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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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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千年結界(七)

星砂鳴海再次出現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神崎兄妹在距離最近的冇有受到火山噴發影響的城鎮中也住了一個月,五條悟等了兩天後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隻偶爾又跑回來找神崎繪理子聊天或者和神崎修一打上一架來完善他的咒術和術式;神崎修一無聊得不行,好在他在這個城鎮裡找到裡個分家的劍道場逮著學徒們狂虐,倒是把這些人的劍術都往上提了不止一個階層。

星砂鳴海循著傀儡的咒力找到兩兄妹的時候,神崎修一剛好熱完身,把道場裡的所有人包括道場主都狠狠打了一通,正在遊說妹妹陪他打上一場,隻可惜神崎繪理子一點都不想和兄長切磋,兩耳不聞地坐在道場角落裡摺紙鶴做式神。

半蹲著哄妹妹陪自己切磋的神崎修一轉過頭來,笑眯眯地打招呼:“歡迎回來,鳴。

神崎繪理子也眼睛一亮,她朝剛摺好的紙鶴吹了一口氣,鬆開手放飛,紙鶴飄飄蕩蕩地飛走了。

做完後這一係列動作後她才手一撐跳起來,眉開眼笑:“好久不見!星砂哥。

“嗯。

”星砂鳴海也不寒暄,單刀直入地說:“我想好以後要用的新名字了。

神崎修一撐著臉從下至上地看他:“哦~?”

星砂鳴海嫌棄地看著他半蹲著手肘壓著大腿手掌撐臉的姿勢:“起來,這樣成何體統。

“老古板——”神崎修一慢吞吞地念著,但還是從善如流地站了起來。

神崎繪理子說:“那等下再說?我把五條閣下喊來了。

”她雙手合十很可愛地笑起來,“剛好和他重新認識一下,對吧~?”

感覺自己少走了一段劇情的星砂鳴海緩緩地打出了一個問號。

“嘖,陰陽師家的臭小子。

”神崎修一臭著臉,“他教了繪理子做紙鶴式神好和他經常通訊。

哦,所以剛纔那個飛走的紙鶴是去給五條悟報信的。

接著星砂鳴海又聽見神崎修一繼續說:“為了不讓他打擾你鍛刀,我就用交換名字作為籌碼讓他消停了。

當然了,鳴要是不想告訴他我們可以毫不猶豫地翻臉哦。

但我的名字基本已經被爆完了吧。

星砂鳴海想著,嘴上說:“無所謂。

你們不怕他找上你們家就行。

神崎修一歎了口氣,往下一指指著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鳴,這裡、是神崎的道場。

“喔。

”星砂鳴海淡定地說:“冇想到修一已經認可五條悟了。

“他夠強,很有趣。

”神崎修一慢悠悠地說,“隻要他彆老盯著我妹妹,我對他態度應該會很好,說不定能成為知己好友呢。

”他笑眯眯地拍拍星砂鳴海的肩膀,“不過你放心,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永遠都比不上鳴的。

星砂鳴海瞥著他:“……那真是謝謝了。

神崎繪理子瞅著他身後的大箱子,好奇地問:“星砂哥說要給我鍛刀,刀是在箱子裡嗎?”

“嗯?嗯。

”星砂鳴海放下箱子開啟,從中抽出了一振全身都是紅色、唯有刀柄和刀刃處是純黑色的打刀,刀身上的刀紋似乎在湧動著,“這振刀我取名‘紅蓮’,可以容納任何性質的力量,也能喚醒火靈熔燬一切。

另外,我把祭爐的靈魂全都燒熔變成了這些花紋,免得它們吵到你——它對靈魂也有著奇效。

神崎修一好奇地看了看,評價:“自帶毀屍滅跡,真好用。

你要不把我的刀也重新鍛造一下吧。

“有機會再說。

”星砂鳴海隨口敷衍,又目含期待地看著神崎繪理子,“你覺得怎麼樣?”

神崎繪理子握著刀給兩人現場演示了一套自家的劍法,這才欣喜地回到星砂鳴海麵前說:“太好了!我很喜歡!”甚至完美符合她的使用習慣!

“那就好。

”星砂鳴海終於把那口氣鬆了下來,他又將配套的純黑的刀鞘遞給神崎繪理子,“這是刀鞘,我纏了些施加了咒術的紅色繩子上去,你不喜歡可以拆掉。

神崎繪理子直白地誇讚:“好看!”她將紅蓮收刀歸鞘,又將其珍視地抱在懷裡,笑得眉眼彎彎,“謝謝星砂哥,我真的很喜歡!而且審美比兄長好多了!”

神崎修一無辜地指了指自己:“啊?冇有吧。

神崎繪理子鼓了鼓臉:“他甚至冇給自己的刀取名字!”

“能用就行嘛。

”神崎修一嘀咕說,“鳴要是把我的刀也給重鍛一下,我一定給它取個全新的名字。

星砂鳴海繼續敷衍:“有機會再說。

這時候五條悟終於閃亮登場了,不得不說他穿著的那身狩衣雖然看著華麗又繁複,但實在是好看,神崎繪理子能看在這份美麗的份上忽略很多不愉快的小問題。

但神崎修一可不會慣著,這小鬼做出有問題的舉動還被他看見那必定是要諷刺兩句又搭上一些陰陽怪氣的說教的,倒是不知不覺修正了一點這位高高在上的神子的行事作風。

五條悟從道場的牆沿上跳下來,眼睛盯著神崎繪理子懷裡的刀看了好一會,才慢吞吞地說:“星砂家的人偶師,你可真是做出了不得了的東西來。

“謝謝。

”星砂鳴海禮貌地說,“請容我進行遲來的自我介紹,五條閣下。

我名為今歲,是一位人偶師。

神崎修一唸了一遍他報出來的新名字:“今歲……好名字。

”他說,“不過我還是會叫你鳴的。

——當然,是在冇有外人的時候啦。

神崎繪理子也點點頭:“我也是。

”接著她又小聲補充,“星砂哥的新名字也很好聽。

“……隨你們。

”從星砂鳴海閃亮更名成今歲的人偶師無奈地歎了口氣。

五條悟摸摸下巴:“你改名了?那星砂家是不是從此就一個倖存者都冇有。

“冇有區彆。

”捨棄了術式也捨棄了家族,離家後唯一一次報出真名也是因為神崎修一的死纏爛打,星砂鳴海、現在應該叫他今歲了,今歲說,“我不會有後嗣,血脈也傳不下去,星砂被滅門的如今也不會再有新的星砂了,本來就是冇有倖存者的。

更何況,星砂家也已經在一月前被熔漿淹冇。

五條悟不置可否:“那好歹報一下真名。

放心,我不會用名字來詛咒你的。

神崎繪理子疑惑地歪頭,反應過來後就氣鼓鼓地說:“怎麼還有這種討厭的手段啊?!”

“冇事。

”神崎修一安撫妹妹,“要是我和鳴被人用真名詛咒了,你可以幫我們詛咒回去。

今歲也說:“冇事的。

我有反詛咒的手段,我的咒術學得還挺好的。

”他想了想,還是把星砂鳴海這個名字報給了五條悟聽。

五條悟滿意了,他又看向神崎兄妹,當然,主要是在看神崎繪理子。

神崎繪理子還在生悶氣,注意到他的視線才端正了一下表情,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之後,神崎修一就接著妹妹的話自我介紹。

“繪理子……”五條悟念著,露出了一個少有的淺淡笑容,“你好呀,繪理子。

神崎繪理子愣愣地看著他的臉:“喔、喔……”

神崎修一涼涼地說:“我們好像還冇有熟到可以讓五條閣下直呼名字的程度吧?”

五條悟嘖聲:“你這人真討厭。

“哦。

”神崎修一非常有自知之明,“討厭在下的人多閣下一個不多、少閣下一個也不少。

隻要繪理子不討厭我就行。

”他頓了頓,飛快地補充,“鳴也是,不許討厭我。

神崎繪理子眨眨眼:“我纔不會討厭兄長!”

今歲:“……”他誠懇地說,“那你平時彆惹我。

神崎修一:“不要——”

五條悟再次嘖聲:“嘁。

三人小隊莫名其妙地變成了四人小隊。

隊伍中有一個人對這件事非常有意見,但他孤立無援,因為一個怎樣都好彆打擾他做人偶就行、一個更是可愛柔軟得不行隻是想多看兩眼美人。

在多次抗議失敗後他退而求次,嚴肅要求五條悟把他那身華麗繁複得不行、也顯眼得不行的狩衣換掉,最起碼要跟他們這個平平無奇的浪客隊伍統一畫風。

今歲指出:“我們穿的衣服的料子可從來都冇有普通過。

神崎修一不可置信:“我怎麼可能讓繪理子穿那些粗糙的麻布衣服!”

“唔?”繞著煥發新形象的五條悟轉圈的神崎繪理子狀況外的指了指自己。

把一頭白色的長髮紮成了高馬尾的五條悟撚了撚新換的衣服的袖子,這身由神崎修一提供的衣服料子還挺不錯的,神崎家也挺有錢。

“看起來冇那麼顯眼就行了吧。

”他一錘定論,“總不能真的冇苦硬吃。

神崎修一點點頭:“這回我讚同你。

今歲快要繃不住一張冷臉了:“……我想五條閣下披著的大紅色羽織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得上‘冇那麼顯眼’?”

“可是這還挺好看的。

”神崎繪理子評價。

神崎修一敷衍地說:“他的白頭髮已經夠顯眼了。

今歲朝他發出了不讚同的目光,神崎修一這纔不情不願地說:“這件羽織是父親給我的,我又不穿這種顏色,就廢物利用一下給五條閣下不正好?”

神崎繪理子脆生生地說:“我也有一件一樣的羽織!”但是她也冇穿過。

冇什麼,隻是這羽織的顏色實在是太紅太亮了,而且也和她現有的所有衣服都不搭。

五條悟本來有點不滿他居然將自己壓箱底的衣服扔給他,一聽到神崎繪理子也有一件同款羽織他的不滿瞬間就消失了。

他看向神崎繪理子,故作自然地問:“你什麼時候也穿來看看?你穿紅色應該也很好看。

神崎繪理子眨眨眼,想了想後乾脆利落地說:“好呀!”

這下輪到神崎修一不太高興了,但是見妹妹開始苦惱於冇有搭配紅色羽織的衣服,他就迅速為妹妹排憂解難說可以直接讓裁縫給她做兩套可以搭配的新衣服,五條悟眉梢一挑,立刻也說可以貢獻出自家的裁縫,然後兩人不知道為什麼又針鋒相對起來,神崎繪理子看看兄長又看看五條悟,默默地退到了今歲的身邊。

今歲惆悵地歎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好累。

【作者有話要說】

靠譜冷麪酷哥一帶三,但每天都至少會想一次要把兩個不靠譜的傢夥做成人偶

60w了(望天)我就不該立flag

第172章千年結界(八)

他們居然就這樣一起旅行了十年。

十年能改變很多事,但他們之間的關係和十年前似乎並冇有區彆。

長輩組一個冷臉一個笑臉,笑臉的包攬了所有必須的社交活動,冷臉的掌控全域性順便收拾各種爛攤子;小輩組唯一的妹妹什麼事都不需要做,隻需要吃吃喝喝開心遊樂玩耍就好,頂多是在陷入險境其他人都抽不開身的時候纔會拔出腰間那振奇詭的妖刀,因為她一般情況下被禁止動手;而強行加入小隊的少年更是一個美貌與實力並重的全自動闖禍機,唯一對此感到開心地隻有巴不得開出地獄繪圖他好研究一下的神崎修一。

剛開始組隊的第一年,今歲就拿這兩個臭味相投的神經病作反麵教材告誡神崎繪理子:“你無論如何都不能成為像是這樣的人。

當時時年十五歲的神崎繪理子問:“那要成為像是星砂哥這樣的人嗎?”

今歲沉默了一會:“彆。

”他慎重地說,“繪理子現在就很好,你隻要做你自己就很好。

就是、彆學他們。

“噢……”

而二十五歲的神崎繪理子,她不會想自己成為了一個怎麼樣的人,她隻是想,習慣確實是很可怕的事情,比如說她已經習慣在兄長和好朋友五條悟合計著要開出地獄繪圖前和星砂哥一人一個地把人拖回來強行打斷讀條。

神崎修一被咒力絲線吊著回來的時候還在思考:“如果是這樣的話……說不定可以讓眷屬們短暫地失去行動力……”

五條悟的待遇要好太多了,他是被神崎繪理子扣著手腕拉回來的,聞言隻是懶洋洋地說:“那你還不如讓眷屬們擁有咒力的特征呢,這樣也就可以用對付咒靈的方式對付眷屬了。

“唔……”神崎修一眼睛一亮,“這個主意不錯!應該是有可行性的……”

但是他緊接著又歎了口氣:“可惜現在也冇時間研究了……之後再說吧。

繪理子,剛纔父親傳信讓我們回家一趟。

神崎繪理子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蝴蝶式神,輕輕地應了一聲。

五條悟挑起眉:“真巧,我也收到了叫我回家的資訊。

今歲問:“是有什麼大事嗎?”

“不知道。

”神崎修一乾脆地說,跨越過漆黑的沼澤地之後他終於被放了下來,“鳴海,你要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神崎繪理子補充說:“之前兄長去信給父親大人,讓神崎家補充了很多的珍惜材料,並在一旁建立一個工坊,星砂哥可以待在那裡。

本來想說他可以隨意找個地方暫留的今歲立刻把話嚥了回去,轉而說:“那就叨擾了。

五條悟嘖嘖聲:“這傢夥乾脆改姓神崎算了。

神崎修一笑眯眯地說:“我不介意哦,父親也會很歡迎的。

他一早就想見鳴了,可惜一直都冇機會。

今歲防禦性地豎起手掌:“免了,謝謝。

五條悟離隊歸家,今歲跟著神崎兄妹去了位處山脈深處的神崎本宅,無言地感歎著神崎家真是比專注煉成選在火山附近居住的星砂家住得都要偏僻。

神崎修一給今歲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家的構成。

說到比起在半山腰連綿成群的仿唐建築,被往下挖空的山脈空洞纔是神崎家的核心所在。

環環相扣卻又互相獨立的龐大防護陣法籠罩著空洞內的庫房,隻要還有哪怕一個陣法在執行——因為互相獨立,每個陣法的核心位置都不一樣,想要關掉它們甚至需要一個一個地來,甚至有個掩人耳目的控製核心,關掉它也隻能關掉最外層的“顯現”大陣——那麼就算是外麵的本宅被人夷平了底下也會安然無恙。

今歲抬頭看向山間隱約的雕梁畫棟:“本宅做得這麼張揚龐大也隻是幌子嗎?”

神崎繪理子補充:“本宅中也有一個庫房,都是些近五十年來族人出門在外能用上的東西。

在這裡,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東西,都隻是為了掩蓋更重要的存在。

蝸居在這種冇有人煙的深山,一直辛苦又小心翼翼地隱藏起來,神崎家到底是為了圖謀什麼呢?

今歲的視線下意識地投向了神崎繪理子,五條悟至今秉持著她並非是人類的觀點(但也會說她比人類更像人類),頓了頓後又移開放在了前方帶路的神崎修一身上,淡淡地說:“怎麼和我說這些?”

神崎修一冇有回頭,也冇人看到他斂下笑容後顯得異常鋒利和冷酷的臉。

隻是聲音一如既往的笑意吟吟:“因為鳴海是自家人嘛。

神崎繪理子用力地點頭,她的手指輕輕捏著今歲的袖子一角:“因為、星砂哥……也是哥哥。

總覺得修一還打著彆的什麼主意。

今歲思索著,倒也冇深究。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不了再把人捆成木乃伊或者當作人偶使喚幾天。

今歲被帶領著去見了神崎兄妹的父親,也是如今神崎家的當家。

那實在是一個特彆高大又大塊頭的男人,今歲自認長得還挺高的,但在他麵前都像個小雞仔一樣,隻能仰視著去看人。

好在這位神崎當家的很快就坐了下來,笑嗬嗬地招呼著他。

感覺在應付雙倍的神崎修一,還是不能揍一頓的神崎修一,隻能說除了外貌體型神崎修一非常像他的父親。

麵對長輩而感到了很大壓力的今歲發揮了自己(在另外三人那裡已經冇有了)寡言少語的特色,有一搭冇一搭地應和著對方的話語。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這位神崎當家撫掌爽朗一笑,“既然修和繪都冇有意見,那麼就請今歲小子在這裡簽下你的名字吧。

”他遞過來一本皮質的線裝本翻到特定的一頁,笑眯眯地補充,“要簽真名哦。

今歲很是茫然:“???”他錯過什麼話題了嗎?他迷茫地看向分坐在神崎當家兩側的神崎兄妹,而神崎修一已經遞過來一支毛筆、神崎繪理子遞來了研好的墨汁。

神崎修一提醒道:“這是我們的家譜。

今歲更加茫然了:“啊?”

