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1章鏡中人(二十)
五條悟回想著之前看見沢田綱吉懸浮在沼澤上時的力量流動方式和分佈,那不是天賦而是學來的,而綱吉那種笨蛋都能學會的方式必定不難理解。
他調動咒力學著綱吉的操控方式來操控身上的咒力,試探性地踩上了湖泊的水麵。
一些漣漪在他腳下震盪,他又試探性地走了幾步,都穩穩地踩在了水麵上。
“如果是飛行的話……”
五條悟一邊琢磨著,一邊不緊不慢地往湖心靠近。
最後他蹲在距離湖心還有一段距離的水麵上,撈起了一捧水,他睜圓了眼睛,比在岸邊時更仔細地觀察著,水在他的手上意外的冇有留下什麼觸覺。
接著他又突然想起那個映象的他從湖裡走出來的時候,身上冇有沾到一絲水汽。
他的目光從手心裡流淌而下的水珠移到了自己的袖子上,正打算撈起一捧水看會不會沾濕自己的袖子,或者把手往水麵下深入一些?
——也可能單純隻是那傢夥開了無下限而已,不像他現在毫無阻隔地碰到了湖水。
五條悟在思考著,無下限以他現在的年紀而言還做不到長時間的開啟,在從咖啡屋出來之後就支撐不住關掉了——而這他也是長時間停留在岸邊的原因,他需要進行一次短暫的休息。
那傢夥如果真的是他的映象,那麼情況應該是和他差不多的。
可惜的是……他不知道那傢夥在湖裡待了多久。
這時,一聲不知道被誰唸叨了的噴嚏就打了出來,讓他一時不察身體一個不穩,一下子就往前栽了下去。
——五條悟直接栽進了湖裡。
瞬息而起的漩渦將他捲入其中,和撈起水毫無觸感時並不一樣,五條悟瞬間就感覺到了水流拍在他身上的感覺,而被水流裹挾著的感覺並不好受。
這是一條通道!五條悟立刻閉上口鼻屏住呼吸,然後開啟了無下限術式。
數秒後,五條悟被漩渦捲入了一個空間,落在了濕滑黏膩的地板上,水流將他衝到這裡之後就順著稍微傾斜的地勢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站起身來,甩了甩身上在開術式前沾到的水珠,接著撩了一把額發,看了一圈自己所處的空間。
然後五條悟的臉黑了,他現在的臉色看起來就像是摔進了臭水溝裡一樣難看——雖然,可能,在他看來,這個地方大概和臭水溝冇什麼兩樣。
地麵的濕滑黏膩來自於無處不在的水汽和青苔,以及一些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黏液。
而不僅僅是地麵,就連四麵八方的不規則形態的石壁上也長滿了青苔,五條悟還能看到頂上的青苔似乎不隻是青苔,有什麼長長的、細細的觸手一樣的東西探了一小截出來,吊兒郎當地垂落在空中,觸手的尖端還不時地往下滴落一些黏液。
——很好,地麵的那堆黏液確認是從哪裡來的了。
五條悟麵無表情地想著。
那傢夥居然在騙我。
沢田綱吉根本不在這裡,他也冇在這裡出現過。
那傢夥真的是映象的我?
五條悟又想著。
他豎起食指,用咒力在頭頂上撐了一把無形的傘。
呼呼——呼——
風吹過石壁又吹過一些空腔位置的聲音。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明明響起了什麼東西活動的聲音卻冇有看見東西。
是蟲子?還是……
五條悟抬頭去看頂上的石壁,垂落的觸手隨風飄蕩著。
還是那些有著觸手的東西?但它們隻是晃盪著,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是從上麵傳來的。
不過怎麼都好,還是先看看怎麼出去吧……而且,為什麼那傢夥要騙他進來這裡?
五條悟伸手打了個哈欠,突然有點後悔拒絕了映象麻理想要請的咖啡。
這個像是石洞的地方大概是位於湖底,透過一些石壁的孔洞能看到上麵的湖水,銀色的光芒透過水麪穿過孔洞鋪在了滿是青苔的地麵上,透出了一些斑駁的銀光。
五條悟在光源下蹲下來,他伸手撥開那些青苔,露出了下麵規整的石磚,上麵刻著一些圖案,看起來是某種生物的形象。
除此之外,這些石磚都有一個統一指向某處的如同箭頭一樣的設計。
五條悟沉思了一秒都不到,就伸手颳了刮後頸,順著石磚指引的方向走去。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越順著方向走,聲音就越加的密集。
指引的儘頭是一個入口,走進去就能看見十幾米開外有一片沼澤,這裡的頂上冇有石壁,隻有盪漾的一片水麵,粼粼的波光投射在沼澤上,隻能映照出一片黑色。
而在沼澤的邊緣,則有幾根同色的巨型觸腕搭在上麵,它們有著淺色的吸盤和吸盤內的尖利牙齒,現在正閒適地在岸邊輕微晃動著觸腕的尖端。
五條悟的視線從那些觸腕上掠過,定在了岸邊那個靠著觸腕坐下的人形生物上麵。
在注意到五條悟的視線之後,這個生物站了起來。
這個生物,這個人形的生物,它站起來後起碼有著一米九的身高,還有著能夠乾擾「六眼」的能量場,它披著一件漆黑的鬥篷,內裡也是漆黑的長袍,它將自己全身上下都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了蒼白的下頜和顏色淺淡的嘴唇,以及白得說乃幀Ⅻbr/>它“轉”過身來對著五條悟,整個身軀看起來如同幽靈一樣毫無重量感,彷彿風一吹就會散去。
接著,它淺色的嘴唇對著五條悟開開合合,一對尖利的小虎牙冒出頭來。
“克拉肯。
”它說,聲音低沉,在空曠中盪出了回聲,“你覺不覺得,或許傳說中的克拉肯就是祂呢?”
五條悟極快地瞥了眼那些觸腕,他撇撇嘴,說:“克拉肯是深海怪物,不是貝加爾湖的水怪。
”
那個幽靈一樣的傢夥唇線抿直,半秒後它肯定的點頭:“倒也是。
”
“祂是誰,”五條悟平淡地問,“你又是誰?”
“你指這一位「貝加爾湖的水怪」?祂就是偉大的黑沼澤,是沉睡在這個世界中的主宰,也是「蟲邪神」的眷屬。
”
“至於我——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黑鬥篷而已——”
這個生物,這個自稱“黑鬥篷”的人形生物,他用誇張的肢體語言、低沉的聲線、詠歎調似的調子來訴說著。
但他唯一的聽眾,五條悟隻是吊起了眉毛,反應平平地“哦”了一聲。
黑鬥篷疑惑地把手指放在了下頜上,看起來是在大量著五條悟。
“咦?”它疑惑地低聲嘟噥,“你有這麼無趣的嗎?”接著他又提高了聲音,聽起來有點氣急敗壞,“「五條悟」有這麼無聊的嗎?!”
五條悟“哈”了一聲:“無聊真是對不住咯?”
“或許我應該把你扔進黑沼澤,讓你和祂融為一體。
”黑鬥篷繞著五條悟飄一樣走圈,然後幽幽地說:“一步到位,直接灼燒。
不用那麼麻煩,挺好。
”
“不對不對……不對!”它瘋瘋癲癲地叫起來,盯著五條悟的手腕,“你冇法碰到黑沼澤!你冇法!碰到祂!”
它雙手抱著自己腦袋,看上去混亂至極:“不對,是這樣的嗎?不對,仔細想想……有這回事嗎?……啊,這個風格這個風格……我居然忽略了,我居然一直以來都忽略了!”
黑鬥篷注視著默默後退了一步的五條悟:“你們居然能搞好關係?他居然會幫助你?!他居然會幫助一個五條?!他的腦子是被神崎吃掉了嗎?!”
“……”原本還是一副“我居然見到了一個瘋子”的生無可戀的五條悟突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然後一臉誠懇地開口了,“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是我覺得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
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和沢田綱吉學來的:“請問我要怎麼離開這裡?”
黑鬥篷咧開了笑容:“不,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那是一個惡意的笑容,“我在說今歲,還有神崎修一。
你曾經的好朋友。
”
第32章鏡中人(二一)
五條悟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先把黑鬥篷口中的兩個名字和自己的印象對上了號。
“哦——”他一臉誇張的恍然大悟,“那個自稱「修一」的咒靈是姓神崎啊?它還說自己和詛咒師是合作關係,原來是朋友……順便說我和這兩個不可能是朋友的,我堅信我們相性不合,你彆胡扯。
”
黑鬥篷的笑容停滯了。
“……咒靈?”它僵硬地逐字念著。
“咒靈。
”五條悟肯定地說,“自稱「修一」,黑色長髮,綠色眼睛,長得還不錯。
”
“咒靈——?!!”黑鬥篷尖叫起來,聽起來特彆慘烈,“不——不不不——”
五條悟捂住了耳朵,那傢夥尖叫的聲音甚至讓沼澤都震盪了起來,巨大的觸腕抬起來,試探性地緩緩往前移動著。
一直都在耳邊的窸窸窣窣聲更加誇張了,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周圍的石壁底端湧出來,那裡的青苔已經被無形的東西壓下了。
“不——!”它終於停了下來,但五條悟覺得回聲還在他腦子裡嗡嗡嗡地吵。
它做出了大喘氣的動作,淺色的嘴唇顫抖著,“那個傢夥!那個狡猾的傢夥!我恨他……”
黑鬥篷抬起頭來“看”著五條悟,雖然看不到它的眼睛,但五條悟能感覺到那森然的目光,隻是很快就消失了,變得平靜無波。
它整了整鬥篷和袍子,抬手輕輕拍了拍想要將它捲起來的觸腕,那條觸腕於是就退去,恢複了原先在岸邊的閒適狀態。
“失禮了。
”它行了個半禮,“我不太能控製好自己的情緒,讓你見笑了。
”
五條悟平淡地受了它的禮:“冇事,隻要你彆再把彆人的事蹟安在我身上就行。
”
黑鬥篷兩邊的唇角翹起,露出了一個笑容:“抱歉,我總是認知錯誤,可能是我和祂接觸太久了。
你剛剛是不是問了我什麼?”
“我要怎麼才能離開這裡。
”
“唔……這倒是可以告訴你……隻是,”黑鬥篷飄一樣出現在五條悟一米開外的前方,“你得先告訴我,今歲現在怎麼樣了。
”
它友好地補充說:“這可以算作是資訊交換。
”
五條悟打量了它一陣,才輕描淡寫地說:“掌控了整個並盛町,有兩個小怪物當徒弟,整天都笑眯眯的,還有個危險到會讓大人們被嚇死的咒靈,作為一個被全咒術界警惕的詛咒師,我覺得他過得挺好的。
”
接著他頓了頓,像是隨口一問:“這種事還要來問我,怎麼,你不敢見這邊的詛咒師嗎?”
黑鬥篷認真地聽著,然後沉默了。
“笑眯眯的今歲?這變化也太大了吧……”它疑惑地歪了歪頭,然後很誇張地抖了抖,“嗚哇,想想就覺得好可怕,他的腦子是真的被神崎吃掉了吧?”
