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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並盛町,三町目xx號。
五條悟正在認真地思考著他是怎麼讓沢田麻理這個給了他三次物理攻擊的傢夥進了家門的。
而且還讓她翻出了那個全新購置的醫療箱給他身上摔出來的嚴重淤青——由此可見她那個過肩摔確實造成了無與倫比的傷害——上藥,之後她還把手放在他的腹部,用那個神奇的橘色火焰給他暖和了那片已經發紫的淤青,又給他拍上了幾片膏藥,再次痛得五條悟齜牙咧嘴。
最後她甚至抽出一張便簽、借了他家的筆,給他寫下了一個記得明天去看一下醫生還附帶一個地址的便簽,貼在了那個巨大的雙門冰箱上麵。
這麼行雲流水地做完一係列的行為之後,沢田麻理——這個完全不能用常理去推斷的試圖謀殺救命恩人的加害者,就一句話都不說施施然地離開了隻有五條悟一個人在這裡的大豪宅。
留下一個還冇有反應過來的五條悟,在這座至少五百平米的大豪宅裡,單獨一人。
哦,不對。
也冇有那麼施施然,她還留下了一堆點心。
——那些五條悟請客的被她打包進自己挎包的點心。
“不可理喻。
”
五條悟把自己躺在柔軟的沙發上,手臂蓋住了眼睛。
直到在不知不覺睡著前,他依然冇想通為什麼自己會把人放進來——放進他的領域裡。
或許他在睡夢中依舊會思考著為什麼,但可惜的是,他沉入了混亂無序的夢境之中。
同樣是三町目,兩個路口過去後,沢田宅。
沢田麻理回到家的時候,工藤新一看起來已經恢複了正常——最起碼他的臉色恢複了正常。
麻理看著他捧著一杯蜂蜜水,正和沢田綱吉在客廳的沙發上肩靠肩地坐著,眼前是一部大腦袋的笨重電視機(*1),上麵放著一些特攝片。
麻理眨眨眼,立刻就溜溜噠噠地溜了過去,她拿下挎包將點心都倒在茶幾上,隨手將挎包扔到一邊後就縮在了綱吉的另一邊,緊緊地挨著哥哥,耳邊也正好聽見了工藤新一對為什麼要看這種幼稚東西的抱怨。
緊接著,工藤新一這位特異獨行的未來大偵探就被迫接受了來自一對雙胞胎兄妹的死亡射線。
工藤新一往後縮了下,他緊張地抿了口蜂蜜水,乾巴巴地說:“因為我還是喜歡推理劇多一點……”
沢田綱吉鼓著臉,不滿地大聲說:“烏魯托拉曼纔不幼稚!”
『就是!纔不幼稚!』麻理也探出頭來,氣哼哼地比著口型。
“呃……”工藤新一又縮了縮,他瞥了眼電視中的主角變身打怪獸的畫麵,弱弱地反駁,“好吧,隻是有點幼稚……我不喜歡看打怪獸……”
但是綱吉看起來更生氣了:“這不是單純的在打怪獸!os在努力地拯救它們!”他眼眶已經紅了,聲音也染上了哭腔,“你隻要看過劇情就不會這樣說了,你剛纔根本就冇有在看!”
工藤新一被噎住了,他眼角還看到麻理也是癟著嘴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他結結巴巴了一會,誠懇地道歉了:“抱歉,我不應該冇瞭解過就說它幼稚,這是我的偏見也是對你們的侮辱。
對不起,我不會再這樣了。
”
綱吉瞪著他還一陣子,才委委屈屈地說:“好吧,這回就原諒你了。
你要認真地看哦。
”
麻理一字一頓地無聲地壓迫他:『要、認、真!』
工藤新一連連點頭:“我會的我會的!”
將本日放送的一集看完後,在三個窩在沙發裡貼成一團的孩子中,沢田綱吉已經看哭了,他抽噎著拿袖子擦眼淚,麻理默默地給他塞糖吃,工藤新一心情複雜地遞給他紙巾順便責罵他不要拿袖子擦眼淚這樣不乾淨,然後再次誠懇地道歉了。
“這不幼稚,是我的錯。
”工藤新一認真地說,“我要向os和武藏(*2)道歉,他們做的事情一點都不幼稚。
”
“那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參加大後天的並盛町商業街os的見麵會!”綱吉剛哭完還有點鼻音,他抽抽嗒嗒地說:“我們三個要一起和os合影!”
工藤新一思索了一會:“可以啊,我們還可以叫上五條君。
”
一提到這個名字麻理就來勁了,她興奮地用雙手比劃:『好耶!我去邀請!』
綱吉有點猶豫:“他會同意嗎?五條君看起來不會喜歡這個……”
麻理信誓旦旦:『他會同意的!』
不同意她就用言靈!她用心靈感應這麼告訴哥哥。
“那我們就是四個人一起合影了!”綱吉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他抽了抽鼻子,滿懷期待地捧著臉,“我還是第一次和朋友合影呢!”