“嗯嗯。

”神崎當家依舊笑眯眯的,“在修的名字旁邊隨便找個位置簽就好。

神崎繪理子小聲地說:“上麵有一種特殊的術法,簽下真名就可以取得進入空洞庫房的許可了。

神崎當家也補充說:“還可以為你點一盞命燈,根據燈的燃燒狀態判斷命燈主人的狀況,這可是我們先祖從海的另一邊學來的,好用得很。

今歲終於明白了:“這是要我成為神崎家的一份子?”

“小子,你不已經是了嗎?”神崎當家數著手指,“修給你找來各種珍惜玩意還修建了你專用的工坊;繪說你也是哥哥,專門找我問了好多東西就為了給你做一把傘和一個箱子,還往你身上扔了不知道多少的祝福。

你這待遇給比我們家的其他人都要好太多了,如果你不是我們家的一份子,其他人意見會很大的。

”他強調,“特彆大。

“吾友啊,你看我對你好吧~?”神崎修一言笑晏晏,“五條那傢夥可冇這個待遇。

叫聲大哥來聽聽~?”

今歲冷酷地說:“我年紀比你大。

神崎修一:“哎呀。

神崎繪理子抓住今歲的手,用雙手握住,誠懇地說:“星砂哥也得是有家的人。

不應該四處漂泊、在哪裡都隻是“暫留”,也不應該在他們幾人都回家的時候,自己孤零零一個人的沉浸在人偶的研究中,就算他覺得這冇什麼,也已經習慣了。

但不應該是這樣的,神崎繪理子想,星砂哥可以不回家、可以選擇自己一個人和人偶相伴,但不應該冇有家。

“我想要、”神崎繪理子慢慢地說,“我想要星砂哥也能有回來的地方,我想把自己的家也分享給星砂哥。

所以我向父親大人尋求了建議。

“父親說可以將你加入家譜當中。

”神崎修一接上說,“這樣,神崎就是鳴海的家了。

”而且對他的父親來說,能為神崎家綁死一個驚才絕豔的傀儡師和咒術大家簡直就是無本萬利的買賣,是從天下掉下來的餡餅。

“我家的女兒可真好。

”神崎當家用袖子掩著臉假模假樣地啜泣,神崎修一嫌棄地離他遠了點,看向了今歲。

“所以——”神崎修一按著那本家譜,笑吟吟地說,“鳴海的決定是什麼?”

神崎繪理子也眼巴巴地盯著他看。

今歲看著這對兄妹好一會,才慢慢地長撥出一口氣。

“我還能怎麼決定?”他無奈地說,“真是受不了你們了。

他接過毛筆蘸好墨汁,在那本家譜上神崎修一的名字旁邊挑了個空缺位置,一筆一畫地寫下了自己的真名。

寫得端端正正的“星砂鳴海”的漢字坐落在奇妙的皮質紙張上,很快就乾掉。

今歲輕輕掃了眼這一頁上寫的名字,意外於眼前的當家閣下居然有一個特彆清秀的名字,他放下筆後將家譜雙手往前一挪。

神崎當家拿去他寫完的那支毛筆又在家譜上添了關聯線和關係,輕輕吹氣吹乾墨汁後他笑眯眯地合上家譜,隨手塞入袖中,就擺擺手毫不客氣地驅趕人了。

“好了,完事了,你們可以走了。

今歲小子以後可以叫我‘老爹’哦!很歡迎的!”神崎當家不懷好意地說,“還有、再不走的話,要不就都坐老爹肩膀上陪我逛上幾圈吧!”

神崎繪理子瞬間就躥出了會客室,神崎修一要慢上一點,但也是很快速地扯著好友就走。

“哎、!”神崎當家笑起來,“小的都二十五了,怎麼還像個小孩一樣。

大的也是不成器……到現在都冇有成婚的打算……”

到達屬於他的工坊後今歲才慢吞吞地說:“你們和當家閣下的體型相差真大。

“父親是比較大塊頭。

”神崎修一認可地點頭,“我們像母親更多一點,不過母親也並不嬌小,雖然纖瘦,但在我幼時的記憶中,母親是可以單手舉起父親的。

神崎繪理子認真地聽著,母親在她出生冇多久後就病逝了,她對母親並不瞭解。

今歲誠懇地說:“令尊真乃豪傑也。

神崎修一繼續隨口說了點他還記得的和母親有關的事情。

比如小時候他被父親帶著結果父親冇什麼經驗,一時疏忽不小心導致他生了重病,被暴怒的母親拎著劍狂追了三座山。

從那之後,父親照顧孩子的時候再也冇有過任何疏忽。

今歲呆滯地說:“……真是武德充沛。

神崎繪理子幽幽地說:“我們家是這樣的,是個人都要練劍。

”不對,應該是非人類也要練。

神崎修一被妹妹提醒就想起來什麼,指著今歲說:“鳴,你也要會我們家的劍法哦。

今歲麵無表情地說:“修,如果是你常用的那套劍法,我早就會了。

彆說我,就連悟君都會用。

我和你認識已經十三年了,和悟君認識也有十年了。

神崎修一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指:“那過幾天我帶你去道場一趟,給其他人演示一下吧。

今歲瞥了他一眼,轉而說起:“你父親好像冇有說為什麼要把你們都叫回來。

神崎修一摸摸下巴:“那說明不是很急,父親打算先讓我們休息一晚再說。

“希望彆是什麼極惡的傢夥出世了。

”神崎繪理子說,“悟都被叫回了菅原本家,肯定不是小事。

一語成讖。

半月後,平安京現百鬼夜行,慶祝兩麵四手的鬼神誕生。

【作者有話要說】

冇宿儺的戲份,就是做個時間分割線(什

主意是繪理子出的,老爹覺得這真是大賺特賺就明麵上做主推動,修一冇意見並且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還有了新的想法(這個新想法甚至讓他覺得自己真是個超級天才)

老爹、哎老爹,這個角色其實是在我想要綱吉有個靠譜的爹的想法下產生的,想讓13、4歲的綱吉被一把抱住坐在他的肩膀上俯瞰眾生(?)不過這篇裡是完全冇有的,估計二三事或者狐狸那本會寫到這個我很想看的內容……也可能是馬甲那篇吧()

第173章千年結界(九)

神崎當家死了。

就在平安京出現百鬼夜行的那一夜。

神崎家冇有參與這一強者雲集的盛會,而是龜居在本家中,頂多能從分家通過血脈聯絡的實況播報中窺見一二其熱鬨。

那一天的神崎本宅狂雷驟降,狂烈的風暴幾乎要將屋頂都掀飛,緊接著就恍如天河傾倒,在狂風下幾乎打橫的雨點打在身上像是被針刺一樣。

這種天氣在屋外幾乎是寸步難行。

身處工坊內的神崎修一神情凝重地看著本宅那座最高的閣樓,他的父親就在裡麵,隻是現在那裡各色的奇妙陣法被激發,上麵竄流的電光帶下一片又一片焦黑的不明物體。

本宅中的所有族人早已被神崎當家下令禁止離開室內,大多數人基本隻能透過窗棱看著這恍如天罰的一幕。

神崎繪理子若有所感,立刻伸手揪住兄長的衣袖。

“哥…我、聽到了……”神崎繪理子慌亂得連兄長都不叫了,“我聽到了父親大人的……哀鳴。

神崎修一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當機立斷地說:“我們去找父親。

“這天氣你們冇法出門。

”今歲拿出那把神崎繪理子做給他的大傘,傘麵上遊魚的浮世繪似乎在動,“用這個。

神崎修一和今歲對視一眼,今歲微微點頭:“交給我吧。

一隻蜘蛛模樣的大傀儡活動起來,停在了他身後。

他們分走兩路,神崎兄妹去找父親,今歲則落在了空洞庫房的入口附近,密密匝匝的咒力絲線交錯遍佈,將附近的一大片建築都變成蜘蛛的巢穴。

今歲放下手提箱,低聲說:“我可不喜歡吃烤蟲子。

雷雨都是父親引來的。

神崎修一辨認著那些已經快要被焦黑的不知名屍體覆蓋的陣法,撐著大傘頂著風雨過去,待進入閣樓後,兩兄妹便發現了已經死去的父親。

他半跪在遍佈焦黑屍骸的地板上,怒目圓睜,眼中的那片綠色比平時更淺,像是外麵森林的新綠,儘管已經熄滅潰散卻還像燃燒著一團火;他的手裡撐著一把巨大的大太刀,上麵裂紋遍佈,怕是隻要碰一下就會徹底破碎;他的全身上下遍佈傷口卻已經看不到任何一絲血液,而且都覆蓋著一層漆黑的、光滑的膠狀物質,還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將他襯托得恍如地獄而來的鬼神修羅。

神崎繪理子的嘴唇蠕動了幾下:“父親大人……”

神崎修一臉色鐵青地看著那些黑色的物質:“整座天守閣都得燒了。

繪理子,父親的身軀已經被侵染,我們冇法給他收屍了。

“嗯……”神崎繪理子低聲說,“……是路維娜。

”那些屍骸,全是路維娜的眷屬,而且父親大人身上的那些物質,是屬於黑沼澤的。

神崎修一四處打量著,看見父親垂落的那隻手旁邊有點異樣,他便小心上前去,抽刀用刀尖將其挑了出來,發現那是一個很小的盒子,上麵刻印著神崎的家徽和血脈封印。

他將盒子收起,拍了拍蹲在父親的屍骸旁邊無聲落淚的妹妹,然後用咒術點燃自毀陣法,在離開這棟建築的最後一瞬間,神崎修一深深地看了一眼這位一直在身後為他們遮風擋雨的父親。

神崎修一對妹妹保證說:“我們會解決掉祂們的。

神崎繪理子悶悶地“嗯”了一聲。

陣法引來的雷雨下了足足一週才停下。

經過事後的調查和覆盤,神崎修一確認了這是因為路維娜試圖侵占神崎的地界,父親與之對抗才壯烈犧牲。

祂派遣而來的黑沼澤就坐落在山腳下,漆黑的物質正逐級而上,現在冇有任何一個神崎的成員能離開本宅了。

而外麵的人更是進不來,從黑沼澤棲息的地方往外延伸,已經全部變成了龐大、漆黑無法折射出光芒的巨型沼澤。

迅速接任當家一職的神崎修一吩咐下去,聯絡分家的人將本宅外麵的異狀全部掩飾起來,並持續探聽平安京的狀況,得知那邊混亂尚未平息無法顧及他處時,他才點點頭,又轉頭吩咐一些事情。

被兄長安置在工坊內看著今歲製作新的防護人偶,神崎繪理子蔫蔫地撥弄著手下溜溜轉的傀儡小球。

“兄長這幾天除了處理家族事務就是在研究那個盒子裡的東西。

”她低聲說,“我有問他父親大人放了什麼東西在裡麵,但是兄長不肯告訴我。

今歲動作一頓:“你父親留下的東西?”

神崎繪理子應了一聲:“那東西,給我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修不肯說的事情,我們是冇法知道的。

”今歲啟動做好的人偶,扔到一旁自動化測試,然後看向窗外,空山新雨後,外麵的綠色濃鬱得像是要將人吞冇,“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把山下的那個不可名狀的觸手挪走。

神崎繪理子一聽到這個就皺起臉痛苦地揪住了頭髮,嘴裡發出了無意義的語氣詞:“祂太大了,而且沼澤一直在蔓延,分家在外圍佈置的防擴散措施也快要失效了。

更何況,那傢夥的真身根本就不能讓彆人看到,那種東西如果不是意誌極其堅定與強大,看上一眼都要成廢人。

她想到這裡看向今歲:“星砂哥真厲害,看到那東西居然一點事都冇有嗎?”

“也不是冇有事。

”今歲淡聲說,“隻是比起去懷疑世界的構成或者真理,去看那些人類根本無法理解的東西,還是處理當下的事情更加重要。

神崎繪理子挪到他的身前,伸手用指尖輕輕按在了今歲的額頭上,她閉起眼,輕聲說。

【祝願你,神思清明,不受邪惡侵擾】

今歲微微低頭:“謝謝你,繪。

最後神崎繪理子在翻閱所有的藏書都找不到方法,又把自己關進新建的天守閣內一整天後,她頂著一雙熔金一般的眼睛,提出了一個方案。

把黑沼澤轉移到映象世界內。

——說實話,神崎修一和今歲也是這時候才得知這個世界上居然還存在一個映象的世界。

但是,想要轉移黑沼澤這麼龐大的不可名狀之物,又不能讓其他人頂著嚴重的精神侵蝕來協助,這是一個非常艱難的挑戰。

神崎修一問:“傀儡不行嗎?”

今歲回答:“強度不夠,一旦接觸沼澤或者祂的本體,就會瞬間被溶解成和祂們同樣的物質。

而能和這些物質隔離的陣法一時半會也研究不出來。

神崎繪理子抬起頭看著一貧如洗的天空:“如果說,做出一麵巨大的鏡子呢?”她看向兩人,變回翠綠的眼睛中瞳孔內依舊有一點金色,“隻要開啟和映象世界的通路,那隻要祂接觸到鏡麵,就會被轉移到裡麵去。

今歲思索著:“做這麼大的鏡子不太可能,但鏡子不是必須的,隻要能清晰地反射出黑沼澤的模樣就可以……”

“可以做到。

”神崎修一說,“庫房裡有一些結界內咒具,可以調整結界的模樣。

“——隻要讓結界能夠映照出祂的全貌就可以!”神崎繪理子雀躍地說,“隻要黑沼澤的本體被轉移到映象世界內,外麵的沼澤就很容易處理了。

今歲打了個響指:“我可以做一個空間類的咒具,將本體離開後留下的那些黑沼澤收進去,然後再進行處理。

神崎修一拍板道:“那就這樣做。

事不宜遲,要儘快解決那玩意。

那種東西,可是一刻都拖不得。

庫房內的結界道具想要擴充套件到能將黑沼澤的所有本體都籠罩進去的程度需要強大的咒力支撐,神崎修一體內根本無法留存咒力,今歲的咒力冇法長時間的大量輸出,能做到這一點的隻有可以抽取天地間的力量轉化成咒力不擔心後繼無力的神崎繪理子。

於是那個結界道具便有她來使用,兩位哥哥從旁輔助。

轉移黑沼澤本體的那一日,晴空萬裡無雲,明淨如同一麵鏡子,神崎的族人抬頭看去,竟能從那高懸的明鏡中清晰地看見本宅的倒影,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而且若是再往旁邊看上一點,除了高懸空中的自家神明,似乎還能看到一些漆黑蠕動的……沼澤?

“低頭勿看。

神崎修一泠泠的聲線響徹在所有族人的耳邊,立刻就讓人精神一震,連忙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神崎繪理子懸在結界之上,確保結界映照出黑沼澤的全貌並一直往下壓之後,她冇看那些一旦揮舞起來就遮天蔽日的觸手,而是看向了平安京的方向,緩慢地思考著:悟,還在平安京裡嗎?

今歲還是想辦法研究出了隔離用的咒術放在了傀儡的身上,隻是效果不佳,僅能維持數秒,不過已經足夠了,他在研究對策的這幾日一直在大批量的製作一些小型傀儡,被他用作了源源不斷的消耗品,阻止沼澤的擴張。

他的眼睛上蒙上了一層純黑的布,那也是一個出自神崎家庫房的道具,可以讓他無論如何都看不到任何東西,避免直視黑沼澤,加重對他的精神侵蝕。

於是他現在就隻能依靠遍佈的咒力絲線隱隱約約地感知著,隻要是咒力絲線和他斷聯,那就是被沼澤侵蝕了。

他一邊純憑感覺操縱著傀儡,一邊思考著好友最近的異常。

那傢夥、到底要做什麼——

神崎修一驅使族人在這段時間內在本宅用武器刻下了深深的溝壑,佈置起不知名的巨大陣法來。

他站在本宅內坐鎮,低垂著眼看著腳下蔓延開來的淺水,冇有看一旁的族老,而是低聲說。

“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我要做些什麼。

“是。

”族老微微笑起來,“少族長、不,族長想要做什麼,就放手去做吧。

隻要是為了她,我們對自己的未來毫無異議。

“再者,神崎還有分家,我們的血脈不會斷絕,意誌也依舊存在。

”另一個族老撫了撫長長的鬍鬚,“不願意的人,自會選擇落入分家。

本家冇有了,也就冇有了,無甚所謂。

“——隻要、她還在。

神崎修一抬起頭來,看向高空中眺望遠方的妹妹。

“得先把她引開。

”神崎修一低聲說,“想來想去,也就五條悟可以了。

”他接著又低嗤一聲,“倒是讓那傢夥開心了。

“族長。

”一個族老說,“比起那些無謂的事情,您是真的確定,要將整個神崎家……”

“——都托付給那個人嗎?”

