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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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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貓的官司與胡商的懸賞------------------------------------------·第三章:貓的官司與胡商的懸賞,成了西市當日最大的新聞。——主要是鄭屠夫那張橫肉臉,居然也能露出近乎“委屈”的表情,實在稀罕。孫寡婦呢,氣是消了,可那匹“雨過天青”被抬去織補時,她倚著門框目送的眼神,活像送彆遠嫁的親閨女。“三娘啊,”次日一早,趙大娘來買蒸餅時,特意繞到茶館門口,壓低聲音,“你給說說,鄭屠夫真賠錢了?該不會是孫寡婦跟你唱雙簧,詐他的吧?”,聞言頭也不抬:“趙大娘,鄭大哥那人您還不知道?麵子比磨盤大。他要是不情願,誰能詐出他一個銅子兒?這是理虧,加上……”她頓了頓,澆花的手勢輕柔了些,“加上孫姐姐昨日新裁的那件艾綠裙子,確實襯得人比花嬌。”,隨即恍然大悟,捂著嘴“吃吃”笑起來:“哎喲,我說呢!原來是這麼個理虧法!懂了懂了!”,瞬間從“鄭屠夫吃虧了”,微妙地轉向了“屠夫賠錢為哪般?綢緞西施俏顏色”。三娘深藏功與名,繼續澆她的花。,李墨就頂著兩個更深的黑眼圈,卻精神亢奮地衝進了茶館。他懷裡緊緊摟著一疊文稿,眼睛亮得嚇人。“三娘!三娘!成了!小生成了!”他衝到櫃檯前,文稿“啪”地拍在櫃麵上,震得茶盞一跳。,擦了擦手,瞟了一眼那疊厚厚的紙:“喲,李公子,文思泉湧啊?這厚度,夠寫兩本《花妖記》了吧?”“何止兩本!”李墨激動得臉頰泛紅,“小生昨夜文思如尿崩,不不,是如泉湧!一氣嗬成,把卡住的那摺子全寫完了!不僅寫完,還添了許多新橋段!您聽聽,聽聽這開頭——”,不顧茶館裡還有兩三桌早客,就聲情並茂地唸了起來:“……卻說那書生柳夢梅,自與牡丹仙子結緣,日日吟詩作對,好不快活。然仙子不諳物價,某日見集市上魚鮮肥美,竟以書生珍藏的徽州墨錠換了兩尾鯉魚!書生歸家,見案上空空,唯留魚腥,頓時捶胸頓足,悲呼:‘吾之鬆煙墨啊!’……”“噗”一聲,粥差點從鼻孔噴出來。鄰桌的兩位老丈撚著鬍鬚,麵麵相覷,表情複雜。,繼續沉浸:“……仙子見書生惱怒,委屈垂淚:‘奴家見那墨錠黑黢黢的,與灶間木炭無異,孰料竟價比黃金?人間物價,委實難測!’ 書生見仙子淚眼盈盈,頓時心軟,長歎一聲:‘罷罷罷,墨已去,魚尚在,且待為夫下廚,烹了這價值連城的鯉魚,與娘子共饗……’”“咳咳!”三娘用力咳嗽兩聲,打斷李墨的激情朗誦,“李公子,好故事,好故事!曲折生動,貼近民生……不過,咱這茶館早間清淨,您這故事回頭單獨講與我聽,如何?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她趕緊倒了碗熱茶塞過去,生怕這位靈感過剩的書生再念出什麼“仙子用夜明珠當彈珠打鳥”之類的橋段。

李墨被茶一堵,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忘形,嘿嘿笑了兩聲,抱著文稿坐下了,但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對三娘說:“三娘,您這法子真靈!我昨日聽了那些家長裡短,回去一想,對啊!花妖再美,下了凡也得吃飯穿衣,不懂物價可不就得鬨笑話?這誤會、這摩擦、這纔有煙火氣嘛!書坊老闆定會滿意!”

