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刀，渾身上下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精緻的公寓的、粗糲的、危險的冷意。
但那雙眼睛在看清沙發上的人時，一瞬間就變了。
像是刀鋒化成了水。
他從夜色中來，帶著一身涼意，一步一步走向她。步伐一開始很穩，但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著過來的。
沈清晚整個人僵住了，手機還舉在手裡，直播還在繼續，但她什麼都顧不上了。
因為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紅了。
他在她麵前蹲下來，高大的身軀蜷縮著，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他抬頭看著她，眼眶泛紅，喉結滾了滾，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姐，你不要我了嗎？”
直播間。
五百萬人線上。
五百萬雙眼睛同時看到了這一幕——那個傳聞中殺伐果斷、人人聞風喪膽的“江先生”，此刻蹲在影後麵前，眼圈紅紅的，像一隻被主人拋棄了的大型犬。
彈幕在沉寂了三秒之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始滾動：
“等等等等這是誰？？？？”
“這男的誰啊？？？？長得好帥但好凶的樣子？？？？”
“他說什麼？？？姐？？？叫誰姐？？？？”
“隻有我注意到他叫‘姐’的時候聲音在抖嗎？？？？”
“等等我認識他！！！這個人是不是那個傳說中的江臨？？？？”
“哪個江臨？？？？”
“就那個啊！！！黑白通吃的那個！！！”
“臥槽影後找的男人是黑道大佬？？？？”
“不是，你們冷靜一下，他說‘你不要我了嗎’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們之前就在一起了？？？？”
“啊啊啊啊啊啊他好帥而且好委屈的樣子我死了！！！”
沈清晚看著蹲在麵前的江臨，大腦一片空白。
她想過無數次和他重逢的場景。可能是在某個商業酒會上，他西裝革履、冷臉對人，與她擦肩而過；可能是在某個新聞裡，他的名字和某個大案聯絡在一起；也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了。
但她從冇想過，會在自己直播的時候，在五百萬人麵前，看到他紅著眼眶問她——“你不要我了嗎？”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江臨，你怎麼進來的？”
“密碼冇改。”他說，聲音還是啞的，“還是我生日。”
沈清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這間公寓的密碼是她三年前設的，用的是江臨的生日。她從來冇告訴過任何人，小何和知意隻知道是“一串數字”，從冇問過是什麼意思。
她自己都快忘了這件事。
但他記得。
他當然記得。
江臨的目光落在她舉著的手機上，看到了螢幕上瘋狂滾動的彈幕，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瞬間明白了現在的狀況，眼神從委屈變成了冷厲。
他伸手想去拿她的手機，但手剛伸到一半，就被沈清晚按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又看了看彈幕，然後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
她對著鏡頭，平靜地說：“這是我丈夫，江臨。”
彈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心臟受不了了”
“影後已婚實錘！！！男方是黑道大佬！！！”
“這個組合也太離譜了吧！！！！”
“但是真的很配啊！！！！！”
“你們看清楚他的眼神了嗎！！！看她的時候完全是另一個人！！！”
“我已經截圖了，這是我今年嗑過最瘋的CP”
江臨也愣住了。
他看著沈清晚，喉結又滾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隻是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指。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手背上有一道舊疤。他的手很涼，在微微發抖。
沈清晚低頭看著那隻手，冇有說話，也冇有抽開。
直播間線上人數突破八百萬。
伺服器終於撐不住了，畫麵開始卡頓，彈幕斷斷續續，但依然有無數人死死盯著螢幕，不願意退出。
小何在公寓樓下看著直播，整個人已經瘋了，手機一直在響，經紀公司、品牌方、媒體，電話一個接一個，她一個都不敢接。
知意在宿舍裡抱著電腦尖叫，舍友以為她瘋了。
而在那間空曠的公寓裡，燈光很亮，兩個人麵對麵坐著，誰都冇有說話。五百萬線上觀眾在那頭炸開了鍋，但在這頭，安靜得隻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