神崎修一微微笑起來:“我相信鳴海。

【作者有話要說】

眼睛變金走的是fgo內神性高眼睛會變成金色的操作,代表人物掉鏈子女神伊什塔爾(x)

過去篇走完就是結局篇了,有冇有人想看最初故事中的陰暗兄妹啊(蠕動蠕動)冇人看我就不寫這個番外了,要說明在這裡麵小五基本是冇有戲份的全是兄妹和reborn()

ps一個大概隻有我在意的點,那就是所有冇有標(完)的標題都代表著事情並冇有完……

第174章千年結界(十)

五條悟看著單獨前來的神崎繪理子,一臉不可思議:“神崎修一居然願意放你一個人來找我玩?!”

也不能說是一個人。

神崎繪理子用眼角餘光點了點藏在角落疙瘩陰影中的分家成員,又用手指摸摸掛在她肩膀上的一隻很小的傀儡,撇撇嘴:“兄長忙著呢,實在是抽不出空來,鳴哥在給他幫忙。

”她悶悶不樂地揪住五條悟的長髮開始給他編辮子,看得一旁的人目瞪口呆,“我一個人太無聊了,就乾脆來找你。

五條悟任她施為,點點頭:“我懂了,你想幫忙他不讓,於是你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無聊到發呆,然後纔來找我。

”他輕哼一聲,“我是備選嗎?”

神崎繪理子眨眨眼:“……那我回去?”

“不許。

”五條悟立刻說,“你冇怎麼來過平安京吧?我帶你四處逛逛。

神崎繪理子冇有意見,不過在那之前……

“我肚子餓了。

”她問,“這附近有什麼好吃的嗎?”

五條悟也是個整整十年不著家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的傢夥,他聞言歪歪頭,想了一會都冇想到,於是看向一邊他一回到平安京就隨行的一群隨從。

領頭的家仆鞠躬恭敬地報出幾間鋪子的名稱和距離。

填飽肚子後,五條悟頂著一頭精緻非常的編髮拉著神崎繪理子去他覺得有趣的地方玩,兩月前百鬼夜行造成的損害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但依舊能看出一些破壞的痕跡。

神崎繪理子仔細感知了一下,冇發現有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參與進來,這讓她鬆了一口氣,看來路維娜隻是專門針對她而非無差彆散佈自己的威名。

“世間誕生了兩麵四手的鬼神?”神崎繪理子對百鬼夜行出現的理由很是好奇,“長得什麼樣啊?和眷屬或者咒靈之類的差不多嗎?”這些東西總是長得奇形怪狀全方位挑釁人類認知的,區區兩麵四手似乎算不上什麼。

“不知道。

”五條悟打了個哈欠,“冇人能找得到那個鬼神。

但既然剛出生就能引發咒靈們自發的百鬼夜行,估摸著是個天生的詛咒之王了。

神崎繪理子若有所思:“他們讓悟你去找了嗎?”

五條悟懶洋洋地說:“我纔不找。

一個剛出生就引起震動的傢夥,哪裡需要找?時間到了自然會出現。

更何況兩麵四手這種鮮明的特征,想藏起來可不容易。

說得也是。

神崎繪理子不再想這個鬼神,轉而抬頭看向平安京上空的巨大結界,據五條悟所說,這個結界是在百鬼夜行結束後才緊急由陰陽師們聯手加強佈置起來的。

而先前用的那個已經被百鬼夜行領頭的幾個特級咒靈聯手打碎。

“感覺冇有星砂哥做的結界好。

”她如此評價,“結界本身很厲害,但是不知道誰往上麵加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就變得一般般了。

“基底據說是安倍晴明生前做的,陣法整體是一個巨大的五芒星。

”五條悟說,“至於新增的那些,我可冇參與,畢竟我並非陰陽師。

隻能說現在陰陽師的水平都很一般吧。

“鬼神生得真好。

”神崎繪理子收回看向結界的視線,“正好在最優秀的那批陰陽師都死去後誕生。

“等鬼神長大我也老咯。

”五條悟撥弄著垂在胸前穿插著鮮花的辮子,“而且到那時我也未必會出手。

”再說,有一直覬覦著你的那些東西在,他歪歪頭,“誰能抽得出空去理一個鬼神的事情啊,這世間的陰陽師和新盛行的咒術師又不是死絕了。

說到這個神崎繪理子就想起來了,她手指抵唇思考了一下:“……告訴你應該冇有問題吧?”

“什麼?”五條悟眼神一凝,“你又遇到那些玩意了?”

“嗯!冇問題。

”怎麼說也都有十年的過命交情了。

神崎繪理子點點頭,將黑沼澤的事情說給了五條悟聽。

五條悟輕輕“啊”了一聲:“你父親去世了啊,節哀。

我還以為能有機會見他一麵,看看是什麼樣的人能教出你們兩兄妹來呢。

“是挺遺憾的,父親大人也對悟很感興趣。

”神崎繪理子手指撚著自己的袖子,眉目低垂,“父親大人……是很好的人。

五條悟看著她,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

神崎繪理子立刻回神,迅速拍開他的手,捂著腦袋氣鼓鼓地瞪著五條悟:“你不許摸我頭!”

“為什麼啊——”五條悟也鼓起臉。

二十五歲的人了,雖然平時總冷著一張娃娃臉,做起表情來竟也顯得可愛。

“你比我小!不許摸頭!”神崎繪理子防禦性地交叉雙手,“父親不在了,就隻有哥哥們能摸我頭了!”

五條悟眯起眼,哼了一聲:“我偏要摸!”

冇成功。

神崎繪理子的速度要比他快上很多,這傢夥明明幾乎不動手也不運動,也不知道怎麼保持的這份敏捷性。

“說什麼呢!”神崎繪理子抗議地大喊,“大家都是一起跋山涉水一起跑路過來的,怎麼輪到我就是冇怎麼動過了?!仗著自己會飛就不怎麼動的分明是悟自己吧!”

“哪有——”

吵起來了。

可惜現在冇有兩個更年長的人來阻止這對幼稚鬼,隻能任由幼稚鬼們賭氣了一整天。

隻是當天深夜,神崎繪理子就敲響了五條悟房間的窗。

因為“六眼”的緣故,五條悟一向淺眠,隻有過去一起旅行他在神崎繪理子附近的時候會睡得特彆好。

如今隔了一個房間,也冇法蹭上這一份安寧。

五條悟開啟窗,無語地說:“可彆說你越想越氣,決定大半夜來和我月下決戰——”他看見神崎繪理子的臉色,立刻住了嘴,“發生什麼事了?”

神崎繪理子有點焦躁又有點茫然,她的瞳孔中不知不覺地就燃起了一束金色的火焰:“我、我不知道。

我感覺、我得立刻回家……於是我來跟你告彆,然後立刻就回去。

五條悟說:“好。

要我和你一起去嗎?”

神崎繪理子想要搖頭,但是轉念一想,有五條悟在很多事情都會簡單很多,然後她就鄭重地說:“隻要你這裡冇什麼要緊的事情要做,那就請和我一起走吧。

五條悟的嘴角輕輕勾起:“你在說什麼呢,隻要是你開口,我永遠都冇有要緊事。

神崎繪理子勉強地笑了下:“那悟收拾一下,我們立刻就走。

遙遠深山中,神崎本家。

高懸的新月紅得彷彿要滴血。

腥甜的氣味蔓延開來,寂靜無聲的宅院中不停有什麼東西倒下的聲音。

正在睡覺的今歲倏然睜開眼,刷啦一下就拉開工坊竹製的拉門,看向外麵。

庭院中自黑沼澤被轉移那一日就有的一層淺水不知何時已經蔓延過門檻,在月下呈現出淺紅的色澤,水麵上點點漣漪逐層綻開。

下雨了?今歲抬起頭,不對,這些滴落的雨水蔓延著那股把他驚醒的腥甜味……這是——血!

今歲瞪大了眼睛。

在他灰色的虹膜中,所映照出的是數具吊在建築的頂上,一直在往下滴血的屍體,都是一些他已經記住了是誰的熟麵孔。

而已經蔓延過門檻的水,也是鮮血與水的混合,這才呈現出淺紅的色澤來,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等那些屍體的血流乾,他便是站在一層血海之上了。

“這是……發生了什麼?”今歲震驚地喃喃自語,他抽出遊魚傘,又拎起手提箱,延展出體外的咒力絲線也操控起不少的人偶傀儡,然後邁步走了出去。

他得尋找答案,而且、“——修在哪裡?”

下雨了。

狂風暴雨。

最近這邊的天氣都不太好,雨說下就下冇有任何預兆,現在也是如此。

神崎修一在sharen。

他乾淨利落地一劍穿心或者直接抹脖子,被他用道具施加了特殊咒術的武器能讓被其傷害的敵人無法凝血,隻能流血到死,神崎修一併非要折磨族人、而是需要他們的血液和身軀,所以他在動手時力求一擊斃命,減少族人的痛苦。

“你這算仁慈嗎?”

撐著傘的今歲問。

他來晚了,在神崎修一手下那個半跪著的就是整座諾大的神崎本家最後的活口了。

作為咒術大師,又一直負責神崎修一的武器升級和維修,今歲一眼就能看出這傢夥在上麵折騰了什麼新東西。

神崎修一歪頭思索了一下,額發濕漉漉地貼在他頭上,又低頭問那位最後的倖存者:“你覺得是嗎?”

“是的。

”那位本家族人微笑道,“我們感激於修一大人的仁慈。

”他注視了一會神色冰冷的今歲,小聲嘀咕了一句“交給這種人好像還真挺靠譜的”後就抬起頭來,閉眼往神崎修一橫擱在他脖子前的刀刃狠狠一送一劃,乾脆利落地倒下。

今歲看得震驚,但他也意識到了什麼:“……你們在做什麼?”

神崎修一用指腹抹了下濺到臉上的血跡,那已經被雨水稀釋了,他放下手垂目看著從刀尖、從屍體中滑落到地上、又彙聚入溝壑的鮮血和雨水,然後抬起頭,朝今歲露出一個虛無縹緲的笑容:“我們在做……”

“——正確的事。

神崎修一挽了個刀花:“鳴海,最後就是你了。

”他笑嘻嘻地說,“鳴可是我特意放到最後的哦~”

今歲冷冷地說:“你給我下了咒。

“嗯。

我們家的庫存很厲害吧?居然還存在一種可以讓咒術大師也陷入昏睡直到觸發特定條件後纔會醒來的道具呢。

”神崎修一笑眯眯地說,“我原本還擔心對你冇什麼用,還做了些後手呢。

暴雨傾盆,渾身濕透的神崎修一看著很是狼狽,但那笑容卻透過雨幕顯眼非常。

從他身上透出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這是除了初見之時,他就再也冇感受到的刺骨殺意。

神崎修一、是真的要殺了他。

今歲握緊了傘柄,再次問:“神崎修一,你到底要做什麼?”

“殺了你。

”神崎修一回答說,“或者你殺了我。

冇有彆的選擇。

他抬起手,刀尖直指今歲:“鳴海,隻有死亡才能結束。

今歲突然說:“是為了繪嗎。

神崎修一笑起來:“如果不是為了我們的神,這些固執的傢夥纔不會這麼慷慨地送死。

”他不耐煩地甩了甩頭,“彆浪費時間了,鳴海。

在所有人的血流乾之前,我和你必須死一個。

今歲歎氣:“我做不到。

“由不得你了,鳴。

”神崎修一擺好架勢。

刀光一閃。

硬物碰撞的聲音隨即響起,神崎修一的武器狠狠與今歲迅速收攏又橫握的骨質傘柄相撞,今歲手腕一轉,一股蠻力就掄動著極重的巨傘,狠狠撞向神崎修一,緊接著傘麵又瞬間開啟,遊魚的浮世繪轉動著,傘尖露出寒芒。

神崎修一極速後退又順勢轉換刀勢,從旁斬落飛來的傀儡的操絲,他一個旋身在傘推來時轉移到了今歲的一側,刀尖直指人偶師的心口。

鐺——!

巨傘自動飛起,柄中的傘劍被抽出,今歲單手持劍,刀刃相接,神崎修一的刀尖被迫變了方向,一聲金屬摩擦的聲響過後,雙方的刀劍都卡在末端,兩人狠狠撞在一起,幽綠和深灰的雙眼對視著。

在那雙如同惡狼一般的幽綠眼痛中,今歲所能看見的,隻有深不見底的執念和凝成實質的殺意——

“你太溫柔了,鳴海。

”而這正是你最大的弱點。

神崎修一低聲說。

他腳下一動,立刻絆住今歲的腿將他絆倒,另一手卡住今歲持劍的手腕,偏離方向後他的刀也就立在了今歲的心口上,隻是還冇刺下去,就被密密匝匝的咒術絲線捆縛住。

神崎修一毫不猶豫地轉動刀刃,絲線頃刻斷裂,但今歲已經滾向一旁,神崎修一的刀隻劃破了今歲的前襟,而相應的,今歲的劍刃也在撤出的刹那就切斷了他的袖子,在手臂上劃出長長的的一道。

一根咒力絲線彈射而來,狠狠地刺穿了神崎修一的右肩,又在下一秒被神崎修一轉到左手持刀的刀刃斬斷。

神崎修一舔了舔唇,眼睛亮得驚人:“不愧是鳴。

不過你有冇有覺得這雨實在是礙事?”

今歲不言不語地施放了一個咒術,沖天而起的數隻傀儡在高空的不同位置自爆,立刻就驅散了雨雲。

兩人再次兵器相接撞在了一起。

今歲的人偶傀儡都對神崎修一冇什麼用處,距離也冇法拉開,他隻能用體術和劍術去拚,不過在這種情況下人偶傀儡也能偶爾阻礙一下對方;而神崎修一在劍術一道上登峰造極,他的武器對他而言更是如虎添翼,更彆說他身上還為了對付今歲的咒術攜帶了大量的道具,兩人針鋒相對著,好在所在位置很是空曠,倒也冇對周圍的建築造成什麼大的傷害。

在這麼高強度的生死之戰下,冇過多久,兩人就都身負重傷。

最後、最先倒下的、是神崎修一。

和五條悟一起在瞬移加飛行的連夜趕路下,終於到達本家範圍內的神崎繪理子剛進入結界,便被震得連連後退,被五條悟一把撈住避免她從高空墜落。

神崎繪理子眼前發黑,隻覺得氣都要喘不上來了:“這是……怎麼了……”

五條悟看著底下被血和屍體淹冇的壯觀建築,也“嘶”了一聲:“你家這是……被滅門了?”隨即他又皺起眉,被血海掩蓋下的宅院,似乎還有什麼存在的,但是他……居然看不太清,那片血海竟然徹底遮住了“六眼”的探查。

神崎繪理子按著胸口緩慢地呼吸著,她迅速掠過本宅內各處的屍體,然後落在了本宅最內部最空曠的庭院中,在那中間……是半跪著一手撐著傘劍,一手抱著自家兄長的星砂哥。

她飛快地落地,開啟內部結界的視窗,快步地踩在水麵上走了進去。

五條悟回過神來,連忙飛在她的身後跟了上去。

“兄長——!”神崎繪理子大喊,“星砂哥!”

聽到她慌亂的聲音,今歲握著傘劍的手指動了動,他抬起頭來去看神崎繪理子,然後微微搖頭,示意她彆過來。

神崎繪理子無措地停住腳步。

五條悟看著兩人,然後睜大眼睛,立刻伸手攔在了神崎繪理子的身前。

今歲渾身的血都要流光了,神崎修一那把刀上的新咒術著實可怕。

他放開傘劍,然後雙手環住懷中已然氣息斷絕的神崎修一,淡淡地說:“我殺了修一。

神崎繪理子呆滯地說:“誒、?”

五條悟冷靜地說:“你也要死了。

“是啊……”今歲少有的笑出聲來,然後輕聲說,“繪理子,封閉本宅,然後暫且離開吧。

五條悟敏銳地問:“你們做了什麼?”

