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的傢夥還真是紮堆。
”琴酒在心裡低罵一句,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隱在計程車的陰影裡。
他看著工藤優作正和一位酒店經理交談,手指時不時指向酒店大堂的方向,神情專注;目暮警官則拿著筆記本記錄,眉頭皺得很緊。
不用問也知道,這裡肯定又發生了兇殺案。
他掏出手機,快速給酒店前台發了條匿名資訊:【我是住客黑澤陣,樓下發生什麼事了?】冇過多久,前台的回覆就來了:【黑澤先生您好,酒店三樓發生了一起意外死亡事件,警方正在調查,暫時無法正常入住,您可以聯絡主辦方安排臨時住處。
】
“意外死亡?”琴酒嗤笑一聲,在工藤優作和目暮警官都在的地方,哪有那麼多“意外”。
他抬頭看向酒店三樓的方向,那裡的窗戶緊閉,卻隱約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咒力波動——不是很強,更像是咒靈殘留的氣息,而非新鮮的咒靈作祟。
難道又是一起咒靈誘導的謀殺案?
就在這時,工藤優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轉頭看向琴酒藏身的方向。
琴酒心裡一緊,立刻矮身躲到車後,等他再探出頭時,工藤優作已經收回了目光,繼續和目暮警官討論著什麼。
他鬆了口氣,後背卻沁出一層薄汗——工藤優作的直覺太敏銳了,哪怕他刻意隱藏氣息,還是差點被髮現。
不想在工藤優作麵前露臉的琴酒直接掉頭掉頭就走,帝國酒店周圍是東京的繁華之地,因此歌中歌風俗店、酒吧等玩樂之所很多,琴酒雖然高,但是這一張臉一看就知道絕對冇有成年,所以酒吧直接被琴酒略過,琴酒選了一個蛋糕店,隨手點了一塊慕斯蛋糕,又要了一杯檸檬水,便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這個蛋糕店距離帝國酒店不遠,以琴酒的眼力完全可以看到帝國酒店門口的情況。
雖然前台說暫時無法入住,但是琴酒相信工藤優作的能力,估計用不到多長時間這個兇殺案就會解決,給他根本不用換酒店。
琴酒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
黑衣組織的內部網站介麵簡潔而隱秘,暗黑色背景上隻有白色的任務條目在流動,需要三重加密驗證才能登入。
他拇指點向“任務篩選”按鈕——boss雖特許他以學業為重,但十五歲拿到代號的目標如懸在頭頂的劍,他從不會讓自己陷入“無工可做”的閒置狀態,寒暑假集中執行任務的習慣,不過是他平衡“學生”與“殺手”雙重身份的偽裝。
任務榜大多是常規的情報交接、叛徒清理,對他而言缺乏挑戰性。
直到一條標著“高危”“懸賞a級”的任務跳出來,讓他的指尖頓住——“抹殺意大利拉美斯家族當代家主”。
下麵附著的資料簡短卻資訊量巨大:拉美斯家族,意大利老牌黑手黨,掌控地中海三條核心走私航線,壟斷當地港口貿易,近年多次截胡組織意大利分部的軍火交易,更藉著與官方的勾結,幾乎封死了分部在南歐的擴張路徑。
“不過是群仗著官方撐腰的螻蟻。
”琴酒低聲嗤笑,綠色眼瞳裡閃過一絲輕蔑。
黑衣組織連國家層麵的勢力都敢觸碰,一個黑手黨家族本不值得掛上a級任務。
但資料裡後續的內容,讓他明白了任務的棘手之處——家族家主高薪雇傭了歐洲異能組織mimic作為專屬護衛,而mimic的首領,是安德烈·紀德。
看到這個名字時,琴酒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安德烈·紀德,這個名字在他的認知裡,本應與“諾貝爾文學獎”“《窄門》”“**同路人”這些標簽繫結,而非“異能組織首領”“亡命之徒”。
他想起自己從前安全屋中書架裡的那本《人間食糧》,書頁邊緣已被他翻得髮捲,紀德在書中寫的“我生活在妙不可言的等待中,等待隨便哪種未來”,曾是他執行枯燥任務時唯一的精神慰藉。
可這個世界的紀德,人生早已錯位。
資料顯示,他原是歐洲戰場的功勳軍人,因揭露軍方**被構陷為“叛徒”,流亡日本後組建mimic,帶著一群同樣失去信仰的異能者,以“尋求死亡意義”為執念在黑暗中沉浮。
d97的補充資料適時彈出:【安德烈·紀德,異能力“窄門”,可預知未來3秒,三年後將在橫濱與織田作之助同歸於儘——後者同樣擁有預知能力,紀德為逼其全力一戰,殺死了咖哩店老闆與織田作之助收養的孤兒。
】
琴酒的眉峰驟然蹙起,胃裡泛起一陣生理性的不適。
他見過雙手沾滿鮮血的惡人,卻無法接受自己欣賞的文豪,被扭曲成用孩童性命做賭注的瘋子。
這種荒誕感,讓他想起另一個同樣被“篡改”人生的作家——費奧多爾·d,那個在文學史上以深刻思想聞名的俄國文豪,在這個融合世界裡,成了以“消除異能”為瘋狂目標的反派。
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文野劇情的融入。
這個世界裡,所有與文豪相關的作品都憑空消失,彷彿那些璀璨的文學成就從未存在過。
阿美莉卡的書店裡貨架上擺滿的都是流水線生產的庸俗愛情小說,封麵豔俗,內容空洞;唯一能入眼的,隻有愛倫坡剛發表的偵探小說《莫格街謀殺案》,還有日本作家工藤優作的推理係列。
作為一個作風老牌的殺手,琴酒的審美向來傳統。
他偏愛老式的保時捷911,喜歡純手工定製的西裝,連閱讀習慣都帶著複古的執拗——比起當下流行的輕小說,他更沉迷那些承載著思想重量的文豪作品。
紀德的文字尤其對他的胃口,那種在道德與**間掙紮的深刻,那種對自由與真理的執著追尋,讓他在冰冷的殺手生涯裡,觸控到一絲人性的溫度。
他想起薩特對紀德的評價:“他為我們活過的一生。
我們隻要讀他的作品便能再活一次。
”可這個世界的紀德,顯然活成了與文學截然不同的模樣。
他不再是那個在《剛果之行》中批判殖民主義的勇者,不再是在《□□製造者》中探討人性複雜性的智者,而是成了被仇恨與絕望裹挾的殺戮機器。
“真是可悲。
”琴酒收起手機,目光投向遠處的夜空。
東京的霓虹璀璨,卻照不亮那些被扭曲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