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洛杉磯的一間高階酒店套房裡,琴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他穿著一身合體的黑色西裝,褪去了夜行衣的冷硬,多了幾分少年人難得的挺拔,隻是那張稚嫩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理論上,他還差三個月才滿十二歲,可身上的氣場,卻比許多成年殺手還要沉穩。
“看來我們又見麵了,小陣。
”身後傳來熟悉的女聲,帶著幾分慵懶與玩味。
琴酒轉身,看到貝爾摩德倚在門框上,金色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紅色的唇瓣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boss很看好你,特意讓我擔任你的監護人。
”
琴酒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第一次正式見到貝爾摩德,上一次那個背影並不算。
組織的boss一直在追求長生,不管那個世界的boss都是如此,而貝爾摩德是偶然出現的奇蹟,一直保持了年輕的外表,所以她纔是boss寵愛的女人,按照這個時間,宮野夫婦應該剛死不久。
“監護人?”琴酒重複了一下這個詞語。
上一世琴酒走出訓練營時是十五歲,雖然還不到成年,但是已經不需要監護人。
但是這一次,他隻有十二歲不到。
“你是很優秀,被組織看重,當然不會把你扔到組織底層不管。
”貝爾摩德為自己到了一杯紅酒,注視著高腳杯中紅色的液體,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其實組織對於天纔是十分寬容的,眼前這個銀髮少年表現出了他可以被稱為天才的殺手能力,組織就會對他釋放善意然後重點培養。
貝爾摩德將高腳杯湊到唇邊,舌尖輕輕沾了沾紅酒的醇香,目光卻始終落在琴酒身上,將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疑惑儘收眼底。
“彆露出這種表情,小陣。
”她輕笑一聲,走到客廳中央的茶幾旁,從皮質手包裡抽出一疊檔案,推到琴酒麵前,“組織不會讓一個‘冇有身份’的天才暴露在陽光下,這是給你的新身份——黑澤陣,日俄混血,父母在橫濱的爆炸中身亡,之後被遠房親戚收養,半年前隨親戚移居阿美莉卡。
”
琴酒彎腰拿起檔案,指尖拂過紙張上列印的“黑澤陣”三個字,以及附在一旁的身份證明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留著整齊的銀灰色短髮,穿著乾淨的白襯衫,眼神雖依舊清冷,卻比平日裡多了幾分符合年齡的青澀,顯然是經過精心處理的。
他快速翻閱檔案,戶籍證明、親屬關係表、甚至還有偽造的移居簽證,每一份都做得天衣無縫,連紙張的陳舊感都模仿得恰到好處。
“法律層麵,你的監護人是這位。
”貝爾摩德指著檔案裡一張中年男人的照片,“組織的外圍成員,平時在紐約做進出口生意,不會乾涉你的任何事,隻是個‘擺上檯麵’的身份而已。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而我,是你在組織內部的監護人,負責你的任務對接、能力培養,以及……確保你不會在不該出錯的時候出錯。
”
琴酒合上檔案,將其重新推回茶幾中央,冇有提問,卻也冇有拒絕。
他很清楚,這份“黑澤陣”的身份,既是組織的保護,也是一種約束——有了明麵上的身份,他才能更方便地在阿美莉卡活動,可同時,這個身份也成了組織掌控他的一根無形的線。
“還有一件事。
”貝爾摩德放下高腳杯,從手包裡又拿出一份錄取通知書,遞到琴酒麵前,紅色的校徽在燈光下格外顯眼,“洛杉磯聖安德魯私立初中,下週一開學,你得去上課。
”
“上課?”琴酒終於皺起了眉,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抗拒。
他活了幾輩子,從未有過“上初中”的經曆,更何況現在的他滿腦子都是如何完成任務、提升實力,讓他坐在教室裡聽老師講基礎課程,簡直是浪費時間。
“彆這麼抗拒。
”貝爾摩德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錄取通知書,“組織需要的是一個‘完整’的天才,不是一個隻會殺人的機器。
你總不能連小學文憑都冇有,以後執行需要偽裝學生身份的任務,難道要露餡嗎?”她的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卻又不生硬,更像是在哄一個鬨脾氣的孩子,“放心,課程很簡單,以你的腦子,應付考試綽綽有餘。
而且,上學也能幫你更好地融入這裡的生活,總不能一直躲在安全屋裡,對吧?”
琴酒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錄取通知書上“初中一年級”的字樣上。
他知道貝爾摩德說得冇錯——一個十一歲的少年,若是連學都不上,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懷疑,尤其是在這個需要頻繁偽裝身份的任務環境裡。
更何況,組織既然已經為他安排好了一切,他若是直接拒絕,反而會顯得不合時宜。
“我知道了。
”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語氣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彷彿剛纔的抗拒從未出現過。
貝爾摩德見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她抬手揉了揉琴酒的銀灰色短髮,動作帶著幾分親昵,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這才乖。
明天我會讓人把校服送過來,順便帶你去學校熟悉一下環境。
”她收回手,重新拿起高腳杯,目光掃過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至於任務,在你適應學校生活之前,暫時不會給你安排高強度的行動,先把‘黑澤陣’這個身份坐穩了。
”
琴酒冇有迴應,隻是走到落地窗前,再次看向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路燈已經亮起,橘黃色的光芒將街道染成溫暖的色調,可這溫暖卻絲毫照不進他的眼底。
而貝爾摩德看著他挺拔卻孤單的背影,輕輕晃動著高腳杯裡的紅酒,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她見過太多被組織選中的天才,有的恃才傲物,最終隕落;有的急功近利,早早暴露了野心。
可眼前這個叫黑澤陣的少年,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隱忍,就像一塊藏在沙礫裡的黑曜石,看似不起眼,卻在暗處散發著冷冽的光。
她忽然有些期待,這個少年最終能成長為怎樣的存在——是成為組織最鋒利的刀,還是……打破這黑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