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被子裡縮了縮。鵝絨被又輕又軟,比起原世界那床從大學用到工作第三年、已經壓成薄片的棉被,簡直是雲朵和鐵板的區彆。這張床也很大,我一個人躺在上麵,伸直了手腳都夠不到邊緣。床單是真絲的,滑得像水,翻身的時候會有細微的窸窣聲。
宿主,我需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係統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那種平穩的、不帶感情的機械音。它的語速慢了一點,像是要強調每一個字的重量。
“什麼事?”
在原定劇情中,男主傅淮南對女主的強製愛是整個故事的核心驅動力。但根據係統最近的監測,這個角色正在發生不可逆的偏離。
我放下地圖冊。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落在床單上,把真絲的紋路照得像是流動的水。
“什麼叫不可逆的偏離?”
意思就是,傅淮南本人——我說的是這個世界的、原裝的傅淮南,不是你穿越進來之後麵對的那個按照劇情被迫行動的“角色”——
係統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他似乎並不想當這個霸總。
我從床上坐起來。
被單從肩膀滑落,真絲的麵料貼著麵板滑下去,在月光裡折出一小片銀色的波紋。腳踝上的鏈子輕輕響了一聲。
“你什麼意思?”
三天前,你拒絕返回申請的同一時刻,係統收到了另一條申請。來自本世界核心人物傅淮南。
係統的光幕在我眼前鋪開,上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格式和我收到的那條返回申請一模一樣,但內容完全不同。
申請人:傅淮南 身份:本世界核心男性角色 申請型別:穿越誌願者名額 意向目的地:世界編號4471(宿主沈唸的原始世界) 申請陳述:我想去一個冇有人認識我的地方。
我盯著最後一行字。
“他想去我的世界?”我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他想去——那個月薪六千、住隔斷房、擠地鐵、吃外賣的世界?”
是的。
“為什麼?”
申請陳述裡寫的是——係統的遊標在那些文字下方劃過,“我想當一次普通人。”
我張著嘴,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係統的倒計時跳過了十分鐘,從十四分鐘變成了四分鐘。
然後我笑了。
不是覺得好笑。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擊中之後的、控製不住的笑。
原來我以為的那個人,從頭到尾,都不想當那個人。原來這個把我囚禁在這裡的霸總,這座豪華牢籠的主人,他自己也住在一座更豪華的、更無形的牢籠裡。他擁有我能想象的一切——財富、權力、地位、無數人終其一生都爬不到的高度——而他想做的,竟然是我拚命想要逃離的那種人。
一個擠地鐵、吃外賣、為了八千塊月薪加班的普通人。
我們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冤魂,各自羨慕著對方的地獄。
係統的倒計時還剩三分鐘的時候,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我冇有聽見腳步聲。但門開的瞬間,走廊裡的燈光傾瀉進來,在地毯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傾斜的影子。
傅淮南站在門口。他已經換掉了西裝,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質T恤和同色的長褲,頭髮些微淩亂,幾縷碎髮落在額前。暗沉的光線裡,他眼睛底下的青色陰影顯得格外清晰。
他手裡拿著一杯水,似乎是冇想到我還醒著。看到我坐在床上,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後走進來,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
“睡不著?”
“在看地圖。”
他冇說話,在床沿坐下。T恤的領口偏低,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麵板。月光在他的側臉上投下薄薄的一層光,把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線條、下頜的棱角都勾勒出來。
我看著他。不是用金絲雀看霸總的眼神,而是用一個剛在係統公告欄裡偷看了彆人申請信的知情者,看一個也想要逃走的共犯。
“我今天在書房的時候,”我開口,“不隻是看了地圖。”
他偏過頭。
“我還和係統聊了一會兒。”
他的呼吸頓了一下。非常輕微,輕微到如果不是我盯著他看就不會發現。然後他緩緩地將目光移開,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你知道了。”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嗯。”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