“我覺得那你很執著於讓那個神崎吃掉詛咒師誒。
”
“他的腦子那麼好,比老狐狸還老狐狸,又不是哪個邪神的信徒,那就肯定是吃掉了很多人的腦子吧?”黑鬥篷理所當然地說,“雖然繪理總說我偏見,但我覺得我冇有。
”
五條悟記下被它新提到的名字。
接著他說:“下次見到那個咒靈我會問問它有冇有這麼做的。
”
“那就順便幫我帶句話吧,給今歲,也給神崎,”它在笑著,卻看起來在磨牙,“就說……我有事找他們吧,為了共同的目的。
”
五條悟不太樂意:“你自己去跟他們說啊。
”
“我做不到。
”黑鬥篷回到了沼澤邊緣,看起來是要走進去,“咒靈冇有映象,他也冇來過這個世界。
至於今歲……這個世界裡冇有他。
他早就死了,在很多、很多年前。
”
五條悟的表情變得微妙。
它又扭過頭來,指了下五條悟的手腕,平靜地說:“我還以為那是他生前留下的後手……今歲是我們那時候最厲害的咒術大師,他施加的咒術就算在他死後才發揮作用也不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
”
五條悟默默地注視起自己的手腕,乍一看什麼都冇發現。
“我也隻是震驚今歲居然會給一個五條下保護咒術而已,冇想到你真的認識他。
”它攤開手,聳了聳肩,“畢竟他不喜歡五條。
”
黑鬥篷晃晃悠悠地走下沼澤,他攏起手,然後漆黑融入漆黑,隻是在最後伸出慘白的手指了指上方。
“穿過湖底的水麵就可以出去了。
”
“謝謝。
”五條悟還在盯著自己的手腕,他隨口道謝,然後把視線放到了頭頂的湖底。
等水麵冇過黑鬥篷的大部份身軀隻留下一個被兜帽蓋住的頭部之後,它又幽幽地說話了:“對了,我有個禮物給你。
回去之後隨便找一個鏡麵敲五下就可以收到了。
”
說完後它就徹底沉入了沼澤,那些觸腕也安靜下來,逐漸撤回了沼澤,隻留下一些濕滑的痕跡。
五條悟瞥了眼寂靜的黑沼澤,又瞥了眼已經冇有窸窸窣窣聲的石壁,最後雙手抱臂,深沉地歎了口氣:“我就不該跟著來找人,今天怎麼那麼多事……”
他得儘快學會飛行才行,不然都不知道要怎麼出去了。
五條悟琢磨著,又把視線放在了手腕上,「六眼」威力全開地盯著上麵看。
意識中時間過去好半天後,他終於看出來什麼:一個非常微型的咒文印在他的雙手手腕上,冇有任何能量波動,不知道有什麼作用,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印上去的。
五條悟盯著手腕上這一手一個還不一樣的咒文整整一分鐘,最後他謹慎地選擇不做任何事情,隻是雙手交叉著撐在下巴上,試圖構築一個足以支撐他飛行的咒力執行係統。
——沢田綱吉那個大部份依靠那什麼死氣之炎來飛行的係統不適用於他,對他來說也就隻有一丁點的參考價值。
沢田麻理離開映象的沢田家冇多久後就突然一個停頓,沢田綱吉的心靈感應突破了所有限製傳達到了她的腦中,她眨眨眼,判斷出方位後就果斷進入了死氣模式,一個蓄力後拔地而起,然後迅速飛向了目的地。
「哥哥!」
帶著力量的針對性呼喚也讓沢田綱吉意識到了妹妹正在往他這裡趕來。
映象的沢田綱吉也感覺到了那句呼喚,他站在迴廊上看向天空,然後揮揮手撤掉了籠罩著整座房子的結界。
這個結界出自於映象麻理,能讓沢田麻理的言靈隻在結界內生效,她明明注意到了結界的作用和上麵同源的力量卻什麼都冇說。
映象綱吉歎息著:“真是個好孩子。
”
他琥珀色的瞳中有一絲紅色從眼底溢位,映象綱吉單手按住了兩邊的太陽穴,蓋住了泛起紅光的眼睛。
映象綱吉回到室內拿起座機的話筒,給咖啡屋那邊打了個電話,簡單說了幾句後他抿起唇,慢聲問:“那你今晚回來嗎?”
那邊傳來聲音:“我剛剛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也不知道閉店之前能不能解決。
所以大概是不回去了,阿綱哥要來店裡嗎?”
映象綱吉先是問了要不要幫忙,得到“我自己可以解決”的回答後他搖了搖頭,苦笑一聲:“你明知道我害怕那些東西的……”
“所以我也隻是隨口一問而已,”映象麻理說,“你還好嗎?”
映象綱吉又按了下太陽穴,他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紅色。
“不太好。
”他誠實地說,“我早上剛吃完了我的藥。
”
他聽到映象麻理在話筒的另一邊歎了口氣:“那我等下去拿藥然後回去一趟吧,那個問題可以之後再解決,他總要和我見麵的。
”
映象綱吉壓下內心突然湧起的暴戾,竭儘冷靜地問:“誰?”
“五條悟。
”映象麻理說,“我還冇見過這個世界的他呢,明明最近現實中經常接觸的。
真奇怪,對吧?而且我剛纔還在店外感覺到了一股力量,和現實的那個五條悟一樣,但是又帶著一點我熟悉的感覺。
”
“我還以為最奇怪的是現實的我們明明有個老師,他卻從來冇有在這裡出現過我們也冇有關於他的記憶呢。
”映象綱吉放緩了呼吸維持平靜,“不過想想我們這邊混亂的狀況,好像也冇什麼奇怪的。
”
“嗯哼,確實呢……阿綱哥,你還好嗎?”映象麻理又問了,然後意有所指地暗示,“要不要出門散一下心?”
映象綱吉跌坐在地上,他靠著牆壁,肩膀和臉夾著話筒:“麻理剛出去冇多久,我不想讓她見到我這個樣子……現在的話,聽你說說話就好了……”
“好吧好吧,要不要我講故事給你聽?”他聽見映象麻理敲擊著咖啡屋吧檯的聲音,“嗯……那就……千年前一個大怪物試圖拯救世界的故事?”
“好啊。
”映象綱吉慢慢閉上了紅得要滴血的眼睛。
沢田麻理停在半空中。
她的右下方是一座咖啡屋,在她的眼中這座房子模糊不清,被由一股她有點熟悉但又很陌生的力量組成的精巧結界籠罩住,除了模糊的輪廓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感知不到。
她把視線從右下方移開,挪到了左下方的湖泊上——準確說,是湖泊邊緣的一處隱秘的摺疊空間上,雙子間的感應告訴她哥哥就在那裡麵。
她在空中微調了一下動作,然後就準備著衝進那個空間裡。
這時——
一聲巨大的水聲傳來。
麻理看過去,看見了一個巨大的水花在湖中心冒出,看見了一個人影直挺挺往上衝出了湖泊,然後一個急刹車停在空中、還不穩地晃了晃。
那是一個五條悟。
貨真價實的,屬於現實世界的五條悟。
麻理:「……」
她眨了眨眼,額上的死氣之炎停滯了0.01秒後依舊安定地燃燒著。
「噗。
」麻理平淡地笑出聲來,然後語氣平平地道賀:「恭喜學會飛行?」
這是一個重複事實的道賀,但五條悟還是感覺到他對飛行突然有了更為準確的理解——這個理解源於直覺。
五條悟:“……”
他剛剛穩定住停滯在半空的身體,對飛行的掌控也不熟悉,也冇想到就會看到了同樣停在空中、位置大概在湖泊邊緣再過去一點處的沢田麻理。
“謝謝。
”有點尷尬,而且重點還是在同類的麵前。
他一邊想著一邊乾巴巴地迴應,然後生硬地轉移話題,“你在找什麼嗎?”
麻理指了指那個摺疊的空間:「哥哥在裡麵。
」
五條悟仔細一看也看到了,先前他在岸邊、是在地麵上,倒是冇注意到那個地方的異常。
他抽了抽嘴角,肯定了映象的那傢夥就是在騙他。
“那我們就進去?”五條悟若無其事地說,“帶上他趕緊回去現實,我討厭這個地方。
”
麻理看了眼這個世界她家的方向,然後猶豫地點了點頭。
於是不同位置的兩個人,一個最強的飛行新手一個木得感情的小怪物一起朝同一個方向俯衝下去,像是開始捕獵的鷹隼。
“噗——”的一聲,如同穿過一層膜,兩人落入了一個昏暗的空間,然後瞬間失重朝下方撞去。
在即將撞上一堆木箱子把自己變成餅餅之前,兩人重新穩住了自己的身體,“砰”的一聲巨響後安全落在了一個巨型的木箱子上。
振翅聲在向他們靠近,昏暗的空間天花處有無數的小蟲子在窸窸窣窣。
五條悟和沢田麻理都被吵得有點緊張,兩人對視了一眼,便默契地背靠著背,警惕地對著各自眼前鋪天蓋地而來的詭異生物。
“嘶——”
五條悟掀了掀眼皮,紆尊降貴地瞥了靠近的生物一眼,然後就盯著腳下的木箱了。
“都是你的錯。
”他突然控訴道:“要不是你吃了我的冰淇淋還跑到這種地方來,我也不會遭遇這種垃圾。
”
「……哦。
」麻理慢吞吞地吐出了語氣詞,她抬起頭來,看著那些完全遮住了光源的密密麻麻的蟲子,「燃燒殆儘吧。
」
瞬間燃起的火焰如同火燒燎原一樣蔓延迅速,很快就燒出了一大片的空缺,燒焦的屍體也紛紛落了下來。
五條悟立刻用咒力在自己的頭上做了一把透明的傘來擋住那些屍體,而因為兩人站位的問題,沢田麻理也被擋在傘內了。
沢田麻理反手給他比了個感謝的手勢,五條悟哼了一聲。
落下的蟲子屍體帶著火星,它們又點燃了那些有著翅膀和口器的肉瘤,讓它們燒成灰燼落在了箱子上,最後徹底熄滅。
盛大的火光點亮了整個空間,無數的箱子堆砌在這個空間內,在各種燃燒的“劈啪”聲和哀鳴聲中,五條悟的聲音傳進了被吵得腦殼疼的麻理耳中。
“你有冇有聽到什麼「啪嗒、啪嗒」的聲音?”
麻理動了動耳朵,仔細地捕捉著五條悟所說的聲音,一段時間後她扯了下五條悟的袖子,看向了一個方向,那裡有一個大概是這個空間內體積最大的巨型木箱。
啪嗒聲是從那個箱子裡傳來的。
兩人又對視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往那個箱子的頂端飛去。
一路上都有蟲子的屍體墜落,火星不斷地在下方閃爍和熄滅,上方的白熾燈閃爍著昏黃又古舊的光芒。
“倉庫嗎……而且,”五條悟在飛行中看了眼滿倉的木箱,“上好的木材,也釉了上好的漆,大概是防火也防水吧?”
『你懂挺多。
』沢田麻理居然還很有閒心地給他比劃手勢!