三娘忍著笑:“您滿意就成。不過李公子,您那書生捶胸頓足時,記得讓他心疼一下墨,也順帶心疼一下買墨的錢。市井小民,情懷要有,銅板更要緊。”

“對對對!三娘高見!”李墨如獲至寶,又掏出小本本記上。

這邊廂書生還在琢磨怎麼讓筆下的仙子更“接地氣”,那邊廂,真正的“地氣”找上門了。

來人是個胡人。深目高鼻,捲髮虯髯,身穿錦繡翻領胡袍,腰纏鑲玉革帶,手上戴著好幾個碩大的寶石戒指,一進門,珠光寶氣幾乎晃瞎人眼。正是西市有名的波斯豪商,薩寶(注:唐代對祆教首領或胡商富賈的尊稱)阿羅憾。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胡人打扮的仆從,神情焦急。

阿羅憾操著一口流利但腔調古怪的官話,語氣急促:“老闆娘,聽說,你這裡,訊息靈通,能幫忙?”

茶館裡頓時一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位平日隻出現在珠寶香藥鋪子裡的豪商身上。

三娘放下抹布,笑容不變:“薩寶老爺抬愛。不知有何事,是小店能幫上忙的?”

“我的貓!雪奴!不見了!”阿羅憾比劃著,鬍子一翹一翹,“這麼長,這麼高,全身的毛,像雪一樣白,眼睛,像藍寶石!昨天下午,還在後院玩,晚上,就不見了!找遍了,冇有!”

原來是為了一隻貓。茶客們交換著眼神,有點想笑,又礙於阿羅憾的身份和氣場,憋住了。

三娘卻聽得很認真:“薩寶老爺莫急。您的貓,可有名字?平時喚它,可應?”

“雪奴!叫雪奴,它知道!”阿羅憾用力點頭,“它很聰明,很乖,從不亂跑!肯定,是被人捉走了!”

“昨天下午什麼時候發現不見的?最後誰看見的?您府上附近,可有什麼異常?比如,有冇有野貓打架?或者,有冇有生麵孔在附近轉悠?”三娘一連串問題,問得細緻。

阿羅憾愣了愣,回頭用波斯語快速問了兩句仆從,然後轉回來:“下午,太陽偏西時。最後是女奴看見它在撲蝴蝶。異常……鄰居說,聽到幾聲很尖的貓叫,像打架。生麵孔……好像有個收破爛的老頭,推車經過。”

三娘點點頭,略一思索,問道:“薩寶老爺,您的雪奴,可是左耳尖上,有一小撮特彆長的銀毛,陽光下會閃光?”

阿羅憾眼睛猛地瞪大:“你怎麼知道?!”

茶館裡的人也豎起了耳朵。

三娘笑了笑,不答反問:“您懸賞找貓了嗎?”

“懸了!十兩金!”阿羅憾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不,二十兩!誰找到雪奴,二十兩金子!”

“嘩——”茶館裡一片低低的驚歎。二十兩金子!夠普通人家舒舒服服過好幾年了!

三娘卻搖搖頭:“薩寶老爺,懸賞太高了。”

“啊?”阿羅憾不解,“高?我的雪奴,是無價之寶!”

“正因是無價之寶,懸賞太高,反而可能害了它。”三娘聲音平和,卻清晰,“二十兩金,足以讓人心生貪念。若有人撿到,或許會想奇貨可居,待價而沽,甚至引來不法之徒覬覦。尋貓之事,宜快不宜拖,宜低調不宜張揚。”

阿羅憾聽得似懂非懂,但覺得有理:“那……老闆娘你說,怎麼辦?”

“您把懸賞改成:尋得雪奴並安然送歸者,酬金五兩,外加您店裡上等玫瑰露一瓶、龍涎香餅一對。若有人提供確切線索助尋回,酬謝一兩金。”三娘條理清晰,“同時,您讓仆從去西市各主要路口、茶肆酒鋪,悄悄告知相熟的商傢夥計,幫忙留意。重點問問那些常在街頭巷尾玩耍的孩童、更夫、還有……收破爛的人。”

阿羅憾這次聽明白了,連連點頭,立刻吩咐仆從去辦。他本人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對三娘道:“我,在這裡等。茶,最好的!”

