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行一進去就後悔了,他看了看周圍,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切都是溫的、安靜的。
他的目掃過店裡的小圓鏡,看見自己的臉,眼睛紅腫,眼底發青,乾裂,整個人像剛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
他轉就要往外走,可他剛要轉就看見時溪從櫃臺後麵探出頭,手裡還拿著一個杯子,大概是聽見風鈴聲纔出來的,臉上還掛著招呼客人時慣常的笑,眼睛彎彎的說:
陸景行的瞬間僵住了,四目相對,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猛地轉過,背對著,心臟咚咚咚跳得快從腔裡蹦出來,他不敢回頭,不敢看,甚至不敢呼吸。
可他控製不住,他太狼狽了,他不想讓時溪看到他這副樣子,可他又捨不得走。
然後他聽見時溪的聲音,比他想象中輕了很多,也沒有了剛才招呼客人時的那種熱。
就這一句話,陸景行心裡又難起了,時溪不歡迎他,時溪不希他來,時溪看到自己來,不開心。
他就那麼站著,背對著,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不知道該怎麼麵對。
陸景行忽然有點想哭,因為時溪在關心他,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我……那個……我就是路過。”
時溪沒說話。
過了很久,久到他以為時溪不會再說話了,他聽見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