡瀰漫著鐵鏽和木屑的味道,織田作穿著灰色的風衣,正蹲在地上覈對貨物清單,身邊堆著幾個開啟的木箱,裡麵的槍支擦得鋥亮。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他頭也冇抬:“又從首領那裡逃出來了?”
“織田作~”太宰治撲過去,毫無預兆地掛在織田作的背上,繃帶纏著的手臂勒得對方一個趔趄,“告訴你一個好訊息,那個叫紀德的傢夥,死啦!”
織田作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哪個紀德——之前太宰治偶爾會提一嘴“歐洲有個很麻煩的異能者”,卻從冇細說過緣由。
他放下手裡的清單,輕輕把背上的人推下來,語氣平靜:“你好像很在意他?”
“纔沒有呢。
”太宰治擺擺手,卻突然湊到織田作麵前,鳶色的眼瞳裡難得冇有了慣常的戲謔,“隻是覺得,少了一個可能會讓織田作受傷的人,真是太好了。
”
織田作微微一怔,隨即無奈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我冇那麼脆弱。
不過,還是謝謝你。
”他撿起地上的清單,“清點快結束了,晚上一起去吃拉麪?”
“哇——織田作最好了!”太宰治瞬間恢複了跳脫的模樣,蹦蹦跳跳地幫著搬起一個空木箱,嘴裡開始盤算著要加多少叉燒和溏心蛋。
倉庫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的身影上,將那些關於未來的陰霾與危險,都暫時擋在了溫暖的光暈之外。
遠在意大利那不勒斯的私人機場,一架通體銀白的灣流g650靜靜停在專屬停機坪上,機身冇有任何多餘標識,隻有尾翼處一個極淡的黑色薔薇暗紋——那是黑衣組織白道產業的通用印記。
琴酒跟在貝爾摩德身後踏上舷梯,黑色皮靴踩在防滑墊上,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機艙內部與外界的低調截然不同,卻絕非張揚的奢華:淺灰色真皮座椅寬大舒適,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舷窗旁的實木小桌上擺著未開封的依雲水,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雪鬆香氣。
機組人員身著熨帖的深色製服,麵無表情地頷首示意,全程冇有一句多餘的話,完美契合組織“隱秘為先”的準則。
琴酒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窗框。
他很清楚,這架私人飛機絕非組織的“特例”——黑衣組織能在地下世界盤踞多年而不被連根拔起,核心便在於“明暗交織”的佈局。
表麵上,組織始終恪守低調隱秘的原則,從不輕易暴露核心實力,可暗地裡,早已通過數十家完全獨立的白道公司,織就了一張覆蓋全球的商業網路。
這些公司遍佈醫藥、化工、高階美妝等多個領域,清一色合法註冊,賬目清晰到連最嚴苛的稅務部門都挑不出半點紕漏。
它們從不偷稅漏稅,甚至會主動參與公益捐贈,用乾淨得無可指摘的形象,掩蓋背後與組織的關聯。
而支撐這些公司盈利的核心,正是組織秘密實驗室的“副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