三娘給他沏了壺上好的顧渚紫筍。阿羅憾無心品茶,隻焦慮地不時望向門口。

訊息像長了腳,很快傳遍西市。二十兩金變成五兩金加香露,雖然打了折扣,但依然是筆橫財,何況還有薩寶的人情。關鍵是,三娘那番“懸賞太高反害貓”的說法,也流傳開來,眾人議論紛紛,都覺得這茶館老闆娘見識不凡,想得周到。

李墨早已忘了他的花妖書生,筆尖唰唰記錄著這“胡商尋貓”的新鮮素材,嘴裡還嘀咕:“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然過猶不及,老闆娘深諳人心,妙哉……”

胡二郎自告奮勇,出去幫著打聽。張嬸、趙大娘等也發動起了自己的關係網。連鄭屠夫剁肉的間隙,都支棱著耳朵聽街麵上的動靜。

三娘則一邊照應生意,一邊在心裡梳理。波斯貓,名貴,溫順,不太可能自己跑遠。鄰居聽到尖利貓叫像打架……貓打架,或者,受到驚嚇或攻擊?

她想起昨日吳畫師那隻闖禍的狸花貓。野性未馴的家貓,有時候會對這種漂亮溫順的外來貓抱有敵意。

“吳畫師……”三娘心思一動。那位老畫師住在隔壁巷子深處,性子孤拐,但酷愛養貓,家裡大大小小五六隻,巷子裡的野貓也常去他那兒蹭飯。他或許知道點什麼。

她正盤算著找個由頭去吳畫師家看看,茶館門口的光線暗了暗。

那位冷麪客,又來了。

依舊是角落的位置,依舊是“茶”一個字。但今日,他坐下後,並未立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而是抬起眼,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正在焦灼等待的波斯胡商阿羅憾,又掠過茶館裡議論紛紛的眾人,最後,在三娘臉上停留了一瞬。

三娘正提著壺給另一桌續水,感覺到那視線,回頭對他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

他卻已垂下眼,盯著自己麵前粗瓷茶碗裡寡淡的茶水,彷彿剛纔那一瞥隻是錯覺。

三娘不動聲色,給他上了茶,依舊附贈一小碟鹽漬梅子。

這一次,他冇有碰梅子,隻是用指尖沿著茶碗邊緣緩緩摩挲。三娘注意到,他虎口處的舊繭旁,似乎又多了一小道新鮮的擦傷,很淺,但紅得刺眼。

阿羅憾的仆從陸續回來了,帶來的都不是什麼好訊息。冇人看見那隻好看的白貓,收破爛的老頭也說不清具體時間,隻模糊記得好像有團白影子竄過牆頭。

時間一點點過去,阿羅憾越來越焦躁,昂貴的顧渚紫筍被他牛飲般灌下去好幾杯。

就在氣氛有些凝滯時,門口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請問……薩寶老爺,是在這裡嗎?”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約莫**歲、衣衫破舊但洗得乾淨的小男孩,扒著門框,探頭探腦。他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個什麼東西。

阿羅憾猛地站起來:“是我!你有雪奴的訊息?”

小男孩被他的大嗓門和異域長相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但還是鼓起勇氣走進來,攤開手心。

他手心裡,躺著幾根纖長的、純白色的毛,在陽光下閃爍著絲綢般的光澤,其中一根,尖端帶著一抹極淡的銀色。

“這……這是在吳爺爺家後牆的破瓦罐旁邊撿到的。”小男孩聲音細細的,“吳爺爺家貓多,經常打架,掉毛。但這白毛,吳爺爺家冇有這麼白的貓……我、我聽人說,薩寶老爺丟的貓是白的,很白……”

阿羅憾一把抓過那幾根毛,仔細辨認,尤其是那根帶銀尖的,激動得鬍子亂顫:“是!是雪奴的毛!這是它耳朵上那撮!孩子,你在哪裡撿到的?帶我去!”

“就在隔壁巷子,吳爺爺家後院牆根,一個破了的醃菜罐子旁邊。”小男孩指了個方向。

吳爺爺?三娘心中一動,果然是吳畫師家。

阿羅憾抬腳就要走,三娘卻出聲叫住:“薩寶老爺,且慢。”

她走到小男孩麵前,蹲下身,溫和地問:“小郎君,你叫什麼名字?除了毛,還看到彆的嗎?比如貓的腳印?或者,聽到什麼特彆的聲音?”

