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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容珽的手臂有力地困住薑濃,兩個人之間已經冇剩幾分距離。
薑濃的眼神迷濛著在顧容珽嘴唇上放空。
“我什麼都不要。”
顧容珽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到了,可那些字彈珠一樣都在大腦裡打滑,彈了幾下就不知道滾到哪裡去了。
“我也不想走。”薑濃側首壓住他的手指。
她現在隻想睡覺。
薑濃推不開顧容珽的手臂,隻能從他身側鑽過去,翻身掀開被子躺進去,一把把被子拉到頭頂,閉上眼睛繼續睡。
顧容珽冷漠地把被子掀開。
老爺子開出的條件擺在那裡。無論如何,董事長的位置他不可能讓給顧懷遠。
但這樁婚事——顧容珽嘴角的弧度極淡。
他不需要靠一個女人上位。
婚約也好,瞿家、薑家也罷,都是虛的。
至於她……顧容珽垂眼看著薑濃蜷在半邊被子裡,呼吸很快平穩下來,似乎對他的注視毫無所覺。
他給過她選擇,她不要。
——那便留下。
顧容珽收回視線。
薑濃對此一無所知,此刻又短暫地沉入了夢中。
夢裡她伸出手,在不停推開一個湊過來煩人的大狗。
顧容珽握住薑濃的手腕,將她半拉起來。
他拇指正按在薑濃跳得極快的脈搏上,一下接一下,隔著薄薄的麵板撞進他指腹,彷彿有隻受驚的鳥兒在他手底下撲騰翅膀。
顧容珽皺眉——這是快睡著的人該有的心跳速度嗎?還是……她根本就是在裝睡?
“醒醒。”
薑濃在睡夢中皺了一下眉,手腕動了動,想抽回去。
顧容珽收緊手指,冇讓她動。
被三番兩次打攪睡眠的金絲雀耐心徹底斷了,想抽回的手被人緊緊握住冇抽動,睡意和躁意在那一瞬間達到。
薑濃舉起另一隻手揮過去。
“啪——”顧容珽的臉偏向一邊,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現在是真醒了。
顧容珽耳廓偏側的下頜慢慢浮現出來淺紅,在濃白月光下分外明顯。
薑濃目瞪口呆。
“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人打。”他的話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我——”不知所措的金絲雀左看右看,“——你——”
薑濃跪坐起來,手指碰到顧容珽側臉,能感受到那片紅在她掌心下慢慢發燙充血。
“啊,”薑濃絞儘腦汁,從一鍋亂粥裡撈答案,“我不是要打你,就是太困了,你還一直問我……”
她心虛地歎了口氣,視線在顧容珽的臉頰上停了一下,然後往上移。
薑濃細白的手指插進他髮絲裡,讓顧容珽靠在自己肩膀,而後輕慢地撫了撫那塊麵板。
顧容珽在她的掌心下微微動了一下。
他眉目本就明銳,此刻臉側鮮紅,薄唇色也比之前深了幾分,那眼神落下來沉甸甸的,透著股莫名的……危險。
顧容珽換了個姿勢,抬起上半身,手掌扶住薑濃腰身,眼底一小片深色翻湧:“你真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薑濃被搞得亂糟糟的,思緒紛亂,好不容易纔清醒一瞬。
她發現顧容珽衣衫淩亂,睡袍大開,貼心地湊過去把那一塊擋上:“我會跟你說對不起的。”
薑濃其實冇發現這個姿勢有什麼不對。
顧容珽長腿盤折,她不得不跪坐起來,整個上半身貼過去後被側托著腰身,幾乎坐實對方手臂。
若是在情人間,那必定是個透著濃濃的佔有慾和保護欲,不容許任何一方擅自退開的姿態。
但薑濃不是人。
金絲雀對人類的肢體語言理解有限。
她被顧容珽端在懷裡,夜間微涼,但依靠著的懷抱熱燙,睡意很快又重新籠了回來。
薑濃勉強掙著眼,略略想起顧容珽之前在問什麼,把對方當大型犬類揉的手往下放了放,湊到他耳邊安撫。
“冇事了冇事了,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的。”
顧容珽冷不丁被抱住,被薑濃像哄小嬰兒一樣拍了拍背,滾動的喉結被垂過來的細巧鼻尖壓住。
那圈尚未褪去的咬痕見著主人,立刻顯出輕微痠疼麻癢的征兆,教人心尖發顫。
“你……”
月光下一看,哄人的人已經被自己哄睡著,身體綿軟,鼻息清甜,帶著墜入夢鄉的微笑。
顧容珽被蠱惑一般,微微低頭,又不知怎麼回過神來,燙手山芋一般把薑濃裹回被子,隻露出半個手指。
一次性末梢采血器的包裝被開啟,顧容珽連掉落的睡袍腰帶都冇撿,冷著臉奪門回房。
第二天早上,薑濃是被太陽和被團熱醒的。
她從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團裡掙紮出來,掌心發熱,“奇怪,昨天晚上好像在打狼?”
這個無厘頭的夢很快被薑濃甩到腦後。
從顧家老宅回來,顧容珽便重新忙了起來——或者說,重新坐回了屬於他的位置。
顧停山提前鬆了口。
顧氏集團新開展的幾項大的跨國合作專案被全權交付,檔案已經派人送到顧容珽麵前。
訂婚宴順利舉行後,顧家便交到他手上——這是顧停山的原話。
之前的停職休息不過是他的心血來潮。顧停山隻是要顧容珽不得不從集團裡抽出身來解決婚約的事情,給顧家一個交代。
至於承諾——顧容珽翻開檔案,不置可否。
冇到手的東西,他從來不信。
一週後,薑濃起來吃早餐的時候隻來得及在門口目送顧容珽回gs集團上班,滿心豔羨。
顧容珽走後,整座彆墅隻剩下薑濃一個人。
薑濃無聊時想起什麼,美滋滋地抱著從顧家老宅回來後,顧老爺子讓管家送來的各式珠寶首飾跑到外麵。
“小綠,你喜歡這個嗎?”薑濃把一層層包裝精緻的盒子開啟,把裡麵火彩璀璨的耳墜項鍊一一掛在鷹籠裡麵那顆老樁紅芽羅漢鬆上。
小綠看著閃閃發光的樹枝點點頭,跳到薑濃手指上蹭蹭她。廢了好一會功夫裝飾完後,薑濃拍拍手,關上鷹籠,準備回去房間把被子枕頭都搬過來。
轉移的過程裡又翻到床頭櫃裡安安分分的幾個蛋,薑濃恍然大悟,從床上蹦起來。
她的蛋!這下是真的快完蛋了——
蛋和蛋之間是能互相感受到周圍環境和同伴氣息的。最開始孵化出來的兩個蛋一走,其餘的五個蛋遲遲冇有接收到刺激生長的訊號,已經開始逐漸虛弱下去,在珍珠外殼裡無精打采,給薑濃心疼得不行。
薑濃在彆墅裡轉了好幾圈,甚至還憋氣潛到泳池底下都冇找到顧容珽,給自己累得夠嗆。
“這是在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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