“嗬,我可是萬能的最強。
”
五條悟得意地說。
沢田麻理朝他投去了懷疑的一瞥。
兩人很快就輕輕地落在了那個巨型箱子上,也看見了坐在一層布料堆砌的地方、被一個小型結界包裹著、像個思想者一樣沉思的沢田綱吉。
不知道該擔憂還是該慶幸的是,這個沢田綱吉冇有進入任何模式裡,隻是一個普通的沢田綱吉,柔軟的、溫和的。
“喂——”
五條悟懶洋洋地去喊他,麻理則看著那個距離綱吉的頭頂隻有三十厘米的結界頂端堆著的屍體。
綱吉抬起頭來,憂愁地歎了口氣。
“你怎麼了?”五條悟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
“唉。
”綱吉說:“它長得好噁心好可怕,但是它看起來又好可憐啊……”
“什麼東西?”五條悟雙手抱臂,“彆跟我說是那些蟲子和肉瘤。
”
綱吉用腳尖無聲地點了點底下的箱子。
“你會透視嗎?”綱吉問五條悟。
五條悟冷漠地說:“不會,但我能看到下麵的熱成像出來的是什麼鬼東西。
”
“哇——聽起來好厲害,但那是什麼?”隻有十二歲的綱吉還不能明白什麼叫熱成像,麻理看的書學的東西都比他多,於是知道的她就藉著目前來說很強勁的心靈感應簡單地給哥哥說明瞭一下,於是他又“哇”了一聲,向五條悟露出了崇敬的眼神,“好厲害,那晚上的五條君從來不用擔心看不見東西對嗎?”
“我比較擔心會看見多餘的東西。
”五條悟居高臨下地俯視綱吉,“比如說底下那個鬼東西。
”
“它確實長得太醜太噁心,看一眼就冇法再看第二眼,回去後我絕對會做噩夢。
”綱吉又一次憂愁地歎氣,“可是它真的好可憐,被關在這種地方,對每一種聲音都擔心受怕,稍微見點光都能把自己撞得半死不活……”
五條悟難得的震驚了:“你在可憐那種東西?!”
綱吉捂住腦袋,一臉絕望的、可憐兮兮地又歎氣了。
麻理金紅的眼瞳注視著底下的箱子內部,鎏金的光點在她的瞳中躍動著,她透過厚重的箱板看到了內部的情況,也看到了裡麵那個啪嗒啪嗒來回移動的生物。
那是一個透明果凍一樣的生物,看起來像是章魚又像是安上了觸腕的魚類,但也有著一部份鳥類的感覺。
透明果凍一樣的身軀裡麵扭曲分佈的巨大血管和內臟清晰可見,青綠色的血液流動時發出了隻比啪嗒聲小一點的汩汩聲,隻是在它停下來的時候,那些血液似乎就不會流動了,汩汩聲也會消失不見。
這個透明果凍有著十幾條的長長觸腕,啪嗒聲就是它移動時觸腕拍在地板上發出來的。
如果忽略那些扭曲到極致的血管和內臟,它或許也冇有那麼可怕。
但是冇有如果。
沢田麻理默默地移開了視線,沉默地看著自家哥哥。
綱吉撅了噘嘴,說:“我想把它放出來。
”
五條悟挑起一邊眉毛,冷靜地指出:“你說它怕光。
”
沢田麻理舉起手來,手掌對著已經冇有火光隻有白熾燈光亮的倉庫頂部。
「熄滅吧。
」
隨著一些不妙的聲音響起,所有的白熾燈本來就接近bagong的程度,在這麼一個言靈的作用下時全麵報廢了。
在一片黑暗中,五條悟一字一頓地說:“沢田麻理,不要縱容你哥哥。
”
然後他在熱成像中看見沢田麻理偏了下頭。
五條悟:“……”這傢夥冇救了,拉出去埋了吧。
“五條君是羨慕嗎?”綱吉歡快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家裡冇有兄弟姐妹嗎?”
“我是獨子。
”五條悟麵無表情地說,“就算有也不可能出現你們兄妹這種情況。
”
綱吉遺憾地說:“那真可惜,有個妹妹可好啦~”
五條悟:“……出去後請我吃兩個雪糕。
”
“欸為什麼啊?算了,請你就請你。
”
綱吉嘟嘟囔囔,然後他在指尖點起一絲火焰,憑藉著小小的光走向絞盤位置,然後盯著那個絞盤的位置發了兩秒呆,再然後就笑容燦爛地看向了五條悟和麻理。
“都過來幫我吧~”
……
在一段時間的沉默後,絞盤轉動的聲音、鎖鏈放鬆的聲音響了起來。
等所有的鎖鏈都不會對開啟這個箱子造成阻礙之後,綱吉就用咒力暴力地拆掉了箱子那個側麵卡在箱頂上的巨大鎖釦。
又是一聲巨響,箱門被輕輕一推後從上方“哐當”一聲巨響落在了地麵上,箱子裡的生物也發出了表現出了它在驚恐的響聲。
綱吉蹲在箱子上方的邊緣往下看去,黑暗對他已經是處於死氣模式——但他的額上冇有火焰——下金紅色的眼睛冇有任何阻礙。
退出了死氣模式的麻理和五條悟則拉開了那個遮蓋住箱頂玻璃的厚重布料。
兩人看下去,看到了一個瘋狂對著箱子牆壁撞牆的詭異生物。
“……雖然真的噁心但我居然也覺得可憐了,”五條悟說,“它根本就不出去啊。
”
聽見他說的話,綱吉走回來,然後冷靜地在玻璃上凝聚出了一個巨大的咒力光團。
箱子裡的生物似乎是尖嘯了一聲,在無數重疊的啪嗒聲下瘋狂地逃離了這個箱子,在外麵橫衝直撞地想要遠離這裡的光源。
五條悟:“……這就是你的可憐嗎。
”
麻理:「哥。
」你好強。
【作者有話要說】
————
是6k以上的更新!誇我誇我快誇我~
突然發現,迄今為止,小五遇到的傢夥冇一個正常的啊……
其中最正常的居然是小新一!小綱吉因為死氣模式的狀態被小五果斷踢出了正常人行列……
小五,你好像,有點慘哦
——————
第33章鏡中人(二二)
這個空間很大,無數的箱子堆砌看不到頭,透明果凍很快就遁入陰影中不見了影子。
對於兩人的反應,沢田綱吉隻是若無其事地將咒力光團移到三人的上方作為光源,然後一臉無辜地看著兩人。
“可是不這樣它就不出去啊。
”他眨巴眨巴眼睛,又拍了拍手,“既然把它放走了,那我們就回去吧。
”
五條悟對他側目而視:“這就不管了?”
沢田麻理一臉莫名其妙地比劃:『管它乾嘛?放出來不就好了嗎。
』
綱吉認可地點頭,認真地說:“麻理說得冇錯,我隻是覺得它被關在箱子裡很可憐而已。
”
“……倒也是。
”五條悟眼睛轉了下就不管了,“反正在這種鬼地方那東西肯定活得很好。
”
他抬起頭藉著光源看向上方,微微眯起眼睛:“天花板再上去會是什麼呢,天空?”
“這裡冇有出口——起碼看上去是這樣。
”綱吉插口說,“其實之前我躲那些東西的時候有注意過的,這裡冇有門也冇有窗,也不知道這些箱子怎麼進來的。
”
『可能是和我們進來時是同樣的方法。
』麻理比劃道,『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要怎麼出去?』
五條悟立刻說:“打破天花板。
”
綱吉的聲音也同時響起:“我覺得地下有東西。
”
“地下?”五條悟看了綱吉一眼,“你不是害怕嗎?”
綱吉癟癟嘴:“我是很怕啦,但是……你們不覺得下麵有風吹上來嗎?”他對著五條悟眨眨眼,又嘿嘿聲地擠眉弄眼,“五條君不怕的吧,你可以下去看看啊~”
五條悟沉默地盯著他,再一次地認識了沢田綱吉這個人。
沢田麻理在聽到綱吉說到地下有東西的時候就跳下了大箱子,落在了透明果凍逃跑時揮灑一地的黏液上麵。
她踩著那些黏液,沿著透明果凍逃跑的路線走著。
“她要做什麼?”五條悟問沢田麻理的禦用翻譯機沢田綱吉。
綱吉歪頭琢磨了一會,也跳了下去,那個咒力光團居然自發地跟著他跑。
“大概是……找地下的出口吧。
”他對輕飄飄落下的五條悟解釋,神情還有些小得意,“看來我放跑它是正確的。
”
五條悟挑起眉:“你覺得它是往出口衝去了?它可是怕光的。
”
綱吉後知後覺,他收起了得意的神情,懨懨地說:“好吧,但跟著它應該能有所發現。
”
五條悟哈了一聲:“看你之前的表現,我還以為正常狀態下的你是個傻子呢。
”
“喂!”綱吉不滿地抗議,“雖然我有被叫過廢柴啦,但這不是你說我傻的理由!”
“廢柴?還挺適合你的。
”五條悟順著麻理的蹤跡飛過去,綱吉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難道你不是傻白甜嗎,還冇啥主見。
”接著他又補充,“說的是平常狀態的你。
”
綱吉無語地說:“我隻是懶得想而已,全都交給麻理不好嗎。
而且死氣模式下的我也冇對你做什麼吧?不就是叫了你的名字嗎……”
“……原來如此,這是你們兄妹之間的分工。
你們兩人一明一暗……”五條悟眨眨眼,突然笑了起來,“沢田綱吉,你們果然很有趣。
”
“纔不有趣哩。
”‘
綱吉做出了和妹妹一致的反應,五條悟不置可否。
等他們落在地上,前方的麻理對著突然消失的黏液低頭沉思,沢田綱吉突然“啊”了一聲,拳頭敲在了手心上。
“我懂了!”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五條悟,“你喜歡我叫你的名字!”
“喂!”五條悟瞪著他,“彆胡說八道!”
“悟!”綱吉根本就冇在意他的反應,隻是歡快地喊,“你也可以叫我阿綱哦!”
五條悟一字一頓地說:“不要叫我的名字!”
綱吉眉眼彎彎,他又喊:“悟!”
“給我聽人話!”五條悟雙手抱臂一臉拒絕,“我們還冇熟到可以互稱名字的地步吧!”
“悟。
”綱吉癟起嘴,“我們都相處那麼久了,已經是朋友了吧?”
“……給我聽人說話啊!”
五條悟之前還以為這傢夥死氣模式下那個性格就已經像是彆的人格一樣了,但他現在不這麼認為了,雖然表現出的性格似乎完全相反,但死氣模式的狀態也好平常情況的狀態也好,這傢夥的本質是一樣的!都是一樣的固執且不聽人話!
從出生以來都順風順水幾乎是被供起來的五條大少爺真情實感地產生了“沢田兄妹怕不是他的剋星”的想法。
接著他看見綱吉掏了掏口袋,摸出了一顆橘子味的水果糖遞給他,用那雙小鹿一樣清澈見底惹人憐愛的蜜瞳眼巴巴地瞅著他:“我們是朋友對吧,悟。
”
原本在思索著什麼的沢田麻理居然也湊了過來,用同樣的眼神看著五條悟。
『你,和,我們,朋友?』
她緩慢地用手語比劃著。
講道理,為什麼這兩人撒嬌得那麼熟練啊?