小男孩看著三孃親切的笑容,放鬆了些:“我叫豆子。腳印……罐子旁邊泥是濕的,有好幾種貓腳印,亂的。特彆的聲音……”他歪頭想了想,“昨天下午,好像聽到吳爺爺在院子裡大聲趕貓,說什麼‘小畜生又來偷魚乾’,然後有貓特彆尖地叫了一聲,像是被打到了,然後……然後好像有瓦片掉下來的聲音?”

阿羅憾臉色一變:“雪奴一定是在那裡!被那些野貓欺負了!可能跳牆時摔到了瓦罐!”

三娘卻想得更深。吳畫師雖然孤拐,但極愛貓,就算野貓偷魚乾,也頂多虛張聲勢趕走,不至於下重手。那聲特彆尖的貓叫……

“豆子,帶我們去看看,好嗎?”三娘起身,對阿羅憾道,“薩寶老爺,先彆急,去看看情況再說。若是雪奴受了驚躲在附近,人多了反而嚇跑它。”

阿羅憾強壓焦急,點頭同意。

三娘又看向角落。那位冷麪客不知何時已放下了茶錢,起身似乎準備離開。察覺到三孃的目光,他腳步微頓,側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依舊冇什麼溫度,但三娘似乎捕捉到一絲極淡的、類似“有趣”的情緒,一閃而過。

他冇說話,轉身,撐著那把油紙傘,步入了午後有些熾熱的陽光裡。

三娘收回視線,對胡二郎交代兩句照看店鋪,便帶著阿羅憾和豆子,往隔壁巷子吳畫師家走去。

吳畫師家院牆不高,牆頭果然有幾片鬆動的瓦。牆根下,那個破醃菜罐子還在,旁邊泥土濕潤,確實有各種貓爪印混雜。

阿羅憾心急,直接上前拍門。好一會兒,門纔開了一條縫,吳畫師那張瘦削嚴肅的臉露出來,見到門外這陣仗,尤其是阿羅憾的胡人麵貌和華貴衣著,眉頭立刻擰起:“何事?”

“我的貓!白色的,藍眼睛,是不是跑到你家了?”阿羅憾急道。

吳畫師冷冷道:“我家貓多,白的也有,不知你說的是哪隻。若無他事,請回。”說著就要關門。

三娘趕緊上前一步,笑容溫婉:“吳老伯,是我,閒月閣的三娘。這位薩寶老爺丟了一隻愛貓,十分珍貴,有線索指向您家後院,我們隻是來看看,絕無打擾之意。”說著,她將豆子發現白毛的事簡單說了,又補充道,“豆子還說,昨天下午聽到您趕貓,還有貓尖叫和瓦片聲,我們擔心那貓是不是受傷掉在您院裡了,能否讓我們看一眼?萬一真在,救了貓,薩寶老爺定有重謝。”

她語氣誠懇,又抬出了“救貓”和“重謝”。吳畫師臉色稍霽,猶豫了一下,拉開院門:“進來吧。小聲些,莫驚了我的貓。”

院子裡果然貓影幢幢,樹上、牆頭、窗台,或躺或臥著七八隻貓,花色各異。見生人進來,大多隻是懶洋洋瞥一眼,並不怕生。

阿羅憾瞪大眼睛,急切地尋找那抹雪白,卻冇有。

三娘則仔細打量著院子。牆角堆著些破損的畫框、舊傢俱,那個破瓦罐就在牆根。她走過去,蹲下身檢視。罐子旁邊,除了貓爪印,在濕潤的泥地上,還有一點不太明顯的痕跡——半個模糊的、較深的腳印,不像貓的,也不像人的,倒像是某種……靴子?而且尺寸不大。

她心頭微動,但冇有聲張。

“冇有你的白貓。”吳畫師語氣肯定,“昨天我是趕過貓,有隻野貓來偷曬的魚乾,我吼了一聲,扔了塊石子嚇它,它跳牆跑了,碰掉了兩塊瓦。至於白貓……”他想了想,“前幾天倒是在巷口見過一隻,很漂亮,但不認識,後來冇見了。”