今歲已經閉上了眼睛。

此時腳下已經蔓延到小腿位置的血海湧動起來,竟然將今歲和神崎修一都吞冇了進去,隻餘下擴散開來的層層漣漪。

神崎繪理子沉默地看著這一切,又沉默地走遍了整座本宅,看過那些已經失去所有血液的同族屍體,最後停在本宅的大門前。

“所有人的死法都大差不差,全是一擊斃命,而且傷口上那些屬於‘除厄’刀的力量殘穢,”五條悟說,“是修一的手筆。

除厄,是神崎修一佩刀的名字,被今歲拿去重鑄後隨口取了這個名字。

“嗯。

神崎繪理子神色平靜,她站在門外雙手合十,無形的波動瞬間就從本宅內往外擴散,冇兩秒就形成了一個隱蔽的結界,將整座神崎本宅都封閉和隱蔽起來。

那無處不在的腥甜味也轉瞬就再也聞不到了。

“繪理子?”五條悟擔心地看著她,“你還好嗎。

神崎繪理子平靜地說:“我不知道。

”她抬起頭看向血紅的新月,“新月,是萬般力量最弱的時日。

這一天是被精挑細選的,但我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麼。

”但肯定,是為了我。

她翠綠的眼睛和五條悟的蒼色之瞳對視,“悟,本宅裡所有的人,都是因我而死。

五條悟沉默地往前一步,抱住了她。

“你可以哭的,繪理。

”五條悟輕聲說,“還有我在呢。

可是她哭不出來,她在轉瞬間就失去了父親和兩位兄長,她的情感好像也隨之失去了。

神崎繪理子慢慢地眨著眼。

她揪住五條悟胸口的衣服,在他的懷中閉上眼睛。

神崎繪理子昏厥了。

五條悟看了她好一會,才把她橫抱起來,抱回了平安京。

他冇記錯的話,平安京也有神崎家的劍道場在,神崎分家的人也在那裡。

……

而在被封閉的本宅內,所有屍體都緩緩沉入血海中被分解,在流動的血紅的掩蓋下,底下有一個陣法緩慢地閃爍著流光,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紅慢慢地開始變淺、然後變回清澈的清水,能清晰地看見底下深深的溝壑。

然後,是忽然擴散的漫天遍地的金色絲線——

在那個空曠的庭院中心,一團由金色絲線組成的繭中,理應死去的神崎修一緩緩睜開眼睛。

——他也確實是已經死去了,他的屍體也已經被陣法分解。

此時被裹在繭中的,實際上是一個咒靈。

而這個巨大的繭,已經是一枚咒胎。

又過數日,咒胎終於破繭而出。

而在咒胎底下,一具屍體從水中浮出,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本來已經流乾了血液,但此時血液卻緩緩地也從水中析出流回了他的身上,之後,傷口癒合,完好如初。

輕微的咚咚聲從他的心口傳出,從無到有,從微弱到強力。

這已經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個、活著的人。

新生的咒靈雙手張開懸浮在高空中,像是在迎接著風,它蒼白的臉上一片平靜,然後,它緩緩睜開眼睛,那是一雙如同外麵的森林般、濃鬱得令人窒息的翠綠眼睛。

“這就是……傀儡操術嗎?”神崎修一做著抓握的動作,笑起來,“世間萬物皆可操縱,這樣的術式居然存在。

和人偶操術完全不一樣呢,真是奇妙的感受。

“二十幾年來,這是我第一次使用這個術式。

”另一道在底下的聲音淡淡地說,“我倒是好奇你是怎麼對這個術式知道得這麼詳細的,不僅下套讓我使用了術式,並且還更改了我的術式效果利用傀儡操術達成你的終極目的。

“過完這個月,我們就已經認識十四年了,鳴。

咒靈笑眯眯地說,背起手來彎腰往下俯視著。

“哈、”死而複生的人和高空的咒靈對視著,“也是,你已經比我自己、還要瞭解我了。

他又閉上眼睛。

“晚安,鳴海。

”神崎修一輕聲說,“等你睡醒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滾。

在底下空洞的某個特殊空間內,這裡佈滿了各式的燈盞,裡麵的燭火已經幾乎全部熄滅,唯有三盞燈依舊穩定地燃燒著,而其中兩盞,是在短暫的熄滅之後又被重新點燃。

【作者有話要說】

繪理子:活人微死

今歲:死了又活

嗯嗯嗯,就是從這裡開始繫結了。

本來傀儡操術是單方麵繫結傀儡,且傀儡死了主人不會死,但主人死了傀儡一定完蛋隻剩下一個空殼。

這個術式被修一用特殊的方法(或者說契約?)改成了雙向繫結,造成的結果就是這兩個必須同時死去才死得了。

以及是的……今歲可以用傀儡操術來操控修一()

但是、好像,我一開始想的似乎不是這個劇情(呆滯

不過結果冇變,而且也很合理,那就算了

每個稱呼都不是隨便叫的

第175章盛大的閉幕(一)

近年來大氣中的咒力濃度持續上漲,咒術天才和強悍的咒靈如過江之鯽一樣源源不斷地湧現。

五條悟經常需要前往一些地方探查或處理相關的事件,冇什麼人能夠說話的神崎繪理子就待在神崎分家的道場內,聽著分家成員那些與咒靈無關的奇詭事件的報告。

神崎繪理子帶著今歲製作的、存有大量黑沼澤殘留物的萬花筒,這東西一直都冇有機會去淨化處理,隻好讓她暫且保管著。

現在有了空閒,她就打算將其傾倒在星砂家舊址附近的火山口裡,剛到達已經全然不見舊痕跡的火山底下,她就遇到了一個奇怪的男人。

男人戴著一個鐵麵具,自稱是世界的守護者,可以叫他“伽卡菲斯”或者是“川平”。

他向神崎繪理子言明瞭像是路維娜(他甚至隻以隱晦的替詞指代)那樣的存在都是從世界之外而來,並且一直持續在用自己的權能侵染著世界,長久以往,整個世界都會變得混亂無序,因為混亂無序會成為世界新的規則。

神崎繪理子平靜地看著對方:“不如說點我不知道的事情。

“最好的方法是將祂們驅逐出世界之外。

”這個戴著鐵麵具的守護者說,“但是……我們的世界實際上隻是無數平行世界上的一條小小的枝乾,我們無法得知驅逐祂們離開後,祂們會不會侵入到主乾上的主世界。

一旦主世界被侵蝕,我們這些枝乾全都逃不掉。

神崎繪理子問:“主世界冇有屬於她的守護者嗎。

“我不知道。

我無法窺探其他世界,如果那個世界的守護者也是我,也未必能對那些存在做出有效的措施。

”他無奈地說,“我觀察了許久,但隻有在你出現之後,我對祂們的瞭解纔多了起來。

如果不是你吸引了祂們讓祂們主動出擊,我可能直到世界被同化大半之後才發現其存在。

這算好事嗎。

神崎繪理子的眉梢跳了跳。

守護者冇法冒驅逐對方後結果主世界可能會遭難的險。

“如你所說,那位高懸滿月之上的存在隻是來自於本體的一縷意誌,那麼祂要是決定侵蝕主世界,會不會引來更多的意誌呢?僅僅是一縷意誌就若有言必有聞,打亂了世間的平衡。

誰也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伽卡菲斯說,“我們隻能做保守的措施。

“封印。

”神崎繪理子說,“你有封印的辦法?”

伽卡菲斯注視著她:“有。

但你會犧牲,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思考。

說實話,比起這個封印,我可能更希望你選擇另外一條路。

神崎繪理子淡淡地說:“我冇有和世界融合的打算。

“這明明是一勞永逸的好事……”伽卡菲斯抬起手來做投降狀,“好了好了,我的話說完了,就容我現行告辭。

”他微微鞠躬,就從原地消失了。

神崎繪理子留在原地,然後看著手中的萬花筒發呆了好一會。

半晌後她說:“還是快點解決完回去吧,悟還在等我呢。

兩人都離開很久後,一隻咒靈才慢慢地從地麵冒出來,一層可以將它同化成自然的薄膜從它的身上褪去,顯露出咒靈陰冷的本質來。

“伽卡菲斯……”咒靈低聲地念著,“那傢夥,打算攛掇繪理去送死?”它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說,“ふざけんな(彆開玩笑了)。

咒靈的腦海中傳來一道聲音,來自契約的另一頭:“比起封印,我更好奇那個‘和世界融合’是什麼意思。

“聽字麵就不是好事。

”而且那個所謂的守護者很明顯更想讓繪理子選擇這一條路。

咒靈思索著,問,“本宅的陣法怎麼樣了。

“徹底過載並失效了。

但隻要繪理子回來,踏上本宅的地界,她就能接收所有收集到的能量。

”今歲頓了頓,“……如果她選擇封印並犧牲,是不是纔是你原定的計劃?”

咒靈看了眼遠處的火山口,慢慢地又沉入地下。

“對。

”咒靈在連結裡回覆說,“她需要轉世,才能徹底讓力量完整。

”而他的屍體被陣法分解後就無主的那些力量,也才能完全回到繪理子的身上。

看完神崎繪理子將黑沼澤的殘留處理完畢,將萬花筒在專門建立的神社裡供奉起來淨化,咒靈就準備出發前往江戶,他生前在那裡也做了一些佈置,現在需要去確認運轉正常。

而今歲也已經離開神崎本宅到達平安京,並遠端解除了神崎繪理子離開前為神崎本宅設立的結界。

也已經回到平安京的神崎繪理子若有所思地看向本宅的方向,然後向五條悟告彆。

“你要回到那個本宅裡去?”那麼多屍體都冇處理過,現在都不知道變成什麼鬼樣了。

五條悟擔心地看著她,“真的冇問題嗎。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神崎繪理子微微搖頭:“冇事的,”她淺笑起來,“我隻是……在走一條兄長安排的道路而已。

“這是兄長的遺願。

”神崎繪理子說,“——而我會完成它。

五條悟沉默地看著她,然後問:“……你還會回來嗎?”

神崎繪理子:“我不知道。

她在離開前看了五條悟好久,才慢吞吞地轉身離開。

五條悟想都冇想就扯過她的手,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在繪理子瞪大的翠綠瞳眸中,五條悟稍稍往前一蹭,輕輕地蹭了下她的臉頰。

柔軟的觸感一閃而過,神崎繪理子用手背蓋住臉,一雙眼睛睜得圓溜。

五條悟後退幾步雙手抱臂,耳尖都紅透了:“願你武運昌隆。

“啊?哦……”神崎繪理子呆呆地說,臉也默默地紅了。

“哇哦……”因為咒力的波動在複生之後已經被改變甚至和咒靈的同化,因此順利偽裝成新興咒術師路過的今歲收回視線,“哇哦。

”這他可冇想到,要不要和修一說呢?

他冇來得及說。

因為在咒靈回來之前,五條悟死了。

滿月高懸,蟲潮漫天遍野,深凹的山穀中已經鋪滿了各種蟲類的屍骸,遠處的山甚至被五條悟的術式打出了不少的缺口,瀕臨塌陷。

今歲趕過去的時候,五條悟已經力竭而死,保護著他不被蟲子爬滿身軀的無下限術式正在逐漸消散。

而在五條悟的對麵,有一個長相給人印象尤其美豔的女人,紅色的眼睛像是浸滿了血。

她的上半身是花魁一樣的裝扮,裸露的雪白肩膀上有黑色的百足蟲爬來爬去;而她的下半身,和服攤開的寬大下襬像是花一樣展開,而理應是肢體的地方卻全是密密麻麻的蟲子,混雜的色彩凝聚成了純粹的黑色,而這黑色中又有無數的色彩折射,這些蟲子連線著下方鋪滿山穀的屍骸,活的死的混在一塊,像座山一樣蠕動著。

僅僅一眼,今歲就感到了心神巨震。

龐大的宇宙畫卷似乎在今歲的眼前緩緩展開……他立刻挪開眼,在四麵八方、耳邊、腦內響起的無數囈語中勉強穩住心神,操控著咒力絲線,將五條悟的身體拉回了身邊,並震開了所有試圖爬到他身上的蟲子。

【你好呀】

層層疊疊的女人聲音穿透所有囈語響徹在今歲的腦中。

這並非是能夠對付的物件,他冷靜地帶著五條悟的身體就要撤離,卻在眼角餘光中瞥見一隻素白的手臂抬起,朝五條悟招了招。

“用傀儡操術!”咒靈的聲音也跨越重重障礙響起,“祂要吞掉五條的靈魂!”

但要用傀儡操術去操控靈魂,這個靈魂是隻有消散才能脫離束縛的,這不可行。

今歲在電光石火之間思索著,立刻就決定讓五條悟的靈魂輪迴轉世,好在為了順利讓繪理子成功轉世,他一直在跟著神崎修一研究這玩意。

今歲在半秒內抽出遊魚傘撐開擋在五條悟和那個女人之間,奇妙的力量立刻阻隔了女人無形的操控。

傘撐不了多久,他得速戰速決。

今歲深吸一口氣又快速撥出。

下一秒,巨大的鏡麵結界籠罩,五條悟的身體被他迅速推入映象世界,而透過鏡麵可以看見裡麵五條悟的身體迅速燃燒,隻留下一對蒼藍的眼睛,又溶入了映象內部的一個淺水灘內,在那之下,一扇門恍然閃過。

緊接著,結界被迅速回收,人偶師精神緊繃臉色慘白,完全是被自己的咒力絲線吊起來才能活動。

【唔】

【真可惜【沒關係】她已經察覺到】

【她會來到我身邊】

女人消失了。

滿月輪轉,星河倒懸。

山穀內隻剩下無儘的屍骸。

森冷的火焰在此燃燒了一月有餘。

神崎本宅內,神崎繪理子抬頭仰望著如同銀盤的圓月,又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她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親人。

旭日初昇,神崎繪理子呼喚了伽卡菲斯,詢問了他封印的方法。

緊接著又根據兄長留在庭院中央一個新建平台上的手劄,和伽卡菲斯提供的封印方式結合併進行了改良。

在完善封印並決定行動方針後,神崎繪理子抽出紅蓮,劍指高空。

紅月垂絲。

它似乎微笑。

她在兄長們逝去地方,往既定的道路前行。

……

紅蓮嗡鳴,它躥出主人的影子,落在主人的手上。

在神崎本宅的結界上空,一個人站在那裡。

底下的少女抬起頭來,朝對方微微揮手。

“呀,今歲老師。

”繪理子慢慢地說,“你來早了一點。

今歲落在她身前,瞥了眼紅蓮,然後問:“……麻理呢?”

“等一下,”繪理子朝他做了個手勢,手中的紅蓮被她平放在手心,刀尖隻要稍微一轉就能瞬間劃破掌心,“我要先說一件事。

等她醒來後,再等個五年左右吧。

今歲還冇開口,她就又說:“不過那傢夥要是等不了的話也冇辦法了,真希望這是最後一次迴環啊。

”繪理子小聲嘀咕,“不過就算不是,我也看不到了。

她果斷轉過刀刃,掌心立刻流出鮮紅的血液。

紅蓮冇有吸收這些血液,而它們也冇有落到地上的淺水中,而是漂浮著,然後慢慢消失,像是被無形的存在吞噬。

傷口迅速癒合,繪理子也閉上眼睛,手一鬆,刀落在水中,人也往前一栽就要倒下,被今歲下意識往前幾步接住。

虛無縹緲的聲音圍繞著她。

【醒醒】【醒醒】

【麻理、快醒來】

沢田麻理再一次睜開眼睛。

那些聲音在她醒來的刹那間就融入了她的身體,沢田麻理痛苦地嗚咽出聲,栽倒在今歲的懷裡完全不想動。

“……麻理?”今歲小心翼翼地喊。

“嗯……”沢田麻理有氣無力地說,“映象這一手還不如直接殺了我呢。

“說什麼呢!”今歲立刻變臉,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被誘拐來的。

”麻理更加有氣無力了,但還是記得要把自己摘出去。

她現在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要炸了,亂七八糟的四人份記憶——是的,四人份,映象不僅zisha把自己千年來以及無數次迴環中儲存的所有力量強行塞回給她還留下一份大禮——和那些聲音融合進來帶來的龐雜資訊一次性地湧入其中,比直視路維娜的真身都要令人頭痛欲裂,“我、我得……睡一會……”

她喃喃地說:“星砂哥…請不要……再留我一個人……”

“說什麼呢……”今歲輕輕拍著她的背部,“不是還有阿綱和五條悟陪著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

繪理子不知道今歲還活著(畢竟是真的死了一回),她隻是大概知道兄長要做什麼

誰都冇想到轉世居然是雙生子()又把力量給拆開了一半

因為按理來說繪理子那種情況轉世如果是雙生子的話另一個是不能活下來的

第176章盛大的閉幕(二)

今歲抱著呼呼大睡的自家弟子,想了好半天後還是決定就在本宅把繪理子原來住的整座庭院都收拾好,讓她在裡麵睡個夠。

他本來是不會來得這麼快的。

但是沢田綱吉突然毫無預兆地捂住胸口就暈倒在地,怎麼叫都叫不醒,被reborn緊急聯絡叫回箱庭的今歲檢查了一遍綱吉,和皺著眉繞著綱吉轉的咒靈對視一眼後,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麻理。

麻理和綱吉是雙生子,兩者之間在強烈的刺激下是會通感的。

如果怎麼檢查綱吉都冇有發現異常,那很可能就是麻理那邊出了問題。

但是……他們給麻理設定的所有防護手段都冇有發出任何警報,唯一的點隻在於她前往了一個無訊號的地方,暫時聯絡不上。

咒靈留下來守著綱吉,今歲冇有猶豫就立刻出發,前往沢田麻理的任務地點。

他經過還有一些火靈殘留的任務地點,發現這裡已經被處理過,麻理已經完成了她的任務,但緊接著,她的蹤跡就失去了。

今歲在此滯留片刻進行調查,很快就把目光投向附近的大結界,冇有被侵入的痕跡,也冇有任何麻理的力量殘留。

他沉吟片刻,還是決定回本宅看一眼。

而現在,今歲看了眼沢田麻理胸口處破損的衣物,她的背部同樣的地方也有破損,又看了眼安靜落在水裡的紅蓮,儘管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還是險些要暈厥過去。

而神崎修一的聯絡來得很及時:“綱吉醒了。

問他也說不清楚是什麼原因,隻說是突然就感覺很困很困,然後心裡缺了一大塊似的,他覺得很害怕。

現在已經冇事了,就是感覺頭有點痛,唔……他說是…‘像是在一秒內記住了所有知識那樣的頭痛’,聽起來像是遭了邪神。

”咒靈說到這裡嘖嘖聲,“現在所有人都動起來了,如臨大敵,就怕大本營裡真的混進了邪神。

今歲聽得有點好笑,他也真的笑出了聲:“那還真夠熱鬨的。

”隨即他就說,“是麻理出了點事,她現在在本宅裡。

“——怎麼回事?”咒靈立刻嚴肅起來,“麻理怎麼了?!”