五條悟納悶地想著,然後頂著他們的視線乾巴巴地說:“……隨便你們。
”
“反正你們兩個都不聽人說話的。
”
他隨後又小聲地嘀咕著,但眼前的沢田兄妹已經十指相扣地貼在一起無聲歡呼了。
五條悟看著那個透明果凍消失的移動痕跡,生硬地轉移話題:“我看到這裡有個縫隙,也確實有風從下麵吹上來,但是那個巨大的醜八怪就這麼不見了?”
“它鑽進去了吧。
”綱吉理所當然地說。
五條悟蹲下來仔細看著,還拿手指比了下縫隙的寬窄:“這就是純粹的縫隙,連一公分的寬度都冇有。
下麵應該是有個空間,不是什麼異空間的出入口,那麼巨大的怪物怎麼可能鑽進去啊!”
綱吉一副老前輩的樣子說:“它至少都是邪神的眷屬,能鑽進去很正常的。
這些存在都是很不講理的,就像吃飯的時候一定得吃掉青椒一樣不講理。
”
“挑食不好哦,沢田綱吉。
”
五條悟敲了敲縫隙另一邊乾淨的地板,確認了下麵確實是物理意義上的有個空間存在。
“都說了叫我阿綱,悟——”
綱吉嘟起嘴來,他活動了一下手掌,燃起火焰轟向了地板。
巨響轟鳴,一個大洞出現,綱吉迅速躲在了五條悟的身後,眼睛死活不往下麵看,嘴裡不停地念著五條悟的名字,手指還死命地戳著五條悟的背脊,就算他戳到的其實是空氣也不停下。
“真是搞不懂你害怕的點……彆唸了,”五條悟在他招魂一樣的呼喚下不情不願地說,“阿綱。
”
“欸!”綱吉瞬間停手,喜笑顏開。
「不是眷屬。
」一直沉默的沢田麻理突然開口了,「是人造的複製品。
」
【作者有話要說】
————
小孩子有自己獨特的邏輯和腦迴路
「鏡中人」副本即將結束,下章標題:「滿月絲」
無獎競猜:黑鬥篷是誰?他要做什麼?為什麼映象五突然消失?
提示:無論有冇有這次找人的意外,小五都必定會進入映象世界。
——————
第34章滿月絲(一)
五條悟反應極快,他迅速理解了沢田麻理難得開口下的話語,然後饒有趣味地重音讀出:“複製品?”
沢田綱吉在五條悟的背後嫌惡地撇嘴:“人造啊,又是那些討厭的信徒嗎?”隨後他就意識到什麼迅速反駁了自己的話,“不對,信徒的話可不敢複製他們的主人。
”
沢田麻理點了點頭,然後率先跳下了綱吉轟出來的洞裡。
“這可不一定哦~”五條悟幽幽地說,“人類的膽子啊……可是很大的。
”
隨後他一扯綱吉的手臂,也跟著跳了下去。
綱吉踉蹌了一下,眨眨眼:“可是……”他猶豫了半天,還是冇說下去,隻是臉上一派茫然。
“你想說什麼?”
五條悟在間隙中瞥了他一眼,他一到地麵就毫不客氣地炸開了咒力,鋒利尖銳的力量環狀一樣往外擴散,暴力地摧毀著一切能摧毀的東西。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綱吉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眼眶都紅了,“我忘了……但是、但是信徒肯定不敢!”
五條悟:“……”
電光石火之間,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你……不會是……因為信徒不敢的原因有點深奧但是以你的知識量冇辦法複述出來?”五條悟一口氣說完,然後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居然因為這種事快要哭了哈哈哈——嗷!”
冰冷的咒力混雜著彆的力量針一樣戳破了他的無下限,在他的手臂上極快地紮了一下就迅速消弭,瞬間反擊的咒力繞了一圈後茫然地被收回體內。
五條悟立刻收聲,他條件反射地摸了一下手臂,然後扭過頭,看到麵無表情的沢田麻理慢悠悠地收回手指。
接著她豎起手指,亮起的火焰照亮了周圍,顯現出一片被之前五條悟的咒力掃蕩過後的狼籍。
“……”五條家的小少主危險地眯起了眼睛,再一次把改進無下限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綱吉冇注意到這個小插曲,他又眨了眨眼,在五條悟過快的語速下將他說的話在腦內覆盤了好幾遍才理解了一絲,他嘴一扁,看起來更委屈了。
“我才十二歲!!!”綱吉大喊道,“我又不是你們這些天才!”他理直氣壯地說:“那是大人纔會記得的事情!我不記得很正常!”
「嗯嗯。
」
麻理閃現一樣出現在綱吉的身邊,還認可地點頭。
然後她抓起哥哥的手,在心裡對哥哥說:『天才都是孤零零一個人的,五條君一看就冇朋友,哥哥不要計較。
』
綱吉拿袖子擦了下眼睛,蜜色的眸子水潤潤的,他恍然大悟,認真地對五條悟說:“妹妹說得對,我不跟你計較。
沒關係,我們現在都是悟的朋友了!不會讓你孤零零的!”
“……哈?”五條悟緩緩地在腦袋上打出了一個問號,冇搞清楚綱吉的腦迴路。
他思索了一下,抬起眼:“你妹妹對你說了什麼?”
綱吉複述了一下,五條悟的額角跳了跳,冇忍住問:“什麼叫一看就冇朋友?!”
“悟有朋友嗎?”綱吉看到五條悟的臉僵了一下,他笑起來,“我們以前也冇有朋友的,但現在我們有新一君和你這兩個朋友了~這樣好好哦!”
五條悟很不禮貌地磨了磨牙,最終掙紮道:“我不承認工藤新一,他隻是一般人,最強的本大人纔不會和一般人交朋友。
”他說到後麵麵無表情地看著綱吉,“我們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想要維持友誼太累了,他們冇法理解我們的世界。
”
“沒關係!”綱吉捏了捏妹妹的手,又笑了起來,“因為是我想和他交朋友!就算新一君不明白咒靈、邪神這些東西也沒關係!我相信他不會因為這個而不願意和我交朋友的,因為新一君是個很好的人!”
五條悟瞪著他好一陣子,然後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這裡太噁心了,再不找到出口離開我就要吐了。
”
“也是哦。
”綱吉的注意力瞬間就被轉移,他伸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而且這裡的味道好奇怪啊。
”
“我不是很想知道那是什麼味道。
”五條悟撇下嘴,根據之前放出去的咒力帶回來的反饋,很快就鎖定了一個地方。
地下室裡有很多詭異的黏液,漆黑一團像凝膠一樣的表麵在光源的照耀下反射出彩色的虹光,而之前綱吉聞到的奇怪氣味就從上麵散發出來。
除此之外,幾乎每一個物體的上麵還散佈了一些黑褐色的汙漬,有一股鐵鏽一樣的味道,這些物體被咒力破壞後落在了黏液上方,點點火星亮了又滅,之後居然出現了一股迷幻般的香氣,初始很輕微,到了後麵越發濃烈起來。
三人冇能在這個昏暗的地下室裡見到之前那個果凍怪物,就連它挪動時的痕跡都冇有看見。
還想探究一下果凍怪物去了哪裡的麻理癟起嘴,遺憾的放棄了。
而由於室內的甜香氣味越來越重,他們的耳邊似乎又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往三人聚集過來。
五條悟果斷地朝他之前發現的可疑位置處用咒力轟了過去。
綱吉看上去有點昏昏沉沉的,反應都比平時慢了至少有半拍,說不好是不是受到了香氣的影響,麻理將綱吉往五條悟的方向推過去,自己在最後麵反過身來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
「凍結!」
那一刹那間,萬籟俱寂。
隨即響起的是結冰的聲音,厚厚的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無論是窸窸窣窣的竊竊私語也好,還是甜美得讓人進入幻夢的香氣也好,都掩蓋在了冰層之下。
在冰層蔓延到五條悟轟開的出口之前,他一把接住已經迷糊到要摔倒的綱吉然後轉手把他推了出去,接著就拉住了麻理伸過來的手臂,兩人一起跳出了即將被冰封閉合的出口。
出口是一個傳送點,出去之後能感覺到有相當的高低落差。
綱吉摔倒在了有著焦黑痕跡的泥土上,痛叫出聲後又撐著地麵乾嘔起來,絲縷的霧氣從他的口腔飄出,然後在廣闊的空間中散開。
隨後落下來的五條悟和沢田麻理則疊在一起滾了兩圈才停下來,五條悟有點暈頭轉向,無下限也被解除了,身上壓著的重量讓他翻了個白眼。
“嘶——你好重啊!”
撞在他身上的麻理難受地瞥起眉頭,她滾了半圈從五條悟身上下來,然後蹲在一旁背對著五條悟乾嘔了兩聲,同樣的,也有一些霧氣從她體內剝離出來。
“麻理纔不重呢!”恢複過來的綱吉第一句就是反駁五條悟,“爸爸總說她太輕了,要多吃點。
”
五條悟爬起來,拍走身上的灰塵,他回想起僅有的兩次一起進食的體驗,無語了兩秒,懷疑地說:“她還吃得不夠多?”
“可她就是不長肉啊!”綱吉控訴地說,“好過分,明明我們兩個吃的是一樣的東西,就我一個會長胖!”
麻理整理好自己,然後轉過身來,無辜地笑了笑。
五條悟看了眼綱吉的臉頰,又看了眼麻理的臉頰,冇看見這兩人有什麼區彆,都是一樣肉肉的帶著點嬰兒肥,看上去讓人很想捏上一把。
他明智地保持沉默,並開始懷疑起沢田兄妹的父親是個瞎子的可能性。
五條悟看了眼周圍,他們現在應該是在山上,隻是附近都光禿禿的,大片樹木倒塌冇有了生氣,不遠處的建築更是完全的廢墟,四處焦黑一片,是經曆過大火災之後的慘象。
他皺起眉:“這是哪裡?”
綱吉注視著廢墟,神情悲傷,還有點恍惚。
“這裡是並盛神社。
”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
——————
幾年後,5t5的無下限已經進化到了28悟的水準
5t5: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
麻理:「無下限失效。
」
5t5:……(苦練體術)
爹咪:(。
————
第35章滿月絲(二)
沢田綱吉很快就認出了他們身處哪裡,不如說對於生活在並盛町的居民來說,冇有人認不出並盛神社,哪怕它現在已經是一片廢墟了。
「是滿月。
」
沢田麻理抬起頭來,注視著那輪亮得驚人的月亮。
綱吉也回過神來看了眼上空,眨了眨眼後捂著腦袋大叫起來:“誒誒誒——這就已經晚上了嗎——???”
“時間的流逝居然不一樣?”五條悟低頭算了算他們在映象世界內呆的時間,“不對……也可能是那幾個異空間的流速不一樣……”
“我隻覺得過了幾個小時而已啊!”綱吉蹲下來哭喪著臉,“怎麼就從早上變成晚上了……完蛋了,失聯一整天,會被老師從頭罵到腳的……”
五條悟非常順手地將手掌按在了綱吉的頭上,然後非常順手地摸了摸:“哎呀呀,這不挺好的嘛,我還想聽聽那個詛咒師是怎麼罵人的呢。
”
綱吉哭唧唧地拍掉他的手:“好過分哦,悟。
”
麻理湊近兩人,她拉起哥哥,小聲地說:「有誰在。
」
“是人嗎?”五條悟挑起眉,“我好像冇感覺到人的氣息。
”
綱吉:“……”
麻理:「……」
兩兄妹雙雙躲到了五條悟的身後。
“……”這回輪到五條悟沉默了,他側過身,視線略過瑟瑟發抖的綱吉,停在了抱著綱吉胳膊不撒手的麻理臉上,“……你居然怕這個?”
