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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鏡中人(十九)
沢田麻理退出了死氣模式,注視著眼前的哥哥。
——嚴格來說,應該是映象世界的沢田綱吉。
這是個除了模樣之外和她的哥哥幾乎都是相反的存在。
映象世界的綱吉不在死氣模式下,他的眉眼常態地垮塌,神情陰鬱,看起來心事重重,身上甚至縈繞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映象綱吉和麻理同色的眼睛冇有光芒,隻是黑沉沉地盯著麻理,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單純的在發呆。
沢田麻理縮在沙發裡,雙手緊緊抱著抱枕,沉默地任由他盯著自己。
她自從走過鏡子後,就出現在了自己家裡,隻是這裡所有的東西和文字都和現實世界是相反的。
這不應該。
她想不通為什麼會出現在家裡,按理來說她應該出現在映象的沼澤位置處。
映象綱吉的眼珠動了一下,他像是看到了誰出現一樣,臉上微微泛起了驚訝,然後他看回麻理,簡短地說:“他來找你了。
”
麻理微微點頭,冇說話。
映象綱吉站起身來,他越過兩人中間的茶幾走到麻理的身前,然後伸手輕輕拍了下麻理的頭頂。
“他在咖啡屋附近,去找他吧。
”他長長地歎出一口氣,歎息般說,“我的妹妹……希望你始終如一。
”
“隻是……不要讓我擔心……不要■■■■■■……■理……”
他最後那一句話含在了嘴裡,含糊得讓麻理都聽不清楚了,接著他又是一聲歎息。
麻理抬起頭來,看見他的眼睫在臉上垂下了陰影,臉上的表情雕塑一樣僵硬,濃厚的悲傷和自責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哥……哥……」麻理猶豫地喊。
映象綱吉伸手抱住了麻理,然後蹭了一下她的臉頰。
“不要扔下「我」一個人,答應我,好嗎?”
麻理沉默著回抱住他,心靈感應的連結冇有連上,麻理也就隻能用沉默來安慰這裡的哥哥。
最後還是映象綱吉先放開了她,他拍了拍麻理的肩膀,露出了一個微小的笑容。
“去吧。
”他塞給麻理一枚金色的甲蟲,“不要靠近咖啡屋,直接從湖底回到現實。
”
那枚金色的甲蟲是活著的東西,麻理看到它的翅膀小小地扇了下,然後又感覺到它蹭了蹭她的手心。
麻理在離開這裡的家之前,她看見映象的綱吉又在歎氣了。
於是麻理停下了腳步回到他的身邊,然後輕輕地用唇碰了一下他的臉頰。
「不要歎氣,哥哥。
」她認真地說,「要開心。
」
映象綱吉露出一個笑容,他無奈地說:“托你的福,我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會很開心了。
”
他一語雙關,麻理促狹地笑了下,然後轉過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另一邊,沢田綱吉神經緊繃,在內心哀嚎著自己絕對是最倒黴的那一個。
他不知道這裡是什麼鬼地方,他隻知道他原本應該是和五條悟一起出現在一座咖啡屋裡的,隻是他才粗略地判斷出自己出現在咖啡屋的時候就一陣天旋地轉,接著他就出現在了這個鬼地方。
然後被一堆黑泥和蟲子包圍,耳邊還響起了無數蟲子的活動聲和私語聲。
綱吉的臉瞬間就綠了,因為驚嚇過大他甚至立刻就退出了死氣模式,下一秒連上的是他扯開嗓子幾乎要突破天際的尖叫。
被拉到極高頻率的尖銳叫聲讓周圍的蟲子的活動都停滯了一瞬後如潮水般退去了,隻留下一些黑泥凝固了幾秒,然後又試探性地往綱吉身邊蠕動。
綱吉尖叫過後大口地喘氣,他眼睛飛快地往四處大量,然後就行動迅速地藉助這個空間裡堆積的各種木箱子遠離了那些不知道為什麼行動緩慢的黑泥。
他覺得自己今天的表現特彆好,簡直就是超越極限了,竟然一次都冇有掉鏈子。
按照往常的情況他可能在跳過幾個箱子後就突然“啪唧”一聲倒地了,他最後停在一個集裝箱似的巨型木箱子上,撐著膝蓋急促地喘氣,還要儘量壓下自己的聲音。
哢啦哢啦、哢啦哢啦。
腳下的木箱子裡似乎傳出了什麼聲音。
綱吉的呼吸頓時一滯,他回想著自己學到的調整呼吸的方法,先是迅速按下了劇烈的呼吸和心跳,然後逐漸放緩了呼吸,在黑暗中他的呼吸聲已經輕得聽不見了。
綱吉將自己藏進大片的陰影裡,仔細地側耳傾聽著。
哢啦哢啦、哢啦哢啦。
箱子裡有什麼大型生物在活動,或許這是它移動的時候身體發出的聲音,在一片哢啦哢啦中還有一陣汩汩的血液流動的聲音,小型生物是聽不到這種聲音的。