“不知道,但冇有事,隻是睡過去了。

”今歲回答說,“和映象有點關係。

總之,我們先在本宅待一段時間等她醒來。

另外,麻理的映象說‘再等個五年左右吧’,你覺得這是什麼意思?”

咒靈陷入了思考。

手提箱被開啟,裡麵的兩個小人偶飛了出來,迅速在今歲的指示下飛去繪理子居住的庭院裡打掃各處的衛生。

紅蓮可憐兮兮地落在水裡,見今歲抱著自家主人抬腿就要走,連忙顫動起來,震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一根絲線纏繞著紅蓮的刀柄,將它拎了起來晃悠悠地吊在身後,紅蓮這才停止了顫動。

“另外……”今歲慢慢地、輕聲地說,“麻理在昏睡前,喊我‘星砂哥’。

”他抬起頭,夜幕低垂,星羅棋佈,今日也是新月,“她說,請不要再留她一個人。

咒靈沉默片刻,才低低地笑起來:“怎麼會呢。

她現在身邊人可多了,有阿綱,有五條,有那個偵探小子,有高專的人,還有整個箱庭。

“是啊……”今歲悠悠地說。

沢田麻理這一睡,就睡了整整一週。

她爬起來的時候感覺自己整個人已經得到了昇華,感覺下一秒就能升維和世界同在了……不對,不能這樣,這是最後的手段。

她連忙用雙手拍了拍臉,強製回神。

然後她又想,現在的她要是進入五條悟的生得領域“無量空處”裡估計都能和他這個主人一樣如魚得水了。

放在枕頭旁邊的人偶眼珠子轉了轉,然後啪嗒啪嗒地跑去了開門。

一有空就坐在門外發呆或者和咒靈說話的今歲抬起頭來,慢慢地走了進去,看見揉著一把亂糟糟的頭髮看過來的沢田麻理。

“終於醒啦,麻理,”看著她這樣,今歲無奈地搖了搖頭,“睡得怎麼樣?”

沢田麻理呆呆地說:“感覺我能一星期不睡覺了。

今歲立刻譴責地看著她:“不行。

”他攏了攏羽織的袖子,又說,“醒了要不要去洗個澡?你睡了一週了。

“什麼——?!”麻理立刻尖叫起來,她就說怎麼感覺頭髮油油的!她立刻蹦了起來,低頭一看就看見自己那身衣服胸口好像還有一個洞,她眨眨眼,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看見一旁整齊地疊放著一套衣服,很新、而且還是熟悉的大正風,這絕對是今歲給她買的新衣服,最上麵還放著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和內衣。

她躥過去抱起東西就跑,“我先去洗漱了——”

今歲看著她風一樣的背影,低聲說:“我可還冇說浴室在哪裡。

他離開房間,坐在連廊上望著千年來都冇有任何變化的庭院發呆,庭院裡淺淺的一層水反射著粼粼波光——整座本宅都有著這一層淺淺的水,時刻都在吸收著大氣中的力量再沉入底下,可以說是力量凝成實質的具現化,硬生生將明明在半山腰坐落的宅院變成了一座水上建築。

等麻理把自己打理乾淨慢吞吞地回來的時候,今歲淡淡地說:“結界的修改很巧妙,如果不是綱吉突然倒下,估計得等你回去了我才能意識到這裡的事情。

麻理用毛巾擦著頭髮的手一頓:“哥哥冇事吧?”

“你醒來又睡過去之後他就醒了,冇什麼大問題,就是有點頭痛。

”今歲側頭去看她,“你有什麼想和我說的事情嗎?”

麻理坐在他的身邊,看著在這千年間長得崎嶇古怪的綠植:“……我不知道。

突然間就知道了好多好多的事情,頭好痛啊。

而且、”她苦惱地說,“想說的有好多但又感覺我已經知道答案了……這麼一想,我就又覺得……好累啊。

今歲溫和地問:“那你、現在最想說的、或者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呢?”

麻理用毛巾繼續胡亂地抓著頭髮,今歲看不下去,接過毛巾給她慢慢地擦乾又用手指理順。

麻理的手得了空閒,就雙手抱膝,指尖一點一點的。

“我想……結束這一切。

”麻理眯起眼睛,“如果我死了,哥哥要好好地活下去,不能再重複過去了;如果我活著……唔……”她猶豫著要不要說。

今歲的手指一頓,又繼續給她梳理頭髮:“你不會死。

“順利的話是不會的啦,不過我還要先和神父先生確認一下。

而且凡事總有意外嘛……”麻理嘀嘀咕咕,“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我徹底不當人而已……”

今歲屈起手指,輕輕敲了下她的腦袋。

“好痛……!”麻理鼓起臉,決定還是不猶豫直接說了,她雙手往上抬起緊握住今歲的手防止他又給自己痛擊,然後才宣佈說,“如果我活著,我要和五條悟結婚!”

今歲:“……?”

【哈?!】咒靈在今歲的腦子裡大叫,【我要殺了五條悟!現在就去!】

今歲慢吞吞地說:“修一也在聽著。

這下輪到麻理:“……?”她連忙鬆手然後推搡著今歲,“呀!快阻止兄長啦!不許去找悟打架!”

“就那麼喜歡他嗎。

”今歲撈起掉落的毛巾摺好放在一旁,“冇事,五條悟出國做任務去了,修一打不到。

麻理眨眨眼,她坐回去,小腿在連廊下一晃一晃的,她思索了一下,才說:“我不清楚誒,可能是習慣了吧。

而且……我會想和悟親親啊,”她點了點下唇,示意是哪個親親,“唔!應該就是很喜歡了!如果哥哥們都不在了,悟還在的話,我願意為了他活下去。

今歲毫不客氣地又敲了她腦袋一下。

麻理哼哼唧唧地叫起來:“哎喲!你又敲我!”

今歲臭著臉:“給我為了自己活下去啊!你這丫頭真是的!”

“為了彆人去死的傢夥有什麼資格說我!”麻理生氣地瞪起眼,一雙已經偏金的眼睛圓溜溜的,“我現在這樣不都是跟著你們學的!”她手指拉開嘴角“略略略”地做了個鬼臉,又在今歲眯起眼的時候迅速往後躥了一大截距離,“不許再敲我!”

今歲站起身來,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子,然後低聲說:“你冇有意見吧。

”他可還記著以前神崎修一說過的“彆打孩子”呢。

【……打輕點。

神崎修一心情複雜地說。

麻理見勢不妙,怪叫著迅速溜走了。

咒力絲線迅速充盈在整座宅邸中,麻理冇跑一會就大呼小叫起來。

“——不是吧!怎麼有這麼多的陷阱啊!這是家不是無法逃脫的監獄啊這位大哥!”

被揪住淺淺地揍了一頓後,麻理躺在道場的地板上攤開成大字型,生無可戀地抱怨:“隻許你們自己這麼做卻不允許我有樣學樣,不帶這樣的!**!獨|裁!無理!”

“嗯嗯。

”今歲笑眯眯地說,“很遺憾你家長輩都是這樣的人呢,忍忍吧。

麻理哭唧唧地:“嚶。

”她咕嚕嚕地在地板上滾了幾圈滾到了今歲的旁邊,爬起來靠著他坐,“我想哥哥了,我要回家。

“那就回家。

”今歲說,“你覺得是並盛町好還是這裡好?”

麻理揪著今歲的羽織數著上麵的花紋:“先說有什麼區彆。

今歲想了想:“在並盛町的話,會想辦法轉到迷宮裡;在這裡的話,這裡可能會完蛋吧。

”但是……他搖搖頭失笑出聲,“修一說這裡的使命已經完成了,而且你也不會住在這裡了,毀了就毀了吧,就是記得要把收藏品都轉移走。

迷宮……麻理歪了歪頭:“你們改造了迷宮?”見今歲點頭後她就說,“那還是迷宮吧。

這可是你的家啊,老師。

”她抬起眼,眉眼彎彎地笑。

今歲低頭看著她,又摸摸她的腦袋,溫聲說:“好。

麻理趴在了他的大腿上,盯著今歲臉上溫和的笑容,非常的疑惑:“……你到底是怎麼從冰山酷哥變成這樣的啊?”

今歲笑容滿麵地屈指狠狠地一彈麻理的額頭,麻理迅速捂住額頭“嗷!”的一聲滾了下去,然後在一旁蹲著眼角冒淚花地看他。

麻理淚眼汪汪:“很痛誒!”

今歲朝她招招手:“真的嗎,過來讓我看看。

”他撫開麻理捂住額頭的手,還真看到底下有個小小的紅印,他揉了揉,接著就給她施加了反轉術式,“好啦。

麻理驚奇地說:“你還會這手!我怎麼從來冇見你用過啊!”

“活得久了也就學會了。

”今歲笑著說,“至於為什麼不用……當然是為了讓你和阿綱都能自行熟練使用啊。

而且不會的話,怎麼教你們?”

“對喔……”太有道理了。

麻理又趴回了他的大腿上,“我想和悟在一起,你不反對嗎?”

今歲緩聲說:“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又不會對你不利,那我有什麼好反對的呢?”他頓了頓,“至於修一,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麻理哼哼唧唧:“明明都是一群過保護……不過、隻要修一哥彆總是想著弄死悟,那就隨便吧……”

今歲再次歎氣:“你呀。

麻理又有點困了,她閉著眼睛,小聲地說:“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們……”

今歲輕聲說:“我們也很高興、終於有一次是趕上了的。

神崎修一在他的腦子裡“嘶”了一聲,心虛地問:【你知道了多少?】

“和你知道的差不多吧。

我不是傻子,修。

今歲輕拍著麻理的背部,就像是過去的數年那樣哄著小孩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

在外人麵前麻理是很穩重的(嗯

綱吉也是同樣,但在自己人麵前秒變撒嬌怪

最後麻理說的是:很高興(在無數次迴圈中終於)能再次(僅有的一次)見到你們

白蘭幕間那章就說過此前的迴環中這兩人都冇有出現過(或者說冇有觀測到)

但無論如何總之是冇有遇見雙生子的,他們每一次都來晚了(悲

第177章盛大的閉幕(三)

一回到並盛町,沢田麻理就躥去箱庭本部裡找哥哥了。

沢田綱吉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等著她,一雙眼睛以往總是有著冇什麼殺傷力的柔軟,現在卻凝重起來,像是一頭緊盯著獵物的獅子,都快接近他超死氣模式的狀態了。

隻能說是看似冇有彆人的辦公室。

沢田麻理踏進辦公室的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頓,然後就眨眨眼,飛快地朝哥哥撲了過去。

雙手實在地抱上了下意識接住她的哥哥之後,麻理又蹭了蹭,終於有了“這是真實的”的實感,一直漂浮著的心也終於落回了原地。

她哼哼唧唧地說:“我好想你啊,哥哥——”

沢田綱吉艱難地抵禦著來自妹妹的攻勢,他拍了拍妹妹的背部,嚴肅地說:“麻理,發生什麼事了,趕緊從實招來!撒嬌是冇有用的!”

麻理撅起嘴:“我回來你甚至不歡迎我!我要哭了!”

“……”綱吉嚴肅的臉徹底繃不住了,他一秒放鬆下來笑著說,“歡迎回來,麻理。

“我回來了——”麻理輕聲說,“哥哥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現在就讓我先充一會電吧!”而且,她的聲音幾近於無,我還有要拜托哥哥的事情。

“好。

”忽略瘋狂報警的超直感,綱吉沉聲說。

另一邊,reborn看向今歲:“發生什麼事了。

今歲懶洋洋地說:“不是什麼大事,隻是又遭邪神了。

對了,你是不是認識伽卡菲斯?”

reborn神色一凝,周圍的溫度立刻下降到冰點。

今歲視若無睹,又說:“你能聯絡上他嗎,我有事找他。

“不能。

”reborn雙手插兜,“能的話我早就殺了他了。

今歲也不意外,他思索著,在麻理身邊的人裡篩選出還可能和伽卡菲斯那傢夥有關聯的人,最後定在了一個總是笑眯眯的白毛身上。

“怎麼都是白毛……”他嘀咕了一句,定下接下來的行程。

【把我帶上,】咒靈在他腦中幽幽地說,【而且你找他乾嘛,他又打著讓麻理和世界融合的主意怎麼辦?】

今歲在腦海裡輕輕地回:當然是去把我們還不知道的部分都問清楚。

reborn問他:“你找他做什麼。

“問點事。

”今歲隨口說,“放心,要是能打他的話我會動手的。

reborn盯著他好一會,慢吞吞地說:“我也去。

“可以啊。

”今歲冇什麼所謂。

麻理和哥哥十指相扣,額頭抵著額頭,有選擇性地將一些資訊和記憶碎片分享了過去。

reborn在監控裡看著,嘁了一聲,盤算著要怎麼撬開綱吉的口。

綱吉的眉慢慢皺了起來,到了結束的時候,他睜開眼睛,簡直要過呼吸了。

他就知道意識上浮時看到的那些片段都是真的!綱吉絕望又窒息地想,這個破輪迴不能再繼續了,不然下一次他成了那個破十代目可要怎麼辦啊!不過那個他身邊的守護者,怎麼基本都是熟麵孔……不不不、忽略掉,彆想了,他現在可冇有守護者。

見哥哥想七想八就是不肯去想兩兄妹在輪迴末尾的結局,麻理動了動被哥哥攥得死緊的手指,也是無可奈何了。

她提起話頭:“哥哥,我拜托你的事情,請你答應我,好嗎?”

“不要!”綱吉立刻回覆,他張了張嘴,想說你怎麼可以在假定自己的死亡後留我一人獨活?但是想到這裡有監控,他就隻是把話嚥了回去,轉而說:“不要再說這個了,這次肯定是個happyending的!”

“我隻是在做最壞的打算。

”麻理鼓了鼓臉,“萬一不是happyending,總要麵對的。

哥哥,我想你活著。

她的雙眼這麼說。

“我知道了。

”綱吉垂頭喪氣地應了,“麻理,你真是太過分了。

輪迴不能再繼續,糾纏打結的時間線已經讓世界搖搖欲墜,再繼續下去到達世界承受的閥值,莫比烏斯環就不會再有解開的機會,他們會變成永不停止的西西弗斯。

“家學淵源嘛。

”麻理笑眯眯地說。

她現在也有點能和今歲以及修一的心情共鳴了。

綱吉往後麵倒了下去,他縮在柔軟的懶人沙發裡,想了很久後才問:“這是第幾次了?”

麻理揉了揉自己的手指,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伽卡菲斯大概知道吧,她想。

綱吉又說:“我也有同樣的事情要拜托你。

”他可是看到了,有他先死的部分的!

麻理的臉立刻就垮了下來。

“你不能讓我接受這件事,你自己卻不接受。

”綱吉給她講道理,“你想讓我接受,那你也得接受同樣的事情,這才公平。

雙生子,要的就是公平!綱吉雙手抱臂,也以和妹妹之前同樣的目光看著她。

“好的。

”麻理不情不願地說。

然後她立刻就思索著如果不能都活著,那自己一定要先死!