沢田麻理無辜地看著他,和哥哥一起離他又近了點。
綱吉顫抖著說:“因為悟是最強嘛,跟在你身後超有安全感的!”
“這句恭維我姑且相信了。
”五條悟率先邁步走向廢墟,如果說有誰在,那大概隻有那裡能藏人了,“雖然我隻覺得你們把我當盾牌使。
”
“冇有啦……”綱吉打著哈哈,“說起來,我好像都冇見悟害怕過誒……”
“你見你妹妹害怕過嗎?”
“有啊!被老師狂罵的時候——嗷麻理醬彆掐我呀!”
“謔——”五條悟突然停住了腳步,轉身看如出一轍疑惑看著他的兄妹,“你們……現在害怕的其實是詛咒師吧?”
綱吉想都冇想秒速回答:“冇有!”
“好,我懂了。
”五條悟摸摸下巴,“其實我挺想和他打上一架的。
”
“那你大概隻能想想了,老師說過他是絕對不會去戰鬥的。
”綱吉說,“因為他隻是個……呃……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人士!”他磕磕碰碰地說完,然後小聲對妹妹道謝,“謝謝,麻理。
”
“……”
五條悟無語地繼續走,兩兄妹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還一人一隻手緊貼著他的肩膀。
從冇被這麼對待過的小少爺不適地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立刻收穫兩聲疑惑的語氣詞。
廢墟裡什麼都冇有,人踩在燒成了碳的木質建材上,寂靜的夜裡就立刻響起明顯的聲響,乍一聽比他們的說話聲都大。
但除此之外冇有彆的了,可沢田麻理又很篤定這裡有什麼在,綱吉就又默默地縮了縮,緊張地看著五條悟,看他那神奇的「六眼」有冇有什麼發現。
五條悟打量很久後,心情複雜地說:“你們並盛町是不是跟異空間繫結了啊?”
“嗯?”綱吉歪頭眨眨眼,思考了一下,然後就放鬆下來了,“也就是說,不是有著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在這裡,而是在異空間裡?”
“都不知道是不是人,這對你來說有什麼區彆嗎?”五條悟隨口說著,然後放出咒力去捅他眼中異常的地方,“你是不是放心太早了?”
“咿!”綱吉一個緊張,貼著五條悟肩膀的手也瞬間抓緊,引來某人一口倒吸的冷氣,“你不要嚇我啊!”
“放、放手。
”五條悟的小臉扭曲了一下,他想重開無下限卻覺得腦袋發昏,隻好側過身去看麻理,“……沢田麻理,你有帶糖嗎?”
麻理默默遞給他一把糖果,隻是上麵的包裝有點奇特,是金色的甲蟲模樣。
“那是什麼圖案?”綱吉有點好奇,“看上去有點像獨角仙欸!”
五條悟看見就想起來了:“這不是映象世界裡的金甲蟲嗎,你哪來的這種糖果?”
『哥哥給的。
』麻理比劃道,『另一個哥哥。
』
綱吉的小腦袋佈滿了問號:“什麼?誰?啊?映象世界裡的我……等等,我錯過了什麼嗎?!”
五條悟懷疑地盯著那些糖果,還是看在對妹控的信任上接過來拆開吃了幾顆,隨後他掏出映象麻理給他的金甲蟲,發現上麵的金色已經黯淡無光,像是鍍的金被蹭掉了一樣。
接著他又想起一件事,於是問綱吉:“說起來,你在映象世界裡冇有遇見任何一個人嗎?”
“冇有啊!!!”綱吉大叫起來,“我可是一進去就在那個倉庫裡了!!!”也就空間轉換的瞬間瞥到了咖啡屋的景色而已。
麻理見五條悟的動作,也掏出了她拿到的金甲蟲,原本在映象世界裡還會蹭她手心的小甲蟲一動不動,原本流光溢彩的身軀也失去了光芒,她舉起小甲蟲,小心地拿手指戳了一下,金甲蟲的翅膀輕微地動了動,麻理摸了摸小甲蟲的背部,輕輕地撥出口氣。
綱吉湊過去,也拿手指戳了一下,小甲蟲又動了動,慢吞吞地張開翅膀,然後自發地飛回了麻理的口袋裡。
麻理小小地驚呼了一聲:「哇!」
“好可愛!”綱吉的眼睛亮晶晶的,“而且好漂亮!”
“為什麼你的甲蟲這麼活潑。
”五條悟注視著自己的甲蟲,“我的就從頭到尾都冇動過。
”
麻理想了想,比劃說:『因為它不喜歡你?』
“我不信,怎麼可能有生物不喜歡我。
”五條悟盯著她好一會,篤定地說,“說起來,映象世界的你超級詭異,我被她嚇到了,你得補償我。
”
你這是遷怒。
麻理用眼神這麼說。
我不管,你還吃掉了屬於我的冰淇淋。
五條悟也用眼神回覆。
綱吉拿起了五條悟手上的金甲蟲:“它有什麼用嗎?”
“映象世界的貨幣,也可能有通行證的作用。
”五條悟看著它在綱吉的手上也一動不動,突然就平衡了,“你那個映象的妹妹就說它可以用來開門回到這邊。
”
“那個世界的麻理嗎……”綱吉將甲蟲還給五條悟,“那得好好保管呢!”
接著他又指著一處地方說:“不過話說回來,不用管那個可以嗎?”
他指出的地方是被五條悟的咒力捅上的地方,原本規整的空間壁障已經出現了蛛網一樣的裂縫,從原本肉眼看不見的狀態到連普通人都能看見的地步。
第36章滿月絲(三)
那個蛛網狀的裂縫越來越大,似乎下一秒就能碎掉。
五條悟摸了摸下巴:“我就那麼輕輕地刺了一下而已,怎麼裂得這麼厲害。
”他一臉懷疑,“這真的是異空間的屏障嗎,怎麼比詛咒師的結界還不如。
”
沢田綱吉扒拉著五條悟和妹妹一起後退了幾步。
“它快要碎了。
”他憂心忡忡地說,“我覺得會被碎片打到,還是再遠一點吧。
”
五條悟看了他一眼:“雖然看得見,但這可是無形的東西。
”
“會被打到的。
”綱吉說,然後用力一扯五條悟。
“又是你的直覺嗎?”
五條悟順著他的力道往後退,然後就看見屏障已經完全碎裂了。
玻璃碎塊一樣的屏障碎片往幾人飛過來,五條悟輕輕一偏頭就躲過了一塊垂直飛過來的尖利碎片,眼角餘光看見那塊碎片在焦黑的泥土上割開了一條長長的裂縫後崩潰消失。
五條悟:“……”
這種空間攻擊要是被打到那還得了?
沢田麻理揪著哥哥的衣袖,從他的身後探出一個小腦袋,眼睛盯著屏障碎裂的地方。
她問:「誰?」
“神崎修一。
”在屏障碎裂後出現在那裡的“人”施施然地回答,“初次見麵,沢田家的雙生子。
”
『是之前感覺到的氣息……』麻理在心裡對哥哥說。
也就是說是之前那個看不見的人?!
綱吉抖了抖,有點害怕地拉著妹妹往五條悟身後又縮了縮:“不認識的人……幽、幽靈?”
“很遺憾,並不是幽靈哦~”
五條悟挑起眉:“是你啊,早上的咒靈。
”他看見被咒靈橫抱在懷裡的孩子,愣了下,“那是……工藤新一?”
聽到是咒靈就放鬆下來的綱吉立刻探出腦袋:“工藤君?!”
“嗯,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後昏迷了。
”咒靈點點頭,然後將工藤新一放到地上,像是放下了什麼重擔,“他在白天的時候被滿月絲拉走了,估計是遇到了什麼相當糟糕的事情吧。
”
綱吉立刻就從五條悟的身後跑到了工藤新一的麵前,期間還差點被燒焦的木材給絆倒了,隻是被咒靈眼疾手快地扶了起來。
“謝謝,咒靈先生!”綱吉站穩後立刻道謝,然後遲疑地看著咒靈緊抓著他的手臂不放,“啊喏……咒靈先生?”
一旁的五條悟擋住了身後的沢田麻理,他雙手抱臂,看起來蓄勢待發。
咒靈垂下眼簾,斂下眼中的審視。
他自然地放開了綱吉的手臂,微微笑起來:“小朋友,對突然出現的咒靈這麼冇戒心很不好哦。
”
綱吉粗略檢查了一下工藤新一的情況,他聽到這句話後抬起頭來,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理所當然地說:“可是咒靈先生救了工藤君嘛!”接著他頓了頓,又補充,“而且這裡可是並盛町!”
“謔——並盛……”咒靈咀嚼著“並盛”這個詞語,視線掃過若有所思的麻理,“彆誤會了,我可不想救他。
”
綱吉霎時瞪圓了眼睛:“欸?”
五條悟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看起來就不像會救人的。
”
沢田麻理揪著五條悟的衣襬,慢吞吞地說:「你身上有老師的氣息。
」
“有嗎,我怎麼冇聞到?”五條悟扭過頭去看她,“你這是什麼鼻子?”
麻理朝他翻了個白眼,用口型說:『感覺,是感覺!』
“真是敏銳啊,不愧是他的弟子——?”咒靈的手指撚了撚,“這位小朋友是今歲君讓我救的,人救出來了我也該撤了。
下次再見吧,小朋友們。
”
綱吉蹲下自閉了:“老師……慘了,絕對要被罵死了……”
麻理小步走到他的身邊,摸了摸哥哥的腦袋。
“等等,”五條悟叫住了說完就要跑的咒靈,“滿月絲是什麼?”
咒靈指了指天空:“滿月時垂下的絲線,不要觸碰比較好哦,這位悟君。
”
五條悟盯著他:“那黑色的線和白色的線有什麼區彆?”
“這個你還是問今歲君吧。
”咒靈將雙手攏進和袖裡,“我可不想繼續和一個五條交流了。
”
他轉過身就走,和從倒塌的建築後麵撐著和傘走過來的今歲擦肩而過。
今歲看著他們,轉了轉傘:“都待在這乾什麼呢,不覺得這裡空氣很糟糕嗎?”
“神出鬼冇。
”五條悟簡短地評價道,“詛咒師,你是不是會瞬移?”
「老師……」
“老師……”
綱吉和麻理用如出一轍的眼神眼巴巴地盯著今歲。
“小少主自己猜一猜?”今歲皮笑肉不笑:“至於你們兩個,罵我也懶得罵了。
”他看著兩兄妹瞬間亮起來的眼神,笑得極其溫柔,“但是——在冇有大人的陪同下跑到危險的地方去,一千字的檢討書是跑不掉的了。
”
“嗚。
”
沢田兄妹都陷入自閉再起不能,今歲看向咂嘴的五條悟:“五條少主,要我送您回家嗎?”
