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濃隻握住周月白的手腕，周月白試著掙了一下，冇掙動。
她看著不壯，手勁卻大得嚇人。
薑濃四下尋摸了一下，周月白還冇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麼，那刀尖已經抵上他食指指腹。
血珠幾乎是瞬間湧出來的，沿著指尖往下淌。
薑濃低下頭，含住他指尖，舌尖一卷，把那滴血吃了個乾淨。
周月白向來溫潤的麵孔幾乎維持不住。他這會兒已經不是懷疑自己白日見鬼了，他覺得自己根本冇醒。
他想抽回手，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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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薑濃鬆開他，那束縛感驟然消失，周月白腦中反倒一空，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暈沉下去。
見對方趴在方向盤上，好半晌冇動靜，薑濃疑惑的歪歪頭：懷個孩子而已，人類男性這麼脆弱嗎？
薑濃不似尋常金絲雀，她的蛋不需要在母體孕育。它們本身就是由血凝結而成，形態不定，如若找到自己喜歡的依附者，就會在那裡暫存發育，等待母體和依附者的血液結合，便可作為新生命出生。
——從依附者的身體裡。
良久，周月白清醒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轉過頭去握薑濃的手：
「顏小姐，你願意為人類婦科事業做出卓越的貢獻嗎？這將是人類歷史上的一大步……」
薑濃覺得莫名其妙，她又不是人。
「我很忙。」她婉拒了周月白的邀請，指了指他的腰腹，「在小一出生前，你能先幫我照顧他幾天嗎？」
周月白能清楚地感覺到那東西就在自己體內，這個認知讓他後背發麻，「你是說，這個蛋……會變成人？」
見薑濃點頭，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撞進他腦海裡，「那你剛剛喝我的血……」
「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薑濃抬起頭，衝周月白粲然一笑，「恭喜你要當爸爸了！」
神情恍惚的周月白將薑濃送到GS大廈前，很快驅車往醫院趕，臨走前還不忘把那份檢查報告交給薑濃。
顏將濃，女，24歲……結論：陰性。提示：未見妊娠。
薑濃開啟看了一眼就扔到了垃圾桶裡。這份報告要是出現在真正的顏將濃死之前，或許會有用，但對她來說，隻是廢紙一張。
GS總部，八十八樓。
前台大廳寬敞得像座小型廣場，極簡的三色裝修冷峻而剋製，每一寸空間都在無聲地宣告著這棟大樓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落地窗外是整個A城的天際線，高樓林立，車流如織，是絕大多數人永遠隻能仰望的視角。
薑濃走出電梯時，前台的秘書抬起頭來，隨即緊急呼叫了總裁秘書辦的林特助。顏將濃來這棟大樓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都是她負責接待的。
「顏小姐，」秘書劉柳撂下冇打通的電話，「顧總今天行程很滿，恐怕暫時冇有時間見您。」
「我可以等。」薑濃神色自若。
劉柳頭一次接待傳聞中顧總的未婚妻，有些緊張，帶著薑濃進了間裝修低調奢華的休息室。
她看著薑濃的臉羞澀地點點頭，關上門出去了。
「奇怪，她臉紅什麼？」
這位未婚夫確實跟記憶裡的一樣，很忙。足足三個小時，薑濃纔等到對方不緊不慢地現身。
顧容珽站在門口，西褲筆挺，白襯衫被馬甲勾勒出精壯修長的身形，整個人顯得英俊而有壓迫感。
他麵無表情走到辦公桌後，取出一份檔案扔到薑濃麵前。
她抬起頭，四目相對。
「簽下這份保密協議，你以後就還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妻。」顧容珽語氣寡淡，垂眸掃了一眼腕錶，連坐下的意思都冇有，顯然不打算久留。
薑濃垂下眼看協議，鼻尖微動，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他那雙修長白皙的手，「為什麼？」
「顏家的生意都係在顧家身上，而我恰巧需要一個安分守己的聯姻物件。」
顧容珽眼神不耐，語氣寡淡，「這份婚約是當年兩家一廂情願定下的，現在我們各取所需，兩不相欠。」
她冇有理由不簽。
昨天顧家老宅打電話來提起婚約的時候，顧容珽正在海外開併購會，分不出神來，敷衍幾句便掛掉了。
結束會議回國後，他又從特助口中得知那位未婚妻還來公司找過他幾趟，吃了閉門羹後便留言說要把她的婚約換給自己妹妹。
婚約是兩家的事，換誰都一樣。
顧容珽不作反應。是以今天見到薑濃時他也並不意外，隻覺得厭煩。
對方在這裡等了這麼久，無非是還想談條件。
顧容珽連昨天的事都懶得提，他手指在桌麵上叩了一下，打斷薑濃的沉默。
「簽了，後續流程讓林筌繼續跟你對接。」
顧容珽手指已經虛虛懸在按鈴上方。隻等簽完合約，讓秘書進來送客。
按鈴冇響，因為薑濃把那份協議原路推了回去，「不用。」
「現在，」她說，「我要解除婚約。」
顧容珽聞言看向她，眼神冷下來：「你說什麼？」
「你憑什麼認為……」他皺眉，轉瞬便見薑濃抓起鋼筆，鋒銳筆尖倒轉對準自己的脖頸，動作毫不猶豫。
顧容珽下意識伸手去攔，筆尖在爭搶中劃過他左手虎口，血霎時湧出來，沿著掌心蔓延開，「你瘋了？」
薑濃冇理他，看著那處傷口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做了件顧容珽完全冇有預料到的事。
她低下頭，將那隻正在滲血的手拉到唇邊。
顧容珽整個人僵了一瞬，他能明顯感覺到柔軟的唇瓣貼上那處傷口，舌尖舔動的觸感尖銳而溫熱。
他本能地想推開，哪知這念頭剛浮上來，就被腦海裡舖天蓋地的睏倦吞吃殆儘。疼痛和熱意交錯襲來，不講道理，不可抗拒。
薑濃直起身，看著陷入沉睡的顧容珽舔了舔嘴角。
很好，一天之內就找回了兩個蛋，金絲雀家族團聚指日可待！
新生命的誕生需要時間。薑濃等待時順手將倒在地上的顧容珽扶到辦公椅上。見對方呼吸平穩，眉宇卻仍舊皺著，她便好心過去給他拂開。
薑濃俯身時鼻尖蹭過顧容珽頸側，忽而頓住。
「奇怪，他身上的味道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