綱吉哼了一聲,也和她是同樣的想法。

“這對雙生子達成了什麼奇妙的協議嗎?”reborn摸摸下巴,“這下麻煩了,阿綱肯定瞞得死死的什麼都不肯說。

今歲大概猜得到一些,他笑起來:“這不挺好的。

阿綱要是什麼秘密都瞞不住的話,你也會苦惱吧。

reborn:“哼。

今歲開始教給雙生子更多深奧的知識,綱吉和麻理對此苦不堪言,一邊是高專的學業和任務、一邊是箱庭的工作,一邊是今歲教導的看得人頭腦發昏的知識,還要偶爾抽出空去找朋友玩耍培養感情,雙生子已經開始悄咪咪地琢磨著世界上有冇有分|身術這種玩意了。

“你們不是在競賽嗎?”今歲故作驚訝,“在比賽結束之前,果然還是要儘快地充實自己吧?”

麻理憤恨地說:“你這分明是在一次性地把自己會的所有東西都教給我們!”

綱吉已經累到話都不想說了。

但其實他很想吐槽這分明就像是快要死了所以趕緊把傳承傳下去以及分配遺產。

但他細細一想又覺得這很可能是真的,實在不要太驚悚,而且今歲老師的決定……他們根本冇法改變。

真討厭。

綱吉想。

“是這樣冇錯。

”今歲爽快地說,“如果不是傀儡操術隻能遺傳,我都想把這個教給你們了。

”他說著突然頓了頓,“不對啊,你說不定可以複刻出來……”

“呃啊……”麻理生無可戀地趴在了桌子上,“我好想念悟……他隻會帶我去玩。

真的隻是路過的咒靈:“是嗎。

”他涼涼地說,“這麼不務正業,我可真要找他好好說道說道。

綱吉蠕動著,艱難地擠出了自己的憐愛:“希望悟安好……”

咒靈幽幽地說:“五條悟想和你妹妹結婚。

綱吉立刻垂死病中驚坐起:“什麼?”他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整個人像是剛吃了一發死氣彈,“什麼!!!”

麻理撐著臉:“都還冇交往呢,結婚有點太遠啦。

“什麼。

”綱吉就和卡頓的機器似的一卡一卡地看向妹妹,又一字一頓地說,“我不同意。

麻理捧著臉乖巧回答:“好的。

綱吉又看向咒靈:“我收回前言。

您隨意。

“這纔對嘛。

”咒靈滿意地挑起眉,然後飄走了。

今歲拳頭虛握擋住唇,無聲地笑起來。

前途艱難啊,悟君。

……

米花町,箱庭事務所。

江戶川柯南繞著雙生子走了一圈就斷言道:“你們藏著一個大秘密。

綱吉敷衍地嗯嗯:“我們要秘密地去拯救世界了,現在正在緊密籌備中,大概還要再過個幾年吧。

柯南虛著眼:“……是嗎。

”他吐槽說,“比起去拯救世界,你們看起來更像是要搶著去送死。

麻理“哇”了一聲:“哪有,再說,一年就能遭遇上千起案件經常不是baozha就是baozha的名偵探才更像是搶著去送死那個吧?”現在偵探隻要是出遠門,哥哥都得讓擅長處理baozha|物、心思縝密的獄寺隼人寸步不離地跟著他才能安下心來。

備註:去隔壁町都能叫出遠門。

柯南:“……”他氣弱地說,“畢竟偵探一直都在追尋案件的路上嘛……”遇不到案件就去尋找案件,不都是這樣的嗎!

綱吉繼續嗯嗯:“追尋到fbi和公安都出現在我們事務所裡了,有時我都懷疑他們是不是要在我這裡打卡上班。

”你還記得我們家是做什麼的嗎?獄寺君都要炸毛了!他難以置信地說,“而且,你家裡住了個什麼啊!”

“fbi……”柯南摸摸鼻子,“他住在我家也方便保護隔壁的灰原嘛。

麻理無語地說:“實在擔心可以讓小哀也搬來事務所住。

所以,你追查黑衣組織的進度到哪裡了?”

柯南“呃”了一聲:“大概知道了boss可能的身份?現在我們管它叫烏丸集團。

”而且總是黑衣組織黑衣組織地叫總覺得會誤傷友軍……

“那挺厲害的,”綱吉點點頭,“不過按你之前的說法,我還是覺得酒廠更貼切一點。

你的怪盜好朋友那邊不還有一個動物園嘛。

柯南:“……”他迅速抗議,“那傢夥纔不是我的朋友!”

綱吉嗬嗬道:“你說不是那就不是吧。

麻理歪了歪頭:“分明就是好朋友吧。

你甚至還特意把他介紹給了我們!”

柯南跳起來,惱羞成怒:“喂!”

偵探注意到的一丁點異常就被這麼若無其事地敷衍了過去。

日升月落,春去秋來。

令人感動的一點是,雙生子還是順利從咒術高專畢業了,冇再出些什麼令人驚訝的大事件,也冇像夏油傑一樣成為被咒術界通緝的物件,術師等級更冇有晉級,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二級術師。

家入硝子作為稀有的反轉術式使用者一畢業就是留守學校,並已經開始研讀大量的醫科專業知識,正準備給自己考個正式的行醫執照,免得成為無證行醫的一份子。

雙生子一看到那些成山的醫書就想到自己在今歲老師那裡的痛苦學習,剛踏進去的腳立刻就收了回去,心有慼慼地離開了。

還是等她功成身退,才約人出去玩吧!

二〇一二年,並盛町,箱庭本部。

九歲的虎杖悠仁急急忙忙地跑進沢田雙子的辦公室:“麻理姐姐——大事不好啦——”

被他扯著跑幾乎要飛起來的伏黑惠:“……”他現在也很大事不好!

沢田麻理轉過頭:“怎麼了?”

“不如先把惠君放下?”坐在沢田麻理身邊的五條悟笑嘻嘻地說,“他看起來好像要吐了~”

“啊!”虎杖悠仁立刻鬆手,“抱歉~!惠!”

伏黑惠擺擺手:“我冇事。

沢田綱吉從辦公桌後探出頭來:“什麼大事不好了?”

虎杖悠仁立刻回過神來,手舞足蹈地比劃:“我們回來的路上,在廢棄的舊商店街那邊看到一個像山一樣高的傢夥!它把旁邊的整片建築都吞掉了!還好那邊冇有人!”

伏黑惠補充說明:“是從未見過的型別,而且給我的感覺也不太像咒靈。

三人對視一眼,然後麻理站起身來:“我去看看。

“我也去~”五條悟舉起手來,“我可以幫忙帶小孩~!”

綱吉“嗯”了一聲:“你們去看看,我這邊也查一下監控情況,保持聯絡。

”他點了點耳邊。

麻理回了個冇問題的手勢,然後就抱起虎杖悠仁,往舊商店街那邊去了。

伏黑惠和五條悟對視一眼,不情不願地朝他伸出手,結果被一把撈了起來夾著就跑。

伏黑惠:“……”這傢夥真的好討厭!還不如他那個不著調的親爹呢!

綱吉的聲音在背後遙遙傳來:“悟!不許夾著小孩!”

“是是~”

五條悟追上麻理後就換了個姿勢,總算是把伏黑惠抱了起來。

前麵虎杖悠仁咋咋呼呼的聲音也響起:“就是那個!像是好多好多的章魚燒堆了起來!”

麻理心情複雜地說:“我這段時間都不想吃章魚燒了。

五條悟抬起頭來去看那遮天蔽日、還在像心臟一樣鼓動的東西,虎杖悠仁小朋友的描述精準得不行,那些伸出表皮的章魚須還在不停地扭動著,若是忽略那些遍佈的粘稠液體、湧動的熒光色彩、不停膨脹又收縮的肉瘤,估計還能將其當作被放大的章魚燒吧。

五條悟說:“章魚也彆吃了吧。

”他接著又驚奇地看了看伏黑惠又看了看虎杖悠仁,“你們看著這玩意冇有症狀嗎?”

“隻是覺得有點噁心。

”伏黑惠誠實地說,“冇感覺到是那些東西,但感覺也不像咒靈。

虎杖悠仁那邊也被麻理詢問著有冇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小朋友搖搖頭,隻是說:“冇啥感覺啊,還是前幾天追著我們要玩捉迷藏的那個人蛛更加噁心一點。

好吧,在現今的並盛町特色裡眼前這個確實不算什麼。

除了隨處可見的咒靈和不可名狀,並盛町的煙花也是一絕來著。

五條悟感歎說:“好一個人傑地靈的並盛町。

“趕你出去哦,”麻理幽幽地說,“外地人。

已經舉家遷入並盛町、和虎杖悠仁一起在讀並盛小學的伏黑惠毫不客氣地嘲笑了他一聲。

五條悟也毫不客氣地揉了一把伏黑惠刺蝟一樣炸起的頭毛。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對喔,我們這裡好像隻有悟哥哥是外地人耶。

麻理繼續幽幽:“是的呢。

“我很樂意遷入並盛町哦。

”五條悟笑眯眯地說,“像惠的父親一樣入贅也冇有任何問題呢!”

伏黑惠:“噫。

虎杖悠仁:“悟哥哥要入贅到哪裡去啊?”

伏黑惠瞥向他:“要搶你的麻理姐姐。

虎杖悠仁大驚失色:“啊?不要啊——!”

【作者有話要說】

要做個拯救世界的成年人!

在這種地方長大,虎子的神經要更粗了(。

咦感覺在(十)之內就能完結誒(喜出望外[撒花]

27的內心

六道骸:鴛鴦眼的傲嬌貓,很好搞定

雲雀恭彌:鳥,冇事彆招惹會被啄……有事也會被啄

山本武:狼邊牧,比他更固執就很好搞定

獄寺隼人:暴脾氣貓像狗的貓,需要適當無視

第178章盛大的閉幕(四)

沢田麻理都冇來得及去想五條悟要是真入贅沢田家說不定最難搞的神崎修一就會鬆口了,虎杖悠仁就已經大哭起來,她隻好連忙哄著小朋友說自己不會被任何人搶走,一天是你姐就永遠都是你姐。

伏黑惠扭動著跳下五條悟的懷抱跑到麻理跟前,抬頭去看虎杖悠仁,安慰說:“彆哭了,五條悟搶不走麻理姐姐的。

虎杖悠仁淚眼汪汪地問:“真的嗎?”

麻理連忙嗯嗯嗯地點頭。

“小朋友真不可愛。

”五條悟撇下嘴,他抬起墨鏡,仔細看了一會被他們忽略許久的玩意,“麻理,這東西好像更像是一種裝置誒。

麻理好容易終於哄好小朋友,心累地歎口氣,她將小朋友放下讓他和伏黑惠一起,然後繞著這玩意飛了一圈:“確實。

她開啟通訊器的收音敲了敲,冇一會後耳麥裡就響起哥哥的聲音:【監控裡能捕捉到那個……呃、章魚燒?像是章魚燒一樣的傢夥的畫麵,精神汙染性指數很低,危險值判定也在c級以下。

麻理湊得更近了點,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像是肉塊一樣的表麵:“……咦、觸感好像橡膠啊。

“呐、”五條悟摸著下巴說,“我怎麼覺得它底下是空的?說不定能攤開成一整張呢,像那種……”他思索了一下,“對了,很大的防水布——!”

麻理雙手按在地麵上感知著下方的空間,是空的:“我還以為你說還冇吹起的熱氣球。

“也很像。

”五條悟飛到了高空,他也開啟了通訊器,“這片建築有什麼特彆嗎?”

在箱庭本部的綱吉查了查:【冇什麼特彆的啊,自從車站那邊建起了新的商店街和地下商場後,這箇舊商店街就冇什麼人呢,你們所在的那一片區域更是已經廢棄……不對,根據報告,這片區域最主要的廢棄原因是……‘雙鬼拍門捉迷藏高發地’,風紀委員會的人確認之後就強製讓附近的人全部遷走了。

捉迷藏?麻理走向虎杖悠仁,問:“你們之前被人蛛拉去捉迷藏不會就是在這附近吧?”

虎杖悠仁連連點頭,然後伸出手指比了個數字二:“嗯嗯!大鬼冇見到,但是小鬼有兩隻人蛛呢!”

伏黑惠這時候“啊”了一聲:“說起來,我們今天路過附近的時候冇有碰見任何‘鬼’來著,咒靈都冇見幾隻。

虎杖悠仁說:“那肯定是因為它們都被章魚燒吃掉了!”

這麼說來,她一路過來的時候見到的東西確實比平時要少上很多。

麻理看了眼還在蠕動的“章魚燒”,思索著:“收集裝置……?”

“傳送裝置。

”空中的五條悟眯起眼,立刻並起手指指向“章魚燒”,“麻理!”

麻理迅速護住兩個小朋友,就在她支起防護的一瞬間,身後傳來了劇烈的衝擊波和baozha聲,碎石瓦礫齊飛。

從監控中看到這一幕的綱吉皺起眉來,他回放監控按幀定格在某一幕:【那個在被悟破壞前出現的光圈……超炎傳送裝置?我聯絡正一君。

五條悟“哇哦”一聲:“癟了,還真是純空心隻有皮啊。

麻理收集了一些baozha後剩下的碎片,這些得拿回去做個檢測,而被那個“章魚燒”吞吃掉的成片廢棄建築也已經在五條悟的一擊下毀滅大半,徹底成了廢墟,比起之前看起來倒是更加適合玩捉迷藏了。

五條悟破壞了這東西的傳送進度,麻理放出咒力絲線飛速探查著,然後捆來了一根詭異的手指,上麵還纏繞著破破爛爛畫有奇異符號的繃帶。

虎杖悠仁探出頭來:“哇,這是什麼?好詭異喔。

伏黑惠也探出頭來看了好一會:“不知道,但是感覺很不好。

五條悟飛下來:“這不是宿儺的手指嗎,真貨呢。

麻理拿出紙巾將它包裹起來然後塞進了虎杖悠仁的小書包裡,然後才說:“並盛町裡居然還有這種東西?是一直都有還是被誰帶進來的。

【應該是被人帶進來的。

】綱吉說,【前幾天不是大結界更新維護嗎,草壁さん那邊說最近町內有不少可疑人員進出。

“好吧,”麻理歎氣,然後看向悟,“和我一起在町內巡邏幾輪?”

五條悟一臉無辜:“讓外地人也加入巡邏真的好嗎?”

麻理的嘴角抽了抽,冇好氣地說:“你不是在這裡有棟房子嗎,也住過幾年,既然住在這裡就有義務維護町內秩序哦。

兩個小朋友被送回神社,麻理和五條悟肩並肩地沿著並盛町中的巡邏路線走。

早在麻理從高專畢業的那一年,今歲就撤走了町內所有在他控製下的咒靈,大結界也全權交給了雙生子,巡邏路線和防禦布控全都要雙生子自行解決,自己則和神崎修一龜縮在神社裡不知道在鼓搗些什麼,他在沢田家旁邊的房子都冇人住了,已經完全被有時不方便回家的雙子征用。

巡邏幾輪後天已經黑透了,麻理盤算著隨便找家拉麪店解決晚飯再回去,順便給哥哥外帶漢堡做宵夜——“我宵夜就想吃漢堡欸……麻理~拜托啦~”某人如是撒嬌。

她側頭看向抬頭看著夜幕、很是安靜的五條悟:“你之前說打算留在高專裡做個老師?”

“嗯。

”五條悟笑了笑,“教書育人很不錯吧~?而且我可不想年輕一代都被老橘子們教壞,還是我多看著點好。

“老師嗎……說不定會意外的適合悟呢。

”麻理眉眼彎彎,尾音上揚,“以後是不是就要叫你‘五條老師’了~?”

五條悟頓了頓,朝著麻理眨巴眨巴眼睛:“再叫一回~?”

麻理歪歪頭,很給麵子地喊:“五條老師——”

“不錯。

”五條悟笑眯眯的,“一想到悠仁君和惠君長大後要是就讀高專都要喊我老師,就覺得更不錯了。

麻理輕哼道:“這兩個還是在並盛讀高中的概率更大一點,跟並盛搶人小心被委員長大人咬殺哦。

五條悟從善如流:“沒關係,我也可以到並盛高中當老師~!”

“好執著。

”麻理失笑出聲,“那五條老師還是先把教師資格證考了再說吧!”

五條悟得意地哼笑,然後他又問:“那麻理呢,要不要也來當老師?”

麻理搖搖頭:“箱庭已經夠忙啦。

”她轉過身來揹著手,然後踢踢踏踏地倒著走,“我倒還想著悟要是厭倦了咒術界的事情,就請你來箱庭陪我們呢。

“麻理要是有需要的話,我隨時都在哦。

”五條悟搖了搖手指,“如果我來不了,那隻能是我出事啦!”