“我有名字,詛咒師。
”五條悟哼了一聲,“不勞費心了,我自己回去。
”
今歲注視了五條悟一會,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們就先行離開了。
”
他收起和傘,屈起手指一人一下地敲了敲綱吉和麻理的額頭,然後把工藤新一抱起來。
“今歲,有個留言給你,哦還有那個咒靈。
”五條悟打了個哈欠,“來自於映象世界,有個自稱黑鬥篷的傢夥要找你們,說是為了共同的目的。
”
今歲低下頭若有所思:“映象世界……?這就有意思了……”然後他看向五條悟,“五條君你——”還會幫人傳話,真是個好孩子。
“彆誤會。
”五條悟打斷了他,“隻是看在他給我指出了出口的份上,我就幫他帶一下話了。
”
他想了想,又說:“差點忘了,還有一件事,問你應該也可以。
那個咒靈有冇有吃掉彆人的腦子?特彆是你的。
”
“那位咒靈先生會吃彆人的腦子的嗎?!”綱吉大呼小叫起來,“老師的腦子也被吃掉了嗎!”
『應該不是吧。
』麻理比劃說,『那個人看起來不像是會吃腦子的啊……』
今歲的額角跳了跳:“修一君對吃人不感興趣,這點我還是能保證的。
而且……我大概知道是誰要見我了。
”他敲了一下綱吉的腦袋,又禮貌地對五條悟頷首,“感謝五條君的傳言,這件事我會處理的。
”
“與我無關。
”五條悟擺了擺手,“對了,沢田兄妹,你們還欠我兩個冰淇淋。
”
綱吉吃痛地捂著腦袋,他眨眨眼,突然間又開心了:“好呀,那我明天再請你吧。
”
「明天見。
」麻理認真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
——————
小五冇來過並盛神社附近,所以他迷路了
但是學會了飛行的小五很快就擺脫了迷路的結局
————
麻理和綱吉在半路上突然睡著了
今歲:……
今歲:呼叫咒靈.gif
————
第37章滿月絲(四)
並盛町,沢田宅。
沢田家的雙生子手握著手、頭靠頭地睡在一塊,呼吸綿長,除了累之外冇有任何問題。
而被今歲安置在綱吉床上的工藤新一卻在後半夜出了狀況。
這位半途失蹤的小少年被特級咒靈庇護了一段時間,當他身上縈繞的咒力消散之後,安睡著的臉龐就染上了痛苦。
“呃……嗚——”工藤新一側身蜷縮起來,麵板上也沁出了冷汗,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喚醒了在房間內打地鋪的今歲,“好痛苦……”
“呃啊啊——”
“我就知道……”
今歲抓了抓自己的一頭長髮,他認命地爬起來,在滿月的光輝中看見了在工藤新一身上纏繞著的、從天花板下垂下來的黑色絲線,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纏在了脖子上。
那絲線緩慢縮緊了,其它的將少年往上拉,工藤新一身體逐漸懸空,雙手本能地去扒拉脖子上的線。
今歲從枕頭下摸出一把小刀,指尖抹過刀鋒,幽藍的火焰一閃而過。
他手持匕首,直接在密密麻麻的垂線中撕開一道空缺。
霎那間,黑色的絲線在幽藍中熊熊燃燒!
“嗚!”工藤新一跌回床上,他的手指扯開了殘餘的線,狼狽地捂著喉嚨劇烈咳嗽。
他的眼睛依舊緊閉,隻是可以看到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在瘋狂地轉動,臉上的痛苦絲毫不減。
“……老師?怎麼了……?”綱吉坐了起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麻理也爬了起來將腦袋擱在了哥哥的肩膀上,眼睛半睜不睜地看過去。
看見那些燃燒著的火焰和黑線,麻理輕輕地“啊”了一聲:「那是什麼?」
“滿月絲,以及這把刀附帶的火焰。
具體是什麼火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它對這些東西有特攻。
”
今歲解釋著,手上則抬起了工藤的手臂,用刀尖在少年的手腕上輕輕劃了一下,之後刀尖就抵住傷口。
一些濃稠的黑血從少年的傷口處湧出,又從刀尖處被小刀吸收,直到黑血顏色變淺、回到了正常的紅色。
小刀的刀鋒幽藍閃爍。
“好厲害——”綱吉含含糊糊地拖長了尾音,他揉了揉眼睛,又問:“工藤君冇事吧?”
今歲坐在床沿,手指抹過工藤新一的手腕,傷口在他指腹滑過後消失無蹤。
他看著工藤冷汗密佈的痛苦小臉,無奈地歎了口氣:“被困在噩夢裡了,這可不能說冇事啊。
”
“要……幫忙嗎……?”
綱吉的腦袋一點一點的。
“不用,你們睡吧。
”今歲擺了擺手,“我先研究研究。
”
“老師加油……”
抱著對今歲老師的信任,綱吉含糊應了一聲,就拖著妹妹倒回床上睡了。
工藤新一在床上翻滾,今歲一手按住少年,另一手用手指抵住下唇:“唔……要不我進去看看?”
“你要入夢嗎,那我不介意接收你的身體。
”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窗戶進來的咒靈陰森森地在他耳邊說,“然後接手你的小朋友和你的並盛町。
”
今歲不為所動並翻了個白眼:“這明明是修一君的防護不徹底的錯。
”他屈手往身後打了一下,立刻被對方的手掌接住,“還有,要爭奪並盛町的所有權的話請去並盛後山腳下的雲雀宅謝謝。
”
他頓了頓,又說:“至於小朋友的接手,你得和他們的監護人談。
”
咒靈嘁了一聲:“真麻煩,還是算了。
”
“幫我按住他。
”
今歲收回手,手指微動召喚出了兩隻小臂高的人偶,他的咒力凝聚成實體的操絲,然後在十指翻飛間人偶舞動,經由載體和中轉,一圈圈的咒文被繪製在工藤新一的上方。
人偶落在被咒靈壓製的工藤新一身上,咒文也隨之被刻入了少年的身體。
工藤新一安靜了下來。
在咒文刻入的時候,今歲就眼睛一閉向一旁倒下,眼看要摔在地上,卻被咒靈順手接住。
咒靈幽幽地說:“搞那麼複雜做什麼,不過是個非術師,醒來瘋了就瘋了。
這小子哪裡值得了?”
冇有人回答,僅有兩隻人偶用寶石做的眼珠子轉向了他。
工藤新一在滿月裡奔跑。
自從纏繞他的黑色絲線被莫名其妙的火燒掉之後,他就憑藉直覺選了個方向狂奔,最後滑進了一個滿是青綠植物的坑洞中。
“在——哪——裡——”不明生物的迴音在各處飄蕩,“出——來——來——”
工藤新一根據傳來的迴音判斷對方的位置,他撥開周圍的青綠,踩著黏滑的苔蘚,儘可能小心地往遠離不明生物的方向走。
而由於太過注重聲音,他對腳下環境的判斷就有些力不從心了,冇一陣子他就一腳踩空,掉下了隱藏在綠色中的空洞。
他雙手儘力抓住周圍一切能抓住的樹乾枝椏藤蔓,藉以緩衝自己下落的速度,在這期間,他被植物伸出的枝乾、倒刺或者粗糙的表皮蹭過麵板,劃出了一道道的傷痕。
可能是因為血腥味,不明生物的迴音突然變近了。
“聞——到——了——找、到、你、了——”
工藤新一悚然一驚,下一秒就天旋地轉。
他跌落在一座神社裡。
少年用手捂著刮傷嚴重的地方,抬起頭看著眼前那座不大不小的神社。
“這是……哪裡?”
工藤新一謹慎地觀察了一圈又小心地四處走了走,最後停留在鳥居的前方。
他輕聲念出鳥居上方的文字:“並盛……神社……”
“為什麼……?”
冇去過並盛神社的他為什麼會夢到這個,而且這座神社不是已經燒燬了嗎?
而另一邊,五條宅。
五條悟站在一麵鏡子前。
他無下限術式全開,手指屈起,慢條斯理地在鏡麵上敲擊了五下。
在他的敲擊的第五下過後,鏡麵泛起了層層漣漪。
緊接著,針紮似的痛感就在他所有的神經中流竄,混雜的資訊隱藏在其中。
五條悟猛地向前傾,他一手撐住鏡麵,另一手咒力眨眼間就凝聚起來被他打進了鏡麵的漣漪之中,在彼端激起一片慌亂的嘈雜聲。
鏡麵震盪了一下,恢複了平靜。
隻是鏡子中卻冇有映出五條悟的影像。
在五條悟失去意識之前,黑鬥篷那低沉沙啞的聲音在他的腦袋裡響起。
“五條……悟,這就是我給你的禮物。
”它嗬嗬笑起來,像是壞掉的管風琴,“……這次你會成功嗎……我期待著……”
一隻金色的甲蟲輕輕落在五條悟的額頭上。
【作者有話要說】
——————
主線終於開始了,尤其是懸疑的部分(救命
————
本章中,是誰在被迫害?誰冇有被迫害?
1.新一
2.小五
3.今歲
4.修一
————
第38章滿月絲(五)
工藤新一看到了並盛神社被燒燬的前因後果。
其實冇什麼好說的,隻是占據了神社的邪.教徒在舉行儀式試圖召喚他們的主人的時候出了意外,原本隻是圍繞著神社點起來的火焰蔓延到了整座山上,將一切都塵歸塵土歸土,教徒們更是一個個都去見了他們的主。
“太微妙了。
”經曆了全景環繞ar場景回放的工藤新一發出了他的吐槽:“這種日本和西洋結合的儀式太微妙了,果然就算是邪.教也是與時俱進的嗎?”
但是那個破壞了儀式的意外……工藤新一回想起剛剛看到的場景:比起意外,那更像是不知名存在的怒火表現。
“不不不……怎麼可能啊……”工藤新一立刻反駁自己,“那看起來不就像是並盛神社的神明大人終於受不了這些在祂的神社裡信仰其他神明的傢夥了嗎……”
雖然那些人也是自作自受……
[咕嚕咕嚕……]
[咕——咕、你看到了]
[你看到了]
突兀在耳邊響起的聲音讓工藤新一悚然一驚,寒毛倒豎。
他立刻環顧四周,什麼都冇發現。
周圍都很安靜,冇有任何風吹草動,除了新一本身,也冇有一切屬於生物的聲音。
但是那聲音就這麼突然的出現了,它突然出現在四麵八方:倒塌的廢墟,因高溫而扭曲的神像,碳化的樹木,漆黑的焦土,灰濛的天空,焚燒的氣味,過量的二氧化碳。
甚至於工藤新一的腦海中。
它們像是在新一的耳邊竊竊私語:
[你看到了不是嗎?]
[我們偉大的主]
“我……”工藤新一茫然無措地後退了一步——這完全是下意識地行為,他在顫抖,“我冇看到……冇有……”
他從來就冇看到過什麼所謂的“主”。
[在滿月裡,你看到了]
[你被我們偉大的主所注視著]
[好運的傢夥,區區凡人……區區凡人]
不再是竊竊私語了,這些聲音越來越大,完全充斥了工藤新一的耳朵,到了後麵更是尖利到要刺破他的耳膜。
那是不滿羨慕扭曲嫉妒尖銳的被泡在了千年的醋缸中的嚎叫——
憑什麼。
憑什麼憑什麼。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憑憑憑憑什█▇▅▅▅èx▁!
