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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距離上次見麵已經過了將近一週,沢田麻理在最初的那個公園再一次見到了五條悟,同樣的時間段和同樣的地點。
隻是和之前不一樣的是,這次她不是一個人留在公園裡,而是在和自己的哥哥以及新朋友工藤新一在探險。
——雖然這並不能解釋為什麼她會扔下兩個不知道哪裡去的小夥伴,又蹲在沙地的邊緣發呆。
“你是對這個沙地有特殊的偏好嗎?”五條悟走到她身邊,“這回可冇有一個傻乎乎的咒靈給你當藉口了。
”
『冇有。
』沢田麻理站起來,然後比劃:『我在等你。
』
五條悟雙手抱臂,懷疑地問:“你知道我今天會來找你?”
麻理點點頭,用口型說:『直覺。
』
五條悟哼了聲:“直覺。
”他頓了頓,偏過頭去斜眼看麻理,“我也是被直覺拉來這裡的,我還以為是你的言靈呢。
”
麻理鄙夷地看著他,然後用大幅度的肢體語言表達自己的不滿:『我纔不會那樣做!』
五條悟不置可否:“喔。
但在我看來你就是會這麼做的型別。
”
這傢夥果然很討厭。
不過他好像也冇有說錯……
麻理抱著手臂陷入了微妙的自我懷疑中。
“所以你為什麼在等我?”五條悟好奇地問,“我還以為你不會想見到我了。
”
雖然這不影響他要觀察這個特殊的傢夥,但是沢田麻理那股討厭的感情還是在那段相處的時間裡很直觀地傳達給他了。
麻理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非常生動且明晃晃地表現出了“你在說些什麼胡話呢”的情緒,五條悟思考了一瞬從眼神中看見清晰的情緒這件事到底科不科學,接著就被麻理加上了口型的比劃把注意力拉了回來,然後被氣到。
五條悟看見她在說:『你還欠我一張簽名和一頓點心。
』
“我冇有欠你簽名,我根本就冇有同意給你簽名。
”五條悟伸出手指點在了她的額頭上,“你這是得寸進尺。
”
沢田麻理歪了歪頭,然後又眨了眨眼,臉上一片茫然和委屈,根本就是在說“居然冇有嗎?”這一句話。
所以很明顯,當時她根本就冇把五條悟的拒絕聽進耳朵裡或者記在腦子裡,這個事實讓五條悟狠狠地挑了一下眉。
很好,第一個不把他當回事的存在,特殊的地方又增加了。
“冇有。
”五條悟殘忍地、一字一頓地說,“我纔不會給你簽名,你給我記住了。
”
隻覺得是被空氣點到了額頭還完全冇能感受到五條悟的手指溫度的麻理委屈地癟了癟嘴,萎靡又不情不願地比劃說:『那就欠我一頓點心。
』
五條悟收回手指,哼了一聲。
他說:“如果附近還有店鋪冇關門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請你。
”
沢田麻理眨眨眼,然後又歡快地在原地跳了一下。
突然有了不好預感的五條悟看著她視線在周圍看了一圈,然後就目標明確地往公園後方的小樹林裡跑,眨眼間就像一隻敏捷的小動物一樣鑽進了邊緣的灌木叢裡不見了蹤影。
五條悟沉默了一秒,深刻地思考著這個無論從什麼方麵在他的眼中都被標出了“特殊”的孩子是不是個傻的。
不到一分鐘,五條悟又看見沢田麻理從灌木叢那裡冒出一個頂著亂葉的小腦袋,還舉高了一隻手朝他晃了晃。
怎麼看都是在叫他過去。
五條悟看著那張笑得過分燦爛以至於他覺得這傢夥不懷好意的笑臉,懷抱著“這傢夥居然是活潑的性格嗎?”的疑問,看了對方整整一分鐘之後終於紆尊降貴地邁步走過去。
“你要做什麼?”五條悟站在灌木叢前,雙手擦在口袋裡,居高臨下地說,“先說明我可不會跟你一樣進——!”
“沢田麻理!!!”
五條悟氣急敗壞的聲音被掩藏在灌木叢的枝葉下——沢田麻理在他進行申明的時候就快狠準地扣住了五條悟的手腕把他拉進了灌木叢裡,直接讓這位大少爺摔了一個不痛不癢的跟頭。
因為開著無下限而把所有落在他身上的枝葉都隔絕了的五條悟爬起來動了動全身,直接讓那些停留在空氣上的雜物滑落下去。
他少有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些真切的憤怒,那雙漂亮的藍眼睛正在惡狠狠地瞪著麻理。
沢田麻理冇有理會他難得一見的真實情緒,也完全忽略耳邊那世家子弟特有的不帶臟字的罵人語句,她隻是握了握剛剛抓住了五條悟手腕的手掌,臉上是全然的茫然。
“喂,你在聽嗎?”五條悟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陰惻惻地響起,“你根本冇在聽是吧。
”
麻理抬起頭來,她眨眨眼,突然間又伸手抓住了五條悟的手臂拿到了麵前。
“你果然冇在聽。
”五條悟篤定地說,然後他低頭看著沢田麻理一臉探究地盯著她握著自己手臂的那一圈地方,再說話時語調有點得意洋洋起來:“看出什麼來了?”
沢田麻理冇有回答,她隻是將手掌握緊了一點,卻還是看到了她的手掌和五條悟的手臂有著幾毫米的阻隔,如果不是阻隔隻有幾毫米而她握住的又是手腕的位置,之前怕是冇辦法把人拉下來。
得出結論後她就放開了手掌,然後抬起頭,用口型慢慢地說:『……無下限?』
“說對了。
”五條悟甩甩手,他故作驚奇地說,“原來你知道啊。
”
麻理也爬起來,完全無視了五條悟帶著點諷刺的話。
她拍了拍衣服,然後再把頭髮上的樹葉拍走,接著就伸手指了指小樹林的深處。
五條悟看過去,能看到在樹影婆娑中有隱隱約約的房屋影子。
“你可彆告訴我那是家點心店。
”五條悟看著那再怎麼視覺模糊都透露出了殘破和蕭條的房屋,全身上下都寫著拒絕,“我會懷疑那裡賣的點心有毒的。
”
『不是啦!』麻理笑容滿滿地比劃,『那是我們探險的地方。
』
然後她牽起五條悟的手,一點都不在乎那彷彿是握住空氣的手感,隔著幾毫米的微小間隙卡著五條悟的手腕將他帶著穿過小樹林和青綠的草坪,停留在了房屋的正門前。
這是一間仿歐式風格的咖啡屋。
如果忽略它破敗的門板傾斜的門梁、它伸出去的斷了一根支撐橫杆且隨風飄蕩發出陰森聲響的褪色招牌、隻剩一地碎玻璃的巨大橫窗、裡麵蛛網密佈的吧檯,以及四處翻倒的桌椅……
那它確實是一間漂亮的咖啡屋。
“啊哈。
”五條悟乾巴巴地說,“你們來這裡探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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