阿羅憾滿臉失望。

三娘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笑道:“打擾吳老伯了。既然不在,我們再往彆處找找。” 她目光掃過院子一角幾個閒置的破籠子,其中一個籠門的插銷似乎有些新痕。

離開吳畫師家,阿羅憾沮喪不已。豆子因為提供了線索,得了一兩金的酬謝,歡天喜地跑了。

“老闆娘,現在怎麼辦?”阿羅憾問三娘,已是全然信賴的語氣。

三娘沉吟道:“薩寶老爺,您的雪奴,恐怕不是自己跑丟,也不是被野貓欺負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

“那半個腳印,還有吳老伯家那個有些新痕的破籠子……”三娘壓低聲音,“我懷疑,是有人用籠子之類的工具,捉走了雪奴。貓受驚掙紮,掉了幾根毛在牆根。那人或許不是慣犯,手法不太利落,留下了腳印。雪奴叫聲特殊,所以豆子聽到的尖叫聲,可能不是被打,而是被捉時的驚叫。”

阿羅憾臉色變了:“有人偷我的貓?為什麼?”

“或許,是衝著您的懸賞?”三娘分析,“原本二十兩金的懸賞太誘人,可能有人動了心思,想捉了貓,待價而沽,或者等您懸賞更高時再‘找到’。但您聽了我的勸,降低了懸賞,還指明瞭酬謝方式,那人可能覺得得不償失,或者……還冇想好怎麼處理這隻顯眼的貓。”

“那現在怎麼辦?報官?”阿羅憾急道。

“報官動靜太大,容易打草驚蛇。偷貓不是大罪,官府未必上心,反而可能讓那人藏得更深,或者……”三娘頓了頓,“對貓不利。”

阿羅憾倒吸一口涼氣:“那……那就這麼等著?”

“等,但要主動地等。”三娘眼中閃過一絲慧黠,“您回去後,可以再放出點風聲,就說……您懸賞不變,但額外承諾,無論誰找到雪奴,您阿羅憾欠他一個人情,往後生意上,可給予方便。另外,您再透露,雪奴腸胃嬌貴,隻吃特定的一種來自波斯的魚乾,離了那魚乾,活不了多久。”

阿羅憾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老闆孃的意思是……用利益和貓的安危,雙管齊下,讓那偷貓賊自己沉不住氣?或者,迫使他去弄那種魚乾,從而露出馬腳?”

三娘點頭:“正是。那種波斯魚乾,長安城裡能弄到的地方不多吧?”

“不多!隻有我的鋪子和另外兩家胡商有售!”阿羅憾眼睛亮了,“我這就去安排!”

送走重新燃起希望的阿羅憾,三娘回到茶館。日頭已經偏西,茶客稀疏。

她走到櫃檯後,拉開最下層那個小抽屜。

裡麵,兩枚帶著可疑痕跡的銅錢靜靜躺著。旁邊,又多了一小張乾淨的油紙,上麵放著從吳畫師家牆根泥地上,小心取來的一點帶那半個腳印痕跡的泥土。

泥土微濕,印痕模糊,但仔細看,能分辨出是一種紋路較細的靴底,尺寸偏小,不像成年男子的腳。

不是軍靴,也不是常見的平民布鞋或麻鞋。

會是誰呢?

三娘合上抽屜。

波斯貓、神秘的腳印、降低的懸賞、特定魚乾……還有,那位總是晴天帶傘、行蹤飄忽、身上帶著血跡和奇異香灰的冷麪客。

這些看似無關的碎片,會不會有一天,拚湊出什麼意想不到的圖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太陽照常升起,西市照常開張,她的茶館照常迎來送往。李墨或許會帶著新修改的話本來“試演”,孫寡婦的綢子該補好了,鄭屠夫說不定會“順便”路過看看效果,胡商找貓的懸賞會引發新的議論……

而那位冷麪客,大概還會在某個時刻,悄無聲息地出現,點一碗最便宜的茶,留下一點若有若無的謎團。

長安城的日子,就是這樣,在無窮無儘的瑣碎、意外和一點點深藏不露的懸念裡,緩緩流動。

如同她手邊那壺始終溫著的茶,看似平淡,卻總有餘味。

(第一卷·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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