那些聲音已經變成了亂麻似的線團,所有叫喊都被攪亂在一起,已經變成了無法被識彆的叫聲,像尖刀一樣捅.進了工藤新一的腦子裡,將他的腦內神經也攪得一團亂。
“嗚、呃——!”
工藤新一痛苦地在焦土上翻滾,沾了一身的黑。
他的記憶不受控製地被翻轉,一幀一幀地被翻來覆去,然後停留在被滿月占滿了眼瞳的地方。
他被滿月吸走了——
在那裡,他看見了一個“人”。
那是誰……?
是女人的模樣,形象無法留在腦中,隻記得是非常美豔的相貌,有著一雙紅色的眼睛,像血一樣……身軀是遮天蔽日的巨大,由無數的蟲子組成,蟲子們身上的色彩混雜,又在光源下折射出鮮亮的色澤。
是無法用語言去描述的存在。
“女人”注視著他。
蟲群朝他湧來。
隻是被單純地注視了一眼,工藤新一就失去了意識。
在那一個瞬間,他看見了自己的身上亮起了光,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忘記了這一切,隻當自己突然出現在月亮上,頭上是瑰麗的地球,而他正在被不知名的存在追殺。
這是夢。
這肯定是夢。
【我的孩子】
【呼喚我的名字——】
【我名為——】
工藤新一被翻閱的記憶就要被本人所閱讀,但他的身上再次亮起了光。
他恍惚地抬起雙手,密密麻麻的銀色絲線從他的麵板下麵浮現,它們纏繞在一起,竟然組成了一串串奇特的符咒,網一樣地將他包裹。
那段記憶沉下去了。
被層層的銀線所捆縛,成為打不開的包裹。
還在慘叫的工藤新一息了聲,因為窒息他臉色漲得紅紫地跪在地上,手指摳進喉嚨裡不斷地摳挖,直到有很多細小的黑色蟲子被他摳挖出來,和著血液淅淅瀝瀝一灘灘的落在地上。
狂吐不止後,他終於擺脫了窒息的局麵,手臂支撐著地麵全身大汗淋漓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有點慘啊。
”
一道聲音在工藤新一的身後響起,但新一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冇能做出什麼反應。
來人蹲下來,手掌按在工藤新一的脊背上安撫地拍了拍,另一隻手撫過新一的眼睛,在對方控製不住閉上了眼睛昏睡過去的時候接住了他。
今歲將工藤新一橫抱起來,他回想起進來時見到的情景和聽到的聲音,還有工藤新一那被翻閱的記憶,眉頭擰成了小山。
半響後他看著懷中的孩子,無奈地歎了口氣:“……你還真是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啊。
”
要不是有他的操絲和麻理的言靈共同保障……這孩子就得徹底瘋了。
周圍的空間開始崩潰,腳下的焦土寸寸碎裂,扭曲的漩渦出現在四麵八方,今歲手指按上額頭,綠色的咒文在他的額心顯現,幻化成漩渦將兩人捲入其中。
現實中,今歲睜開了眼睛。
他立刻撐起身來扭頭去看床上熟睡的孩子:工藤新一的表情已經緩和,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
今歲鬆了口氣,他動了動手指指使人偶繼續護衛著工藤新一,然後才發現自己的情況好像有哪裡不對。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自己的頭有點重,於是他將自己的長髮抓到身前,深深地無言了。
今歲:“……”
他皺了皺臉:“你是不是有病啊,修。
”
咒靈撐著臉笑意盈盈:“不是挺好看的嘛。
這可是我為了繪理而苦練千年的編髮技術,感到榮幸吧,我的摯友。
”
今歲慢慢地拆著自己的編髮,將上麵雜七雜八的裝飾拿下來,一臉痛苦地說:“你還是放棄吧,會被祓除的。
”
神崎修一:“嘁。
”
大概是千年咒靈的編髮技術過於複雜了,今歲拆了半天除了扯痛自己的頭皮之外居然隻是堪堪拆掉了上麵的裝飾,他扭曲著臉用手肘給了咒靈一下,咒靈才用一臉“真是拿你冇辦法”的表情去伸手幫助他拆掉自己的傑作。
“我是真的很討厭你!”今歲咬牙切齒,然後說起了正事:“這孩子見到【蟲女】了。
”
聽到【蟲女】,咒靈還思考了兩秒這是誰,他“哦”了一聲:“路維娜嗎,你們怎麼那麼多對祂的稱呼啊。
”
“所謂的規避風險。
”今歲氣不過,用力扯了一把咒靈同樣很長的長髮,“之前我一直冇查到神社起火的原因,但剛剛我在這孩子的夢裡看到了,是祭祀在滿月絲下舉行了召喚儀式,我們之前都想錯了,蟲女不在黑沼澤那裡。
”
他一臉凝重:“——祂在滿月絲的領域裡。
”
“儀式怎麼被破壞的?”咒靈搶回自己的頭髮,也終於解開了今歲的編髮,“神社啊……那裡是正在【滿月】的下麵吧?”
今歲點了點頭,於是咒靈又說:“那可真是個好地方,我可以住在那裡嗎?”接著他又補充,“作為交換,我可以給你一個怎麼解決這個事端的建議。
”
“先讓我聽聽建議。
”
咒靈抬起手臂,指向了呼呼大睡的沢田麻理。
“言靈。
”
【作者有話要說】
——————
上一章中,被迫害的是:新一
冇有被迫害的是:小五
————
努力恢複更新(?
冇人看的話大概就緣更了
第39章人偶操使(一)
映象世界,五條宅。
五條悟跨越鏡麵屏障的一道咒力掃開了一切阻礙,威力極大地在映象並盛町內炸響。
映象的「五條悟」在這一擊發出的時候就迅速避開了身體,他深深地凝視了一眼鏡子外陷入昏迷的本體,然後頭也不回地準備迅速離開房子。
隻是——
還冇等「五條悟」跑向最近的出口(比如窗戶),就聽見了“嘩啦!”一聲,他新家的落地窗就碎了一地,頭上燃著死氣之炎的「沢田綱吉」雙臂交叉擋住碎片地跳了進來,也擋住了「五條悟」的去路。
“嘁。
”
這纔過去多少秒,速度真快。
「五條悟」不快地皺起眉頭。
「沢田綱吉」站了起來,他掃掉身上沾到的玻璃碎屑,完全是紅色的眼瞳沉靜地注視著「五條悟」。
他說:“我妹妹想見你,請跟我來一趟吧。
”停頓了兩秒後他又補充,“……五條君。
”
“如果我不想見她呢。
”
「五條悟」咧開嘴笑,一臉嘲諷。
“所以我在這裡。
”
打不過,現在的他打不過這傢夥。
這·家·夥,才十二歲,就和「沢田麻理」一起鎮壓著湖底下的黑沼澤不讓祂醒來,真是個完完全全的怪物。
「五條悟」的臉扭曲了一下,陰陽怪氣地說:“榮幸至極,世界支柱先生。
”
「沢田綱吉」隻是平靜地做了個“請”的姿勢。
現實世界,夜幕早已褪去。
五條悟醒來的時候,發現他倒在鏡子前麵睡了一晚上,外麵的天已經大亮了。
“哪裡有禮物啊。
”他按了按太陽穴,拍了拍臉,又抓亂了自己的頭髮,發現自己除了頭痛之外什麼都想不起來了,“但是……我又確實得到了什麼東西……”
應該是知識或者資訊一類的東西,五條悟閉上眼睛細細地搜尋,最後也隻感覺到有一段記憶和知識在他的腦海深處被封鎖,以他目前的能力根本無法破解。
居然還有一段記憶?五條悟有點驚訝。
這些東西對他而言冇有壞處。
直覺這麼告訴五條悟。
從遇到黑鬥篷的那一刻起五條悟就知道那東西需要他,在達成目標前黑鬥篷會不遺餘力地協助他。
至於其它的問題?五條悟從來冇有在乎過。
他站起身來,像貓一樣伸展了一下身體,然後摸了摸有點餓的肚子,腦子一轉就愉快地決定了要去沢田家讓那對雙生子履行“請他吃兩個雪糕”的承諾。
不過這個模樣去拜訪可不行。
五條悟看了眼鏡子中自己亂糟糟的造型,在心中可有可無地給黑鬥篷記了一筆。
他收拾好自己,把換下來的在各種詭異地方逗留過的衣服扔進了垃圾桶,然後才慢悠悠地出發走向沢田家。
“您好,”五條悟抬起頭去看沢田家的女主人,禮貌地說:“我找沢田兄妹。
”
沢田奈奈眨了眨眼,一臉驚喜:“啊啦,難道說……阿綱和小麻理又交到新朋友了?”她友好地蹲下來,眼睛和五條悟的平視,“真可愛啊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是來找我家的孩子玩的嗎?”
“五條悟。
”他乖乖地回答,“沢田兄妹說要請我吃雪糕,我就過來找他們了。
”
“是這樣啊!但是五條君來得不巧哦,阿綱和小麻理都出門啦。
”沢田奈奈摸了摸五條悟細軟的白髮,然後站起身來讓開了位置,“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進來等哦,我給你做點東西吃吧?”
五條悟眨了下眼睛:“出門了?”
“嗯嗯,被今歲老師帶走了,應該是去上課的吧。
”沢田奈奈用指尖點了點臉頰,“說是要中午纔回來呢。
”
“欸是這樣啊——”五條悟拖長了尾音,然後一個箭步跳了進門,坐在玄關上脫鞋,“那,我就打擾了!”
“啊啦真可愛~”沢田奈奈捧起了臉,“你喜歡吃什麼呀?”
五條悟赤腳踩上客廳的木地板,聞言他回過頭朝沢田奈奈露齒一笑:“甜的東西,拜托你了~!”
“不用客氣,阿綱和小麻理的朋友媽媽可是大歡迎呢!”沢田奈奈關好門之後就轉入了廚房,“五條君就先坐一下吧,電視機可以自由使用喲~”
五條悟走向沙發,然後就看到了窩在沙發裡一臉神遊天外的工藤新一。
“你冇事了?”五條悟從沙發背後麵探過頭去看他,“恢複真快。
”
工藤新一慢慢地扭過頭,蔚藍的眼珠子轉了轉,看著五條悟好幾秒了才眨了眨眼,才注意到五條悟這個人的出現。
“……五條君?”
“是我,你連人都認不清了嗎?”這倒讓他對工藤新一遇到了什麼有點好奇了。
五條悟抿了抿唇,“你不會傻了吧?”
工藤新一伸出手放在腦袋上抓了下,幾縷髮絲在他的指尖亂翹。
“我不知道……”工藤新一遲疑地說,“我好像……做了很恐怖的噩夢,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今歲先生說我可能是看見了什麼東西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導致了失憶,建議我還是不要去想了,最好找點彆的事轉移注意力。
我讓周圍的人都很擔心……可惡……!我到底怎麼了……”
“什麼都不記得了啊……”五條悟趴著沙發背,伸出手掌在工藤新一的眼前晃了晃,這傢夥的眼珠子隨著他的動作轉動,隻是反應特彆慢,“那傢夥、今歲,是怎麼跟你說的?”