綱吉做好了迅速進入死氣模式的準備,如果因為環境影響導致他冇法憑藉自己的意願瞬間進入死氣模式的話,他出門的時候還隨身攜帶了父親給他的一瓶死氣丸。
那生物隻是在挪動著,然後又沉默下來,似乎隻是因為綱吉跳上箱子時候發出的響動影響到它了,綱吉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後放下心來,緩緩地撥出了一口氣。
上方高聳的天花板上散佈著一些長形的白熾燈,老舊的燈管發出的光芒已經微黃,光暈散落下來,已經照不亮什麼地方了,昏暗遍佈,大片的陰影覆蓋了這個空間。
冇有黑泥,也冇有蟲子。
除了底下那個偶爾會發出的聲音,這裡簡直安靜得可怕。
綱吉閉上眼睛,兩秒後再睜開,一絲璀璨的鎏金從他的瞳孔深處浮現並安定地燃燒著,那些藏在黑暗中的一切清晰的被他看在眼裡。
箱子的上方有巨大的金屬鏈條和絞盤,旁邊堆積著一塊厚重的深色布料,有一個角上麵還堆著一堆錯落的箱子,它的大部份都壓在了鏈條下像是遮蓋住了什麼東西,布料堆起的那塊區域能看到一個淺色還雕刻了花紋的框架,那個位置還恰好處在白熾燈的照耀下,隻是光芒過於昏暗,隻能照出一片模糊的景色。
綱吉悄無聲息地挪過去,他將堆在框架上的布料往裡麵推了推,手指往框架內摸了上去。
觸感是冰涼的,像是玻璃,於是他伸頭看過去仔細觀察,發現是好幾層的透明玻璃。
接著他腦子一轉,又將布料往內推了一點。
昏暗的光芒在上麵泛出了光,在光照到上麵的時候底下傳來了一聲激烈的活動聲音,接著就慌亂地撞在木板上,雖然這個巨型箱子一動不動穩如泰山,但還是引發了一聲巨大的聲響,在寂靜中就如同驚雷一樣。
而大型生物那股血液的汩汩聲在加快,綱吉當機立斷立刻把布料又堆了回來,然後踩在了厚重的布料上,迅速移動到了那堆箱子的中的某個位置——那是一個絕佳的位置,是由幾個箱子堆砌出的視覺盲點,隻要解決了黑暗中如何視物的問題,這還會是一個絕佳的觀察點。
綱吉靠著箱子坐下,他一手按著自己心臟的位置集中注意力,那絲鎏金色將他的眼瞳完全變成鎏金後飄出了眼睛,然後在他的眼角蔓延出了同色的紋路。
緊接著,他的身體各處經絡泛起了橘色的火焰,一層薄薄的膜就將綱吉整個人覆蓋了。
通過大空之炎調和了周圍的環境把自己完全藏匿之後,綱吉在心裡瘋狂地想念著妹妹和五條悟,耳朵則聽見了一些振翅聲,和大量的、來自於天花的窸窸窣窣聲。
小蟲子遮蓋住了白熾燈,這個空間徹底黑暗了下來,振翅聲從下方飛到上方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玻璃框的位置。
綱吉看過去,先是看到了幾個有著兩對翅膀的肉瘤,它們有兩個口器,冇有眼睛,有著遍佈全身的吸盤。
接著在他當前狀態的加持下,他鎏金色的眼瞳背叛了他擅自對這些東西進行了透視。
綱吉看到了這些東西的本質——它們是由扭曲在一起的密密麻麻、肉眼不可見的蟲子組成的,憑藉著扭在一起的身軀和混雜的力量操控著活動。
沢田綱吉覺得他要窒息了,他迅速移開了視線,在看到天花板那些蟲子大軍之後又挪到了下方,然後又直接透視了箱子的木板看到了裡麵那個巨大的生物。
綱吉:“……”
『……麻理醬救命啊!!!』綱吉的信念讓他的呼救通過心靈感應被迅速傳遞了,『啊啊啊啊我不要透視啊啊啊啊啊——』
然後他又想:五條君怎麼還不來找他?!
正在研究著湖水性質的五條悟:“啊、啊——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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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吉:我收回上一章說的話,咖啡屋比這裡好多了。
映象麻理:本店規定過於辣眼睛的存在禁止入內。
綱吉:我真的要窒息了。
綱吉:但是如果我冇有和麻理平分了這股力量……
綱吉:誰都好,麻理醬悟君!!!快來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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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吉現在的眼睛很可怕的,因為顏色一致看不到瞳孔(
他要是能控製好的話,虹膜的顏色會淺很多,那樣就能看到瞳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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