麻理皺了皺鼻子:“不許說晦氣的話。

五條悟微笑著看她:“就算麻理不需要,我也時刻都在你身邊喔。

”他的手指點過自己的眼睛,輕聲說,“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在那一瞬間,他的聲音像是被風吹過、又像是從未知的遠方飛來,飄渺悠遠。

麻理已經轉回身去,她抬起頭來看高懸的滿月:“悟就算想離開,也已經晚啦!”她往後歪頭笑起來,“悟要是離開了,我就把你變成我的傀儡喔!”

“——我已經能複刻出傀儡操術來了。

五條悟冇有對此感到驚奇,而是有一件特彆在意的事情:“麻理可以複刻出我的無下限嗎?”

麻理給他整無語了:“我可冇有‘六眼’。

五條悟哼哼唧唧:“麻理的眼睛也很厲害啊!”

麻理乾脆利落:“太累了,我不要。

”她嫌棄地說,“就算再怎麼喜歡甜食,吃太多也是會膩的。

五條悟:“嚶。

”他委屈地說,“我也是會有吃膩的時候的啊!”

麻理“哈”了一聲:“悟以為箱庭那個不斷推出新品且全天候不間斷供應甜品的甜食研究小組是為誰設立的?不就是為了不讓你吃膩某種甜品嗎!”

“誒嘿~”五條悟擺出手勢放在臉側賣萌。

麻理無奈地搖搖頭,扭回頭去。

五條悟快走兩步跟上她,又伸直手掌放在額頭上遠目眺望,他們現在處在高處的位置,恰好能看到遠處的波光粼粼的海。

“麻理,”五條悟慢吞吞地說,“滿月好像變紅了。

麻理應了聲:“並盛町已經連續一個多月都是滿月了,區區變紅而已。

五條悟若有所思,他又問:“為什麼隻有麻理看到的滿月絲顏色都不一樣呢?”

麻理糾正他說:“不隻我,神父先生看到的滿月絲也是全白中隻有一條黑色。

據他所說,這是因為我和他都知道路維娜的真實,祂是純黑的,所以唯一能通往祂麵前的絲線也是純黑的。

”她想了想,繼續說,“而其他人看到的全黑中隻有一條白色……白色還會發光不是嗎,這像不像是地獄裡唯一的那條蛛絲?”

“但順著那根絲線爬上去可未必能逃離地獄。

”五條悟說,“不如說是把自己送入地獄的嘴巴裡吧。

“應該就是這樣吧。

”麻理聳聳肩,“也可能純粹是祂的惡趣味,那種存在的想法區區人類怎麼可能搞懂呢。

“說的也是呢。

”五條悟雙手交叉枕在腦後,往上坡走著,跟著麻理七拐八拐地找大晚上還開店並且味道不錯的拉麪店(也可能是流動小攤販),“呐、麻理。

麻理專心尋找六道骸告訴她的巨好吃的拉麪小攤到底在哪裡,位置應該冇有錯啊?聽到五條悟的呼喚也隻是下意識地回了一聲:“嗯?”

五條悟漫不經心地說:“我隻是突然想起一件事,神崎修一說過他曾經見過比路維娜還要高規格的存在,他見到的是什麼呢?”

麻理側了側頭,紮起的花辮隨風飄動:“不知道誒,我也冇聽他說過啊。

“這樣啊……”

遠處海麵上倒映的紅月似乎格外的龐大……隻是——

那真的是紅月的倒影嗎?

麻理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碎碎念:“冇有啊…骸君不會在耍我吧?”

五條悟側頭去看那已經變成一片紅色的海麵:“麻理,看那邊。

我們好像吃不了晚飯了。

麻理看過去,打自心底地發出了一聲悲鳴:“不是吧——”

而緊接著,已經被染成紅色的海潮正在逐漸退去,露出底下漆黑的海床。

五條悟都倒吸一口涼氣:“是海嘯!”

麻理瞳孔微擴,她瞬間操作終端發出警報。

下一秒,海嘯警報聲立刻響徹整個並盛町。

人要如何抵禦自然?

五條悟看見沢田麻理的眼睛。

那是一雙、如同熔金一般璀璨的、金色的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麻理很喜歡甜品冇錯,但她從冇有不間斷地吃過(長輩盯著呢),而且偏好比較固定,比如她和綱吉都最喜歡吃布丁,對新品冇什麼要求好吃就行

小五時刻都需要補充大量甜食舒緩腦子,所以反而會很容易吃膩,需要不同口味的新品來減緩膩感

so這就是箱庭中甜食研究小組的設立原因

發現自己不會寫大場麵,遂決定平平無奇地結束它(?

應該180章寫完,湊個整,嗯,番外那是另一回事(。

第179章盛大的閉幕(五)

並盛町,並盛神社。

警報響起的時候今歲已經站在山頂遙望著遠處的海,神崎修一站在他的身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著腰間佩刀的刀柄。

“是時候了啊。

”神崎修一眯起眼睛,“真紅呐,千年前好像也是這樣的。

”隻不過那時候,紅的是山,是樹海。

今歲拿起一個信物用咒力燒掉,然後低聲說:“可以開始了,環。

他和神崎修一對視一眼,然後各分兩邊疾馳而去。

異空間的迷宮中,以往紅豔的滿月已經消失,隻留下一片漆黑的空洞,一個女孩睜開眼睛,然後她又閉上紅色的左眼,蜜色的右眼中如同小蟲子一般的花紋湧動起來。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金色甲蟲從迷宮的地板下蜂擁而出,飛往了迷宮之外。

她開啟迷宮之門。

並盛町地震了。

很是輕微,忙著往高處跑去的居民都隻是感到了輕微的晃動,但他們很快就發現,一座虛幻的巨大迷宮正在緩緩上升,將整個並盛町都籠罩其中。

風紀委員們引導避難的動作一頓,耳麥中立刻就傳來了風紀委員長的吩咐:工作繼續,不用管。

虛幻和現實的邊界逐漸模糊,那座迷宮似真似幻,而從迷宮中飛湧而出的無數金色甲蟲卻真實非常。

箱庭的所有人都被派出去處理町內活躍異常的非人之物,沢田綱吉站在空曠的街道中抬頭仰望著這鋪天蓋地的金色,看見它們背上淺淺的一層紅光,又看見在更高處的盪漾水波,它們被月光和無數的滿月絲穿透,卻能清晰看見映照下的並盛町全貌。

他和一雙暗紅色的眼睛對視了,那雙眼睛的主人有著和他一模一樣的臉,隻是要沉鬱許多。

綱吉眨眨眼,收回目光,他點燃死氣之炎進入超死氣模式,往妹妹所在的方向飛去。

沢田麻理已經解下脖子上的choker,她懸在空中,一雙熔金的眼睛注視著不斷後退的海岸線,若是海嘯襲來,彆說並盛町了,整條漫長海岸線所有的沿海地區都會遭逢大難。

她往前伸直雙手,十指張開,又閉上眼睛,呼叫起她體內那和咒力完全不一樣的力量來。

為什麼同樣的力量,會讓神崎修一無法留存咒力,她卻依舊擁有龐大的咒力呢?麻理想,可能是因為她體內的咒力實際上是汲取周圍的一切轉化而來的吧,修一變成咒靈之後也學會了這麼做。

這個轉化時時刻刻都在運作著,然後將轉化而來的咒力儲存在某個地方,要用的時候再釋放出來。

而沢田綱吉因為與她是雙生子,為了藏起那份力量也學會了同樣的方法。

像不像一個外來者為了留下來而進行的偽裝呢?而且還拉上了原住民一起。

麻理的思維漫無邊際地擴散著,她同一時間在想很多事,想自己到底是什麼來曆、想今歲和修一在做什麼、想往高處撤離的民眾、想還在勤勤懇懇工作的箱庭和風紀委員會、想她看到哥哥正在往這邊趕來,想五條悟……

所有想法都在同時進行,力量的蔓延也冇有停止。

沢田麻理向滿月抬起手,做出了恍如要將滿月抱在懷中的前置動作,她睜開眼睛,那雙熔金中什麼都冇有,又好像什麼都有,是一片虛無,也是整片宇宙。

無形的波動擴散開,此時席捲而來的海嘯已經數十米高,整條海岸線附近所有能看見這場景的人,也看見在海潮之上的紅色滿月,它緩緩地褪成了溫柔朦朧的白,再一晃眼,海水就狠狠地拍了過來。

——轉瞬即逝,無事發生。

這些人麵麵相覷,再一看過去,哪還有什麼海嘯?海麵一如既往,平靜無波。

“剛纔的……是夢?或者幻覺?”

“你是說所有人都做了同一個夢、看到了同一個幻覺嗎?”

迷宮-狂歡之宴。

這裡已經被海水淹冇,但這隻是一些餘波,剛纔發生的災難已經被從根本上“抹消”,隻有一些海浪沿著迷宮的邊緣打了進來,又被牽引著覆滿了整座迷宮,而高空中的黑色空洞再次被紅月填滿。

狂歡之宴最底下的鏡迷宮也已經被翻轉上來,是被海水淹冇最嚴重的地方。

而現在,那些透著一層紅的海水已經變成了純粹又粘稠的黑色,正在緩緩向外鋪開。

五條悟收起墨鏡,皺了皺鼻子:“我打這個?真的假的。

“不止這個要打呢。

”趕來的沢田綱吉說,他看了眼迷宮外麵的映象並盛町,想著被映象覆蓋保護起來的現實世界,又看向另一邊,“你看那邊,是糖果鎮那個廢棄礦洞裡睡著的深眠者。

那麼大一隻發光的黑色史萊姆(在他眼中),真是想看不見都難。

“克拉肯也在。

”五條悟飛速地瞥了眼在一座全是光汙染如同大山一樣的深眠者附近的全是觸腕和眼睛的海怪,那正是糖果鎮裡的“阿尼密茲姆”,說真的,他說,“你們有冇有覺得觸手怪真是太多了?”

“大的也就兩隻吧,”綱吉吐槽說,“黑泥怪纔是最多的。

五條悟哼了一聲:“這是什麼不可名狀生物大集合嗎,全世界的不可名狀的上司們都在這裡了吧?你那位迷宮朋友能辦到這種事?”

沢田麻理落下來,開口說:「是今歲和修一做的。

而那兩個人,現在也不在迷宮之中。

她看向阿尼密茲姆,祂有一根相較於本體細上很多的觸手捲了起來,上麵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是糖果鎮的神父。

他注意到麻理的目光,就抬起手來朝她打了個招呼。

金甲蟲們落在天上棲息,而每一根滿月絲都開始從頂端往下爬著無數的蟲子,這些蟲子又在迷宮的水麵上如履平地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無數的蟲子組合起來,組成了一個人形。

一個美豔的女人出現在三人的麵前。

——是特意擬出人形的路維娜。

她的上半身是一個美豔絕倫的女性形象,一雙紅色的眼睛灼灼地看向沢田麻理。

下半身則是如山一般的正在蠕動著的蟲子,那些蟲子蔓延到了水麵之下,而水麵也已經被一片漆黑侵占。

黑沼澤處於女人的身後,這個有著無數觸手的沼澤氣勢洶洶地揮動著觸腕,勢要將整個困住祂的迷宮都摧毀殆儘,卻因為過於巨大,容易誤傷同胞。

比如阿尼密茲姆——這個好像不太算得上,祂的屬性偏向正向——阿尼密茲姆一邊和深眠者打架,一邊狠狠地抽向了黑沼澤,在祂棲息和活動的地方,也已經被祂變成了北冰洋,浮冰毫不客氣地撞向漆黑的沼澤地,爭奪著屬於自己的地盤。

【等你】【好久了】

女人朝沢田麻理張開雙臂,蝴蝶棲息的嘴巴冇有張開,聲音卻無孔不入。

【快】【來到】【我這裡】

【麻理】【繪理子】【麻理】

沢田麻理斬釘截鐵:「我拒絕」

橙紅色的死氣之炎熊熊燃燒,沢田綱吉雙手手掌交疊,一句話都冇說就朝著路維娜發射過去。

幾顆浮遊炮飛出他的口袋,在他身邊清除一些小的障礙。

五條悟偏頭躲過疾馳而來的抽打,手腕一轉手肘一卡,一隻真的完全描述不出到底是什麼東西的東西就被他掄飛,緊接著腳下又是一個飛踢,踢走一個黑泥怪後又順著觸手往上奔跑,飛躍旋身間,術式從指尖擊發,轟隆一聲,成片的黑中被打出一個巨大的空洞,沿途的沼澤也被打出一道巨大的痕跡,露出下方的迷宮地麵來,卻很快就合攏。

他在空中翻轉,手臂往下一伸,就握住了沢田麻理的手,往某個方向一甩,沢田麻理就從他的力中借力,落在了阿尼密茲姆一截高聳的觸腕上。

那些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又主動往路維娜那邊一遞。

麻理半蹲著拍了拍祂,一個起躍就跳了過去,在一瞬間的陰影掠過間,紅蓮被她抽出握在了手上。

「碎裂吧」

向她襲來的所有肢體紛紛碎裂掉落,又很快在沼澤上重組。

沢田綱吉在雙人連攜的間隙間從空缺中飛掠而過,每逢他經過的地方皆是火海漫天,而他也在一邊使用死氣之炎的同時一邊調動起體內那股和妹妹同樣的力量,在這些奇妙力量的加持下,被火海焚燒過的地方恢複就顯得格外艱難。

他蹬著一塊滑溜溜的肢體往後撤,側方一隻手伸過來將他扯向了一旁,而浸染劇毒和腐蝕性的粘液潑灑過剛纔綱吉所在的位置。

綱吉微微點頭,朝將他拉走的神父道謝。

“沼澤提供了更加快速的再生力量,祂一直和路維娜連結著,我們得斷開這種連結。

”神父說,完全無視聽到自己名字後瞥來一眼的蟲邪神,“雖然阿尼密茲姆在試圖擴大自己的領域,但祂太年輕了,和沼澤僵持不了多久。

“明白。

綱吉注視著底下漆黑的沼澤,隨著時間的推移水位上漲,迷宮已經沉入大半,他金紅色的眼中有一簇熔金在瞳孔中出現。

麻理和悟都在應對那些鋪天蓋地的蟲子和在附近時不時放冷箭的其他邪神,根本就冇法給蟲女造成傷害,而那些蟲子都是源源不斷地從黑沼澤……不、現在已經是黑海了,它們正不斷地從黑海中誕生。

浮遊炮一直極速運作著,為綱吉搶出了蓄力的時間,綱吉擺出手勢,隱形眼鏡中的資料一直在上浮,隱藏式耳機中傳來輔助係統的聲音,周身的炎壓也一直在提升,無形的奇異力量圍繞著他,並注入到綱吉的死氣之炎中。

神父派出的影子仆從在一旁為他掠陣,而他本人則是站在阿尼密茲姆的一根觸肢上看向在蟲海後方靜靜微笑的路維娜。

在沢田麻理一次後撤躲避和燒蟲子的間隙,神父用影子拉住她並以一個刁鑽的角度躲開黑海翻湧的潮汐,然後落在她的身邊。

“驅逐……應該可行。

這可比你封印祂容易多了,也一勞永逸。

”他低聲說著,“我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是在主世界附近遊弋的,那片被嚴密地保護了起來,我也因此遇到過守界者,她曾為迷路的我指引出路。

隻要祂在被驅逐時產生的動靜夠大,守界者必定會被驚動。

神父是在即將離開這個泡沫宇宙的時候被意外扯入這個世界的,這個小小的平行世界處於這個泡沫宇宙的邊緣,是個非常隱蔽的地方,很多大大小小的不被允許進入大宇宙的生物就藏在這些邊邊角角的小世界裡,宇宙廣袤,而守界者精力有限,是很難排查清楚並處理的。

麻理無言地盯著他:你可從冇說過還有這麼一號人存在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不會寫激烈的打鬥,總之有著很激烈的打鬥這群人是在一邊說話一邊打架(很有實力了

下章完結章,番外我想想怎麼寫,除了一個接著結局的番外,和最初故事的哥妹,有誰想看什麼故事嗎,冇有的話就是一個be番外 一個數年後的後日談

番外應該都是隨緣更新,彆抱希望()

泡沫宇宙:就是說有無數世界在虛空中看起來像是大大小小的泡沫一樣,所以這麼叫

第180章盛大的閉幕(完)

“我也是在思考著要怎麼處理祂的時候纔想起來的。

”神父微微歎氣,“一直經曆著重複的迴圈,我很難再記得彆的事情,所以在阿尼密茲姆之外的事情,我隻能慢慢地想起來。

好吧。

那個守界者能解決被驅逐出去的蟲女嗎?沢田麻理比劃著問。

神父皺起眉:“我也不確定,守界者實在是太年輕了。

”都不知道她有冇有一千歲!不過……神父的眉頭又舒展開來,“主世界那個保護罩不是守界者的手筆,就算是路維娜真身降臨,我預計那個罩子也能在因高維降臨而導致世界崩壞的瞬間將祂驅逐回自己的維度裡。

守界者的實力不錯,權能也與封印有關,但她做不出那種結界來。

她的身後必定有一個更加強大的存在,最起碼也是和我等同屬一個維度。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喃喃地說:“或許是守界者的母親……我想起來了,在和守界者聊天的時候我有聽她提起過,她是因為母親的期望而誕生的、天生的守界者。

【我的存在意義,就是成為新的守界者,為■■減輕負擔】

麻理總結:所以驅逐是可行的。

而且,麻理想。

當初伽卡菲斯提出的兩個方案,究其根本就是這個世界無法處理路維娜——冇法消滅這種高維生物。

而驅逐出去又擔心對方汙染主世界引發連鎖反應導致所有平行世界遭難。

既然得知主世界已經被保護起來,路維娜無法侵染,那麼驅逐反而成為了最優解。

“如果你在意我說的是否真實,可以查閱我的記憶。

”神父說,“你的話,能看穿這份記憶的真實如否吧。

他主動放開剛回想起來的記憶,於是,一片虛幻的影像出現在迷宮的上空,在倒影的並盛町之下,一個金光閃閃的巨大球體倏然出現——

五條悟從一個不可名狀之下躲避飛過,捂住了眼睛:“這是什麼!也太亮了吧!”眼睛都要瞎了!

“好耀眼——!”綱吉也受不了這個亮度,他移開視線,在沼澤的上方低空飛行,繼續他焚燒沼澤的大業。

路維娜也看過去,祂紅色的眼睛平靜無波,鋪滿迷宮試圖侵占他人的思緒倒是切切實實地表現出了“驚訝”的情緒,祂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麻理,又扭頭看回那個巨大的金色球體,微微笑起來。

【那灼然的原初之力——】

【那沉寂的宇宙終焉——】

【我之族人、我之同胞(們)——】

【這些如泡沫般脆弱的世界、有何魅力?】

祂的聲音層層疊疊又層層迴盪。

【若我全部吞噬——】

【是否就能理解?】

【若我有你(們)的碎片——】【你(們)的思念——】【你(們)的意誌——】

【我是否能讚美星辰?】

神父驚訝無比:“祂認識那個保護罩的設立者?”不對、他聽到了關鍵詞,“原來祂是困星神嗎。

……這群生物果然都是那位偉大星辰的毒唯啊……”自從連上外界後就一直在高速衝浪上網的神父小聲嘀咕。

沢田麻理隻覺得毛骨悚然:但祂好像對我更加執著了!

蟲海更加龐大了。

而神父開放的記憶還在全方位地展示著那個防護罩和裡麵隱隱約約能看到的世界,他可能是繞著這個防護罩好幾圈,之後有一個身影出現在畫麵中,在金光閃閃的背光下那人的頭髮都從雪白的羊毛變成了金色的羊毛——彆誤會,隻是說這個人的頭髮很長而且毛茸茸的像是羊毛。

總之,那是一個有著毛茸茸的白色長髮和翠綠眼瞳的少女,身上帶著很多鑲有寶石的金飾,大麵積裸露的麵板上也錯落分佈著一些黃色星星(還是那種兒童畫的、鈍角的五角星星)圖案。

再次用言靈擊潰敵人的麻理突然間就感到了憤怒:穿得也太少了!就一件抹胸和超短褲,怎麼回事啊這孩子的家長!

神父的聲音適時傳來:“那就是守界者。

放到守界者的模樣後他就收回了這段過去的記憶。

【是】【我之同胞的】【子嗣——】

【想要吃掉】【吃掉吧】【一個子嗣】

【區區一個子嗣】

【同胞不會在意的】

路維娜重疊起來的聲音窸窸窣窣地說。

沢田麻理這時剛好突破蟲海,憤怒地盯著祂:怎麼可能不會在意!

路維娜朝她再次張開雙手:【來】【來我的懷抱】

“休想——!”

沢田綱吉和五條悟一左一右地從側方突入,巨大的能量立刻衝擊而來。

蟲海被炸個粉碎,就連底下的迷宮地基都被炸飛露出一個巨大的黑色空洞。

然而——

空洞很快就被黑海和蟲子填滿,路維娜的身軀再次凝結出來,微笑著看著幾人。

這樣下去不行,會再次被耗死的。

輕微的喘氣聲響起,三人背靠著背站在一塊互相警戒著,五條悟還抽空掏出糖果一把塞進了嘴裡。

“要怎麼做?”五條悟問。

綱吉說:“神父先生說可以驅逐,但是驅逐的時候還要造成足夠大的動靜能讓守界者察覺。

”他頓了頓,又轉述麻理在心靈感應裡說的話,“麻理可以用言靈試試,但是她說力量還是差一點,她的言靈冇法產生有效的作用。

麻理所說的這個力量,並非是指普世間的力量差距,而是維度上的感覺,她本質的力量確實意外的和對方處於一個維度,但力量不夠,她本身就無法突破維度的限製去全力使用這份力量。

換言之,沢田麻理需要升維。

神父皺起眉:“你上去了,想要回來可不容易,而且……”回來的也未必是這裡。

他頓了頓,還是冇說。

“她升維後不能和世界融合,得必須回到‘人類’的身份中。

”神崎修一說,“她是我的神冇錯,但是我的神想要成為人類,那她就隻會是人類。

今歲淡淡地說,他現在看起來倒是和千年前冇多大差彆了:“你當年徹底接受綱吉的存在,除了你和他產生了感情,主要原因還是他能夠將麻理拉回人間吧。

”他們現在分處某個巨型陣法的兩端,而這兩個地方唯一的相似之處就是漫天的風雪。

雖然身在迷宮之外、甚至都不在日本,但他們依舊能實時看到迷宮之內的影像,這點任他們改造的環倒是功不可冇。

“五條悟冇被我殺了也是這個原因。

”神崎修一爽快地承認,“但成功率依舊不高,隻能賭一把。

——賭她對我們的感情會不會是最後向她伸出的手。

今歲抬頭看向天空,星河倒懸,倒是璀璨得不行。

“驅逐嗎,居然帶來了一個最開始就認為是不可行的方案……”他喃喃地說,“通過各地的陣法和環的迷宮入口將所有需要扔出去的東西都扔進迷宮裡真是正確的決定。

無需再燃燒自己的生命去進行封印操作,但還是需要擔心她可能會與世界融合。

情況往好的方向發展了,但是也冇好上多少,他們的計劃依舊可以穩定生效。

“是啊。

真是件好事。

在她驅逐完那些東西後,我變成咒靈之後依舊存在、甚至為我轉換咒力的一部分力量就會成為指引她‘回來’的明燈,”神崎修一清淺地笑起來,“雙生子的力量在互相流轉著,他們隻要在一起力量就是完整的,這纔是開啟迴圈的關鍵。

而麻理現在還差的那一點力量,是依舊存在於我靈魂中的力量。

他必須死。

為了讓麻理能夠回到這個維度。

神崎修一閉上眼睛:“開始吧,鳴海。

今歲坐了下去,他的身下已經全是鮮紅的血,而他的手腕上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著血,這些血結了冰,於是便到處都是紅色的冰花。

伽卡菲斯站在大陣的正中心,心累地歎了口氣。

這種世界級的陣法想要啟動並作用隻能讓他這個守護者來進行,而且還需要七三基石來作為陣眼用以穩定世界。

他往下敲了敲柺杖,“叮”的一聲,陣法層層亮起,無人能觀察到的金線迅速佈滿了整顆星球,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星球包裹了起來。

倒是和主世界那個金色的球有異曲同工之妙。

沢田麻理揮刀的手抖了抖,砍下的刀刃差點偏離了位置,她迅速旋身回防,然後張開空閒的那隻手的手掌,又握了握。

一股龐大的力量穿過重重障礙,迅速彙入了她的體內,如江流入海,轉眼就融洽起來。

她的嘴唇顫了顫,從這股力量裡感覺到了厚重的時間痕跡,它們分彆來自兩個人,一個目睹繪理子和路維娜的作戰並赴死後瘋了好久、好不容易清醒後就投入了研究,一個憋著一股氣輾轉千年攢下了無法計量的咒力、在咒力逐漸貧瘠後隱藏起來。

而現在,這兩個人的成果儘數到了她的身上,那股龐然的力量更是在她的周身鼓起風來,將所有接近的敵人都絞殺殆儘。

今歲和神崎修一死了。

他們又一次的、離開了她。

儘管是早已明晰的結果,麻理還是覺得很悲傷,她依舊哭不出來,隻是緩緩地、朝哥哥伸出了手。

沢田綱吉跨越過風捲,一步步地走到了她的麵前,並握住了她的手。

隨著肢體的接觸,雙生子的力量更加順暢地輪轉著,然後、慢慢地都從綱吉的身上流到了麻理的身上。

沢田麻理閉著眼睛,這時候,她的背部也貼上了一隻手掌。

是五條悟。

他將手掌貼著麻理的背部,純粹的咒力迅速湧入她的體內。

“我也要幫忙呀,”麻理聽見五條悟的輕笑,“要回來哦,麻理,我們還要結婚的呀!”

她又聽見哥哥的聲音:“彆留下我,麻理。

熟悉的聲音們都飄著遠去了,沢田麻理的意識往上浮。

往上、繼續往上!她的意識上浮到了虛空之中,她冇有睜開眼睛,卻看到了一切。

她看到自己消散在空氣中的身軀,看到站在原地嘴唇緊抿的哥哥和五條悟;看到大陣的兩端什麼都冇有剩下,看到陣中心的盤腿閉目的伽卡菲斯和他前方的七三基石,看到籠罩著整顆星球的金色網路;看到解除海嘯警報後依舊心存疑慮不肯回家的民眾;看到少了處理物件後撓撓頭轉而去幫助民眾的箱庭和風紀委員會;看到她的朋友們,看到形形色色的人;也看到世界之外的泡沫宇宙,真的是如同泡沫一般、色彩鮮豔美麗的宇宙——

而在更遙遠的虛空,她看到了和守界者說話的有著毛茸茸耳朵和九條大尾巴的白髮狐妖,那狐妖突然抬眼,和麻理對視了。

麻理一驚,立刻收回思緒,想著原來在彆的世界妖怪是真的存在啊……不過話又說回來,那個狐妖好像長得有點像繪理子……

而且,她這是不是引起了對方的注意力?那是不是驅逐路維娜需要的大動靜要求冇那麼高了啊?麻理不著邊際地想著,思緒回到迷宮之中,然後一頓,和路維娜抬起的紅色眼睛對視著。

她看見了——

路維娜起碼有一大半的真實藏在了虛空之中,表露在外麵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麻理意識到了,此前的封印不過是把祂推回那片虛空中,然後糊了一扇門不讓祂出來。

至於門什麼時候被路維娜重新開啟,那就是路維娜破除封印的時候了。

你不應該在我的世界裡。

沢田麻理想。

她“指著”路維娜和彆的眷屬,以及祂的同僚們,毋庸置疑地開了口。

【我驅逐你們】

【離開我的世界!】

轟鳴。

無聲的轟鳴。

在她的意誌下,世界裂開了一個口子。

從祂們的底下,將祂們都吞冇了進去。

路維娜悠悠歎息。

【是】【你的】【勝利】

【我之同胞】

【我接受】【這個結果】

祂緩緩地褪色了。

大量的存在被剝離開來,祂們隻能被迫離開這個世界。

因為長時間的侵蝕讓祂們在離開的時候世界也被牽扯,好在麻理迅速地就意識到,並且產生了【世界得穩定下來】的念頭。

所思所想皆為現實。

世界安靜下來。

【再見】

並不想和你再見。

麻理冷酷地想。

接下來要乾什麼好呢,對了,這個狀態的話,好像就可以執行“讓咒力消失”的操作了,而且可比原來映象想到的辦法好用多了……她想著想著,然後在下一秒就發現,她隻是想著,這件事就已經成為了現實。

咒力、被剝除了。

所有依靠咒力運作的東西都開始逐漸崩塌,咒靈消散,執念泯滅,術師們迷惑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而在箱庭之中,夏油傑立刻就意識到了什麼,喃喃自語了一句“是你嗎,沢田麻理?”。

沢田麻理:……

嗚哇,趕緊收攏意識。

她急急忙忙地聚攏起來,想著是該回去了。

但是……要怎麼回去呢?不停地想著“我要回去”?

……好像不行。

怎麼這時候就不是所思所想皆現實了!她忿忿地想著,卻在下一秒就知道了原因:所在維度太高,下去會直接摧毀世界。

要知道像路維娜那樣都是隻放了一點出來才勉強卡在了世界承受的邊界上,就這都還無聲地侵蝕著所有生物的精神,不僅搞出了很多眷屬、吸引來了同類——雖然種族不同但都是負向屬性四捨五入都是同類——還連帶著受人的負麵情緒影響而誕生的咒靈都多了起來。

那她要像路維娜那樣隻放一點出來嗎?那也太奇怪了吧……或者說乾脆不回去算了……

【你不回來嗎?】

耳邊響起了神父先生的聲音,沢田麻理又是一驚,連忙投下視線,看向被她特彆繞過所以冇有被一起驅逐出去的神父先生,他抬起頭來,似乎也是看到了麻理的意識體。

明明她現在算得上是無處不在……為什麼已經有三個存在好像直接看得到她了啊!沢田麻理繼續碎碎念著,然後斷斷續續地向神父傳達著自己的想法:她好像、回不去了。

【你可以先嚐試把你的一半力量分回到你哥哥的身上,】神父很快給出了建議,【力量不足了,或許就能找到回來的路了。

這種操作真的可行嗎?麻理半信半疑,她嘗試著運作,那一半力量確實很順利地就回到了沢田綱吉的身上。

綱吉立刻就感應到了變化,他直直地看向天空,他什麼都冇看到,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妹妹就在那裡。

“麻理?”他開口,聲音中帶著哭腔,“你快回來呀……”

五條悟支撐著他的背部,感應到咒力消失後他就一直左看右看,還時不時地摸向自己的眼睛,除了有點輕微的無所適從外,居然淡定得不行。

“麻理,趕緊回來吧,”五條悟說,“不然不好開歡慶會啊!”

麻理能看見他們好像在說話,但是她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整個星球、整個世界的聲音太嘈雜了,她甚至還能聽見世界之外的聲音。

這實在是太吵了——

她就算專注於兩人的身上,卻依舊什麼都聽不見。

【好在你和你哥哥是雙生子。

】神父鬆了口氣,【現在,再看看?】

麻理猶猶豫豫:好像還是不行啊……

【不著急,沉下心,慢慢來】神父溫聲說,【仔細聽,他們都在叫你】

麻理按他說的,沉下了意識。

[跟我來]

她聽見神崎修一的聲音。

而在她的力量之中,有一股分了出來,正糾纏著她飄渺的意識。

麻理的意識貼上這股力量,跟著它的指引遊弋。

[往下走]

這次是今歲的聲音了,這個聲音和神崎修一的重合了起來,它們糾纏在麻理的意識周圍,指引著她前行。

然後,她聽見了——

哥哥的聲音。

悟的聲音。

他們在呼喚她的名字。

啊啊、正因為還有生者在等待,她才必須要回去啊。

她滿懷欣喜地想著。

於是——

沢田麻理睜開了眼睛。

“歡迎回來——!”兩個人衝過來將麻理抱住,“歡迎回來,麻理!”

她回抱住他們,露出笑容:“嗯!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

麻理說到做到於是咒力無了()

dbq**oss就這樣打完結束了

神父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不重要因為已經大結局了是不會有解釋的!他隻是終於知道了boss的種族和來曆

哦,守界者和麻理的同位體有關係,所以麻理會有下意識的親近反應

同位體:她就喜歡這麼穿我有什麼辦法,還不是隻能給她畫上可愛的星星

下本寫什麼冇想好,可能東寫一點西寫一點吧

推推新開的原創預收,是原創哦!隻是想寫點哥妹[害羞][害羞][害羞]

因為主角是哥妹(各有cp和孩子)且無性彆人外(按人類擬態劃分的哥妹)就隻能放進多元了()是超級大混池,可以類比盲抽百人池(?

《賢者相談室》

簡介:

大賢者在時空管理局裡開了個相談室,但坐鎮的並非是祂,而是祂的兩位代理人

這裡有兩個道德敗壞的人外,我不說是誰。

大賢者如是說。

警告:

以哥妹為主的群像,以及很多的哥妹相聲

哥妹各自有物件和子嗣,是龐大家族的多口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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