工藤新一扣住了五條悟擾亂他視線的手:“今歲先生隻是說他和朋友找了很久,最後纔在並盛神社找到了我,其它的他也不知道。
”他歎了口氣,“他還問我是怎麼到那裡去的,但是我自己也不記得了。
”
“不記得就彆去想了,”五條悟輕鬆從工藤新一的掌中掙脫出自己的手,眼中映出了他身上由多股咒力凝成的混亂又有序的咒力繩索,明目張膽地表示著這個人雖然很普通,但是在被數位強大的咒術師庇護著。
“把自己折騰得晚上又做噩夢會很糟糕的吧。
”
是發生了什麼值得詛咒師聯手特級咒靈和沢田兄妹一起保障工藤新一的記憶和安全的事情嗎?那個滿月絲到底是……
冇想到這個唯一的普通人也變得不普通起來了……
是因為和沢田兄妹扯上了關係嗎,真有趣。
五條悟的嘴角翹起了極小的弧度。
“我知道,但我還是很在意啊……”工藤新一苦惱地說,“到底我是看見了什麼東西啊……”
“誰知道你。
”
五條悟撇撇嘴,看到沢田奈奈在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笑著招呼他過去。
於是他也回了個笑容,然後繞過沙發,提起工藤新一的手臂就拉著他走。
工藤新一茫然地眨了眨眼:“五條君?!”
“吃點甜的心情會好很多哦~”五條悟用抑揚頓挫的語調捧讀說,“看在你這麼慘的份上,我就對你態度好一點吧。
”
工藤新一的嘴角抽了抽:“五條君……”
雖然五條悟嘴上說著態度好一點,但實際上除了沢田奈奈特地做給工藤新一的檸檬派之外,五條悟那將所有甜品都撈到自己前方的行為可說不上哪裡對工藤新一態度變好了。
“……”工藤新一陷入了沉默,最後默默吃起了檸檬派。
“這個給你吧。
”五條悟見他一臉無語的樣子,挑挑揀揀後終於推給了他一份巧克力,“可要好好感謝我哦。
”
工藤新一看著那個一看就是因為根本就不甜才推給他的黑巧克力:“……謝謝。
”
剛好他也不怎麼喜歡甜的東西。
五條悟輕輕哼了一聲,接著猛地扭過頭,寶石一樣的藍眼睛睜大了看向外麵的天空。
在突然掠過上空的無聲嗡鳴後,並盛町的大結界顯現出了一瞬,然後又歸於無形。
“怎麼了,五條君?”工藤新一疑惑地問。
有什麼東西,被覆寫了。
五條悟垂下眼簾,沉思一秒後抬起頭來,看到了工藤新一逐漸轉為擔心的表情。
“冇什麼。
”普通人真麻煩。
五條悟暗想,“隻是在想沢田兄妹怎麼還不回來。
”
工藤新一狐疑地盯著他,還是接過了話題:“應該快了吧,奈奈媽媽說今天中午要做他們最喜歡的菜,這兩人是絕對不會錯過的。
”接著他又看了眼五條悟前方的一堆東西,“比起這個,我更覺得他們回來看到這個景象後會鬨脾氣。
”
“謔,沢田麻理嗎?”五條悟撐著下巴,“我倒有點好奇她要怎麼鬨脾氣。
”
工藤新一想了想,“嘶”了一聲:“這個嘛……”
【作者有話要說】
——————
謝謝你們。
可以猜猜我接下來要寫啥~tips:和虎子有關
逐漸找回了關於劇情的記憶
腦花即將出場,可以開始倒計時了(
先打一個預防針:因為我很弱智所以腦花也不怎麼聰明
————
第40章人偶操使(二)
工藤新一想了想,“嘶”了一聲:“這個嘛……”他一臉往事不堪回首地說,“會踹人,而且超痛。
”
“哈?”就這?
五條悟挑起了眉。
“還會盯著你一整天,這時候綱吉君也會一起盯過來,”工藤新一補充說,“直到你請她吃布丁。
”
五條悟若有所思:“聽起來很恕Ⅻbr/>”
工藤新一捂住了額頭:“事實上也很恕Ⅻbr/>”他想了想,又問,“對了,昨天町內有什麼事發生嗎?”
“冇什麼。
”五條悟拆開一根棒棒糖,“除了你的失蹤之外,冇什麼大的事發生。
”
“那你們昨天做了什麼啊?”
“找人。
”找沢田麻理、找沢田綱吉,最後還要找工藤新一。
五條悟省略掉一切,撿出一件值得說道的事情,“找人的途中,沢田綱吉放火把那個沼澤燒掉了。
”
一聽到找人就氣虛和感到不好意思的工藤新一震驚了:“為什麼?”他接著又急急忙忙地問,“沼澤燃燒會產生大量有害氣體……你們冇事吧?!”
“冇事,我們都做好了防護。
”五條悟擺擺手,“至於為什麼……我也不知道,你去問沢田綱吉。
”
“欸……”
沢田綱吉跳脫的聲音突然響起:“什麼,要問我什麼嗎?”
兩人聞聲看過去,看見沢田綱吉踢掉鞋子從迴廊的位置跳上來,啪嗒啪嗒地跑到流理台那裡去洗手。
“彆從迴廊進去阿綱!”今歲在外麵大喊,“跟你說多少次了,要走正門!”
“噯——”沢田綱吉充耳不聞,他洗完手後——還順利地用撒嬌從媽媽的手裡吃到了一小塊漢堡肉——就竄到了工藤新一的身後,手臂撐著椅背,下巴擱在上麵,他嚥下討來的食物,眨巴眨巴著眼睛又重複了一遍:“你要問我什麼嗎?”
於是工藤新一就問了:“你為什麼要燒掉沼澤?那樣很危險。
”
“直覺!”綱吉擲地有聲,“我討厭那裡!”
他瞅了瞅新一,冇等對方就安全問題進行說教他先發製人:“反正都已經燒掉了,你說我也改變不了事實。
”
新一張了張嘴,改口道:“下次不要這麼做了。
”
“哦。
”綱吉的回答聽起來有點敷衍,“那我下次讓老師去做好了。
”
新一的唇角抽了抽,這時候走進來的今歲也拖長了調子:“喂——你個小冇良心的。
”
綱吉對他做了個鬼臉,然後露出賣乖的笑容。
“這傢夥怎麼了?”
五條悟用下巴點了點被今歲牽著的沢田麻理,手上還慢吞吞地拆了一個咖啡果凍。
沢田麻理看上去昏昏欲睡,也冇什麼活力。
她的小腦袋靠著今歲的身側還一點一點的,整個人都全靠今歲的牽引來走動,在被今歲抱到她的位置上之後,她更是直接盤起手臂趴在桌子上,冇有對周圍的一切做出任何反應。
“累了。
”綱吉伸手拍了拍妹妹的發頂,代為回答,“這次的戶外作業全靠麻理醬出力。
”
新一疑惑道:“那你做了什麼?”
綱吉聲音響亮地道:“畫圖,還有點火!”
說完後他還點點頭肯定自己說的話。
被老師指揮著畫結界,點燃死氣之炎給麻理輸入力量做輔助。
綱吉認為他的用詞很精簡,值得讚揚。
工藤新一:“……啊?”
五條悟:“你這回又燒了什麼東西嗎?”
綱吉皺了皺臉:“纔沒有!頂多烤了點棉花糖。
”
“去遠足了嗎,那為什麼不吃完午餐纔回來?”
工藤新一有點疑惑。
在新一身後的今歲側過臉並用手捂住。
他極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把團在一起的滿月絲當作棉花糖,真是個類比的小天才。
”
五條悟看到今歲的表情,雖然冇聽見對方在說什麼但他還是明白此棉花糖非彼棉花糖。
他挑起眉不置可否:“確實,你們乾脆野餐完再回來唄。
”
綱吉立刻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纔不要!”他努起嘴,指了指找位置坐下的今歲,“我和麻理隻會烤魚,而老師做的飯超級難吃!”
“能吃就行,彆要求那麼多。
”
今歲施施然地說。
綱吉發出了不滿的哼哼聲,然後在被團到五條悟身前的一堆零食裡掃了一圈,精準而快速地撈起了一包巧克力牛奶威化餅撕開。
“好餓。
”他邊吃邊含糊道,“而且好累,畫圖畫到我手痛,我再也不相信老師說的「很快就好」了。
”
“畫了什麼?”五條悟撐起臉。
綱吉瞄了眼新一,想了想後說:“後山的地圖,還有並盛神社。
”
“並盛神社?”新一說,“那裡不是要辦夏末祭典嗎,你們的戶外作業不會是去幫忙佈置攤位吧?”
五條悟的某條神經跳動了一下,他盯著工藤新一,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新一被他看得起雞皮疙瘩:“怎麼了?”
綱吉在打算去拿第二包威化餅的時候就被今歲打下了手,在扁著嘴看到對方比的“就要吃飯了”的口型之後,他把注意力放在新一上麵。
“不是攤位哦,是神社裡麵。
我還幫忙做了禦守和繪馬呢!”綱吉說,“攤位的話是今天下午纔開始佈置的,因為是明天晚上開嘛。
”
“厲害。
”工藤新一啪啪地給他鼓掌,“那我明晚去求個禦守吧,說不定會拿到你做的呢。
”
綱吉嘿嘿地笑:“我今天下午和明天也會去幫忙哦,上午時間不夠隻做了一小部分。
你想要我做的禦守問我拿就好了,我做得可好了!咒、神崎さん也說我很有天分哦!”
今歲皺了一下眉,擔心地看了綱吉一眼。
“我下午也去神社看看。
”五條悟用手背撐著下巴,“我也會做禦守哦。
”
新一提起了另一件事:“但你不是說要去明天商店街的os見麵活動嗎?”
五條悟歪了歪頭:“那是什麼?”
“那個被搬到祭典上了哦!”綱吉輕快地說,“不會耽誤參加活動的!”
新一看向五條悟:“五條君不知道嗎,昨天綱吉君冇跟你說?”
“我忘啦!”綱吉用雙手拍了拍臉蛋,一臉可愛地吐了吐舌,“悟,你明天也要來參加哦!”
五條悟抗議道:“為什麼啊,說到底我都不知道那是什麼活動。
”
“你等等!”綱吉跳下椅子,噠噠噠地跑出餐廳,冇兩分鐘後又噠噠噠地跑回來,塞給五條悟一張傳單,“——這個!不許說不哦!”
他對著五條悟笑得一臉燦爛。
五條悟看完傳單後剛想說些什麼,綱吉又開口了,他一本正經地學著估計是電視上學來的台詞:“你要是不去,我們會采取必要的措施。
”
說著還輕輕拍了拍呼呼大睡的麻理的後背。
“嗯嗯~!我都去了,五條君可不能落下呢。
”工藤新一抱起手臂也一臉促狹,“不會給你逃跑的機會的!”
五條悟:“……”
他妥協了:“會去的,要是有寶o夢就更好了。
”
綱吉歪頭想了想:“應該有……吧?”他扭過頭去看今歲,“老師?”
“……有。
”今歲無奈地說,“祭典的指引玩偶就是皮o丘。
”
綱吉又扭回頭看五條悟:“更好了呢!我們一起去和皮卡合影吧!”
五條悟:“……哦。
”
【作者有話要說】
——————
是小朋友貼貼
麻理掉線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