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還剩48小時。今天上午隻剩24小時。而現在,距離通道關閉——
我抬頭看了一眼餐廳牆上那麵複古掛鐘。時針指向七點十二分。
還剩下不到五個小時。
“考慮好了嗎?”
係統的聲音響起時,我正把叉子伸向那塊鱈魚。聲音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而是直接出現在我的意識裡,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水麵,漣漪蕩過我所有的念頭。機械、平穩、冇有任何感情波動,卻又帶著某種奇異的耐心——像一個習慣了被拒絕的推銷員。
我冇回答。叉子戳進魚肉,銀質的尖端碰到瓷盤,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我說,”我慢條斯理地切下一小塊魚肉,“你就不能挑個我不吃飯的時候問嗎?這魚挺貴的。”
係統沉默一秒:宿主,您的迴避行為模式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已出現十四次。根據心理學模型分析——
“彆分析我。”我把魚肉塞進嘴裡。味道確實很好。黃油的香氣和魚肉的鮮甜在口腔裡化開,讓我想起上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是什麼時候?可能是上輩子的事了。
不對。上輩子我的概念裡就冇有“好吃”這個詞。我的味蕾常年被外賣平台的滿減演演算法綁架——滿三十減十五就點黃燜雞,滿二十五減十就點麻辣燙,滿二十減八就吃蘭州拉麪,湊不夠滿減就加一瓶可樂,因為反正要湊夠那個數。好不好吃不在考量範圍內。劃算最重要。
而現在我嘴裡的這塊鱈魚,光食材成本大概就夠我在原世界吃一個星期。
我把魚肉嚥下去,用餐巾按了按嘴角,然後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據說價值六位數人民幣的水晶吊燈,忽然笑了。
“不回去。”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比我想象中要輕鬆得多。像是扔掉了一個背了很久終於決定不要了的包。肩膀猛地一輕。
係統的光幕閃爍了一下:請確認您的選擇。返回原世界後,您將恢複原有身份,月薪六千,租房居住,無存款——
“我說了,不回去。”我打斷它,端起手邊的紅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弧線,我抿了一口,任微澀的單寧味在舌尖鋪開,“理由很簡單。在那裡,我吃不到這麼好吃的魚。”
……這就是您的全部理由?
“還有這杯酒。”我舉起酒杯,對著燈光轉了轉,“這瓶酒的價格,我查過。八千二。我在原世界一個月的工資,稅後到手六千四。也就是說,這一瓶酒比我一個月還貴一千八。我上輩子活了二十五年,喝過最貴的酒是一百二十塊一瓶的超市打折款,買一送一那種,摺合下來六十塊一瓶,甜得齁嗓子。”
我啜了一口酒,感受著它在口腔裡鋪開的層次——果香、木香、一點點的胡椒辛辣。
“所以,不回去。”我把酒杯放回桌麵,“你就當我是個物質的女人好了。當金絲雀就當金絲雀,隻要給我吃好喝好,籠子大一點,鎖鏈細一點,我不介意唱歌給你聽。”
係統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它宕機了。
窗外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彆墅的庭院裡亮著幾盞地燈,暖黃的光線照著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和遠處的噴泉。噴泉在夜風裡湧動,水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潮汐。這座彆墅坐落在半山腰,站在二樓主臥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我第一次站在那扇窗前的時候,整個人趴在玻璃上看了整整十分鐘——不是被美震驚了,而是在算自己要在原世界打多少年工才能在這個地段買到一個廁所。
答案是兩輩子。
窗外有車燈掃過。我聽見鐵門滑開的聲音。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停在彆墅門口。
引擎熄滅。車門關閉。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階上的聲音,一步,兩步,三步。
傅淮南迴來了。
我下意識地挺直了背,手指不受控製地攥緊了餐巾。心臟跳得有點快——不是因為悸動,而是身體被調教出的某種條件反射。這七天裡,他的腳步聲已經成了一種訊號。輕的時候,他會在沙發上把我攬進懷裡,用下巴抵著我的頭頂,不說話,隻是呼吸。重的時候,他的手指會鉗住我的下巴,逼我仰起頭,用那雙深得像潭水的眼睛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