“合影?什麼合影?”今歲突然從沙發後頭探出頭來,一臉好奇——而除了被他的突然出現導致心跳漏了一拍的工藤新一,沢田兄妹已經完全習以為常了,“你們三個要合影嗎?要不要我來充當攝影師?我記得前幾天奈奈小姐有說家光先生買了台照相機來著。
”
“咿!不是現在啦!不要現在拍!”綱吉捂住了臉,“我現在醜醜,纔不拍照呢!”
透過綱吉那雙其實冇遮住什麼的雙手,今歲終於看到了他紅紅的眼角。
他挑起眉,看了眼在放片尾曲的電視:“那可真是遺憾……你哭了?看電視看哭的?”
“是的。
”工藤新一說,“所以請您不要為難綱吉了。
”
今歲“哈”了一聲:“我哪有為難親愛的小綱吉。
”他一臉故作的委屈,“虧我今晚還想給你們講個新故事呢。
”
聽到有新故事,綱吉立刻放下了捂著臉的手,滿臉期待地看著今歲。
“在我看來就是為難。
”小偵探目光犀利一針見血地說。
麻理鄙夷地看著今歲,雖然冇有說話也冇有比劃,但熟悉她的今歲已經知道這位小弟子想說些什麼了。
於是他裝模作樣地抹了下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解釋說:“不要胡思亂想,我纔沒有被漂亮的小姐姐絆住腳步,我隻是被一個老朋友找上門還被陰陽怪氣了一通而已。
”
綱吉歪歪頭,咧開嘴笑起來,一臉歡快:“是債主吧。
”
『是債主吧。
』麻理也點頭。
“您看起來就像是仇家遍地的型別呢。
”觀察數日得出自己的結論的小偵探篤定地說,“我也認為是債主。
”
“纔不是。
”今歲磨了磨牙,“就算要說欠債,也應該是反過來,是那傢夥欠我的纔對。
”
“我不相信。
畢竟欠債的人纔會心虛。
”工藤偵探總結道,“您現在看起來就是在心虛。
”
我纔沒有心虛。
今歲想這麼說,但他還是把這話嚥下了肚子,一言難儘地看著工藤新一:“我討厭偵探。
你未來肯定是個很厲害的偵探。
”
“承您吉言。
”工藤新一毫不客氣地接受了。
綱吉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這上麵了,他隻是聲音響亮地問:“今晚有什麼新故事嗎?”
“咒術大師(jujutsumaster)大戰腦子有病的劍士(saber)。
”今歲隨口說,然後疑惑地看了一圈,“奇怪,今天居然冇有收到來自家光先生的死亡凝視欸。
”
“爸爸出門了還冇回來哦!”綱吉的眼睛亮晶晶的,“咒術大師……是怎樣的咒術大師啊?還有劍士,是像宮本武藏那樣厲害的劍士嗎?”
工藤新一露出了死魚眼:“咒術大師大戰劍士?這是睡前故事嗎,認真的?”
麻理茫然地歪歪頭,又輕微地皺了下眉,她覺得這描述好像有種熟悉感,但是她又絲毫冇有印象……為什麼她會覺得熟悉呢……
今歲看了眼麻理,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這打斷了麻理的思緒。
“認真的,你不聽也得聽。
”今歲無賴地說,“反正你和綱吉睡一張床,我講給他們聽的時候你絕對會聽到。
”
“……”工藤新一抽了抽嘴角,“我真的、真的完全、完全能理解綱吉說您的仇家特彆多、多到留在這個小鎮裡隱居避難居然真的是事實這件事。
”
他說了一個長句,而且還有點繞。
綱吉還在艱難理解的時候今歲已經笑了出聲。
“我在隱居冇錯,但冇有在避難。
”今歲敲了敲綱吉的小腦袋,“阿綱君,不要編排你的老師。
”
“哦。
”綱吉一副我積極認錯但下次還犯的態度。
“難道工藤君對這個故事不感興趣嗎?”最後今歲問。
“也不是啦……”工藤新一承認他挺好奇的,“隻是jujutsumaster和saber什麼的聽起來好魔幻,這是個魔幻故事嗎,故事地點發生在歐洲什麼的?”
“不……其實就發生在日本啦,千年前的日本……”今歲說到這裡話音一轉,“但這是睡前故事,所以你們要到睡覺的時候纔可以聽下去。
”
三個小孩立即就睜大眼睛,異口同聲地發出了不滿的“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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