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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沢田麻理默默地看向了五條悟,受妹妹影響,沢田綱吉也看了過去。
被沢田兄妹注視著的五條悟雙手抱臂,也不說話,隻是一副拒絕的態度。
三人莫名其妙地對峙起來,這就讓他們都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之中。
而這時對三人的微妙氣氛一無所覺、隻是盯著那扇門觀察的工藤新一出聲了:“門框的位置變形很嚴重,而且也被腐蝕了相當一部分,如果我們四人合力去推的話……”
“可以推倒?”五條悟走了過去,沢田兄妹的視線也不再注視著他了。
“隻是可能。
”工藤小偵探一本正經地說,“但值得嘗試。
”
沢田綱吉眨眨眼,舉起手:“那我們就試試吧!”
“推不開也沒關係。
”新一又說,“我們還可以嘗試從窗戶裡進去,畢竟整座房子的玻璃都碎了。
”
雖然那就意味著他們要先爬出外牆再從窗戶進去,還得小心四處散落的玻璃碎片。
綱吉嘟囔著:“直覺告訴我,我們不用從窗戶爬進去。
”
接下來,他們都在工藤新一的指揮下小心地靠近兩邊門框的位置,以儘量遠離門板的位置對著門框施力。
而在這其中,除了唯一的正常人工藤新一同學之外,無論是綱吉、麻理還是五條悟,三人都不約而同地施加了咒力。
由於緊張,綱吉在施加咒力之外還條件反射地混入了一些死氣之炎的力量。
“劈啪、!”
隻是很輕微的一聲,它首先在綱吉的手下響起。
發覺自己用力過了的綱吉立刻收回手,頗有些心虛地看了眼另一邊的工藤新一,看見他冇發現這點小插曲之後又暗暗鬆了口氣。
“劈啪!哢啦哢啦、嘎吱!”
更多細微的聲音響起,工藤新一看了眼就立刻收回手,然後大喊著讓所有人都儘量遠離門口。
剛好就在他們都遠離了的時候,木質的門框已經佈滿了裂縫,從之前四人往上施力之後剝落的木片位置往裡麵看,毫無疑問已經是一片被蛀空的模樣。
於是毫不意外的,早已腐朽的門框在外力的施加下已經支撐不住沉重的門板,在發出了令人心驚的危險聲響之後,在生鏽舊鎖和鏈條的相互碰撞音下,這扇厚重的門板終於不堪重負的、往四人的方向倒塌下來,然後在樓梯口的木地板發出了一聲巨大的、沉悶的聲響。
而鑒於這扇門非常巨大,它在倒下之後有一半的門板都突出了樓梯口,這不僅讓三樓的樓梯口突然多出了一個外延的小平台,也嚴嚴實實的堵住了樓梯口,四人若想要回去,就得另尋出路了。
當門板撞在地上時,那低沉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某種遠古巨獸的吼叫聲。
綱吉全身上下都抖嗦了一下,之前被興奮填滿的小腦袋終於冷靜下來,他再次想起了這是一座遠近聞名的鬼屋。
他害怕地又抖了下,默默地縮在了妹妹的身後,雙手將妹妹的一隻手攏在手心裡緊緊地握著。
五條悟透過大開的門口看進去,看到了鋪滿了整個地麵的、零碎的光芒。
而仔細一看,就會發現是一些反射著月光的玻璃,以及在月光下特彆亮眼的有著無數碎塊的鏡麵——裡麵散落了大量的鏡子。
“這扇門……”工藤新一踩上了灰暗斑駁的門板,他開啟手電筒照在門板上麵,“這些是什麼?圖案?咒文……?”
深色的門板上在四周都鑲嵌了金屬的細條,這些被鏽蝕的細條在門板上彎折蔓延,像是藤蔓又像是樹枝一樣繞成了奇妙又讓人充滿不適的詭異圖案,邊緣還有些像是彩繪玻璃的碎片黏在上麵。
就像是把一扇花窗裝在了門上一樣。
沢田麻理思考著。
這些腐蝕的金屬細條上麵都刻著一些像是圖案的奇異文字,它們眾星拱月的指向了正中心的空缺。
那塊空缺微微凹陷,像是應該有什麼東西嵌在上麵似的。
工藤新一的目光被那些淩亂無序的刻字攥住了心神,他牢牢地盯住它們,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接著,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微妙的、帶著點迷戀和遊離的神色。
“工藤君……?”
綱吉的超直感開始瘋狂報警,在提醒他小夥伴現在的狀態不太妙。
他從妹妹的背後探出身來,看到工藤的表情後他想都冇想地一個起跳,直接跳上了門板。
他跳上門板的聲音如同一聲驚雷般突兀,直接讓工藤新一的心跳漏了一拍,也驚醒了他。
工藤新一微微後退了一步,原本在他眼中顯得奇妙和神秘的刻字已經變得扭曲詭異,它們就像是盤踞在一起的密密麻麻的長蟲、或者是觸手、也可能是其它什麼黏膩的噁心的濕滑的玩意,在新一的眼中扭曲著蠕動著,如同深淵的漩渦一樣要將他捲入。
“嘔——!”工藤新一突然跑開,手臂搭著樓梯口的欄杆掐著喉嚨在嘔吐,他的胃蠕動著,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工藤君!”綱吉擔心地跑到了新一的身邊,急得團團轉,“你怎麼了?”
“我……我不知道……嘔!”工藤新一滿臉茫然,“我隻是突然……覺得很噁心……嘔——”
但是他什麼都吐不出來,食物也好酸水也好,什麼都吐不出來。
……明明才吃了東西冇多久。
五條悟看著工藤新一的背影,覺得這位小偵探大概是聽不進這邊的對話了。
他的視線隻在門板上一掠而過,然後看向了認真研究著門板圖案的沢田麻理,似有似無地說:“上麵有一些很奇妙的力量。
”
很輕的一聲“嗯”從沢田麻理的喉嚨中溢位,五條悟看見她比劃出了一個箱子。
“我隻是覺得有點像那個什麼「箱庭怪物」的力量,”五條悟一腳踩上了門板,弄出來一聲沉悶的響聲,他觀察著沢田麻理的表情,若有所思,“是同種類彆?……不對嗎,那就隻是有關聯?這回對了……你知道這些寫的是什麼嗎?”
沢田麻理可疑地沉默了,她微微搖了搖頭,然後頓了下,又遲疑地點了一下頭。
“一半一半?”五條悟猜測道。
麻理點頭了,雖然依舊有一點可疑的停頓。
五條悟踢了踢腳下的門板,然後看向了裡麵,緩慢地說:“裡麵都是玻璃、還有鏡子。
”
沢田麻理的視線也移向了門內的空間,在那些微弱的光亮中她思索了一下,然後又踩上門板,她踩著那些不詳的細條圖案和刻字走過門板,在留下一連串腳印後來到了工藤新一的身後。
接著,五條悟看見她伸手勾了勾沢田綱吉的手指。
綱吉被她勾住後隻是疑惑地“唔?”了一聲,就伸手去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關切地問:“工藤君,你還好吧?要不要先回去?”
五條悟還看見了沢田綱吉的手上有著微弱的橘色光芒,這些像是火焰一樣的光從工藤新一的肩膀沉入了內裡。
這股奇妙的力量很有效果,還在乾嘔的工藤新一很快就將手從脖子上移開,他撐著那個脆弱的欄杆,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不。
”
工藤新一緩慢地搖了搖頭,堅定地重複了一遍:“不。
”他狠狠地瞪了眼被多出的那串腳印破壞了詭異性的門板,然後看向了門後,“我今天,非得搞清楚這些東西是什麼鬼。
”
麻理又勾了勾綱吉的手指。
綱吉抓著新一的手臂,他睜著那雙又大又亮像琥珀一樣的漂亮眼瞳,關切地注視著他,然後溫和、果斷而又不容拒絕地說:“……那隻是一些詭異的圖案而已,你看起來很不好。
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我很好。
”工藤新一站直了身體,堅持道,“都開啟這扇門了,怎麼可以不探索後麵的東西?”
綱吉注視著新一,輕輕地喊